《如果梦的形状和现实相反》聿疏桐

5、没有拆开的礼物 青山渺渺尽

　　方晨昇想了想还是给刘毅拨了电话：“刘毅，翼诚的case你还是等到管理层都调整完毕后再交给Luke，业主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让对方觉得我们仓促和随意。”
　　方晨昇在等刘毅回答：“喂，刘毅，你在听吗？”
　　他挂断了电话又重新拨过去，电话又无人接听了。方晨昇的心中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难得的相聚让韩峥搅散了，刘毅做事又一反常态，真是莫名其妙。算了，想到明天上午还要回西安，方晨昇叫了车，准备回酒店休息。
　　“喂，我是刘毅……,但是我今天下班了,你是哪位，哦，对了，我下班了……”方晨昇回酒店的路上，刘毅的电话回了过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毅的声音听起来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方晨昇果断的挂了电话，今天真是见鬼了，算了，成年人，都自便吧。
　　“师傅，掉头去人民路的翼诚酒店。”方晨昇最终还是对抗不了自己善良的心。
　　他打电话给Sandy要了刘毅的房间号，车停下后，匆忙付了钱就往房间跑去，按了门铃，没人回应，他又重重的拍了几遍房门，还是没人回应，他有点着急了，准备打电话给前台，让保安上来，电话还没拿出来，门打开了。
　　刘毅的脸简直像熟透了的草莓，睡衣的扣子乱七八糟的扣着，准确的说，她身体露出的部分都已经红的通透了，方晨昇简直都不忍直视她。
　　“方总，我怎么走到你的房间了……,我今天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我老板没有说不OK啊？”刘毅摇摇晃晃，语无伦次。
　　方晨昇关上房间门，扶着刘毅走到卧室，让她躺倒床上，转身看见了桌上放着三个空掉的红酒瓶，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梅酒，他觉得刘毅简直疯了，不怕出事吗，他想去卫生间拧一个热毛巾，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哇”的一声，方晨昇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电击了，他一个健步跳到床边，抱起刘毅就往卫生间跑，刘毅吐得一塌糊涂，方晨昇连哄带威胁的强迫刘毅漱了漱口，又把她抱回床上，各种复杂的味道已经让他快窒息了，这个房间肯定是住不成了。
　　方晨昇是个极度洁癖的人，平时关车门都会下意识的弹弹手指。上学的时候，聚会喝多了，他宁可花钱让大家让大家住在酒店，也绝不会返回宿舍呆待在一起此起彼伏，互相折磨，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任何人。
　　他打电话给Sandy，让她安排人重新开一间同楼层套房，把房卡送到刘毅的房间，Sandy也不敢多问，他知道方总是韩总最好的朋友。
　　方晨昇抱着刘毅去了新的房间，送房卡的小姑娘眼神惊异，方晨昇说：“你先去忙吧。”Sandy交代过得，小姑娘也不敢问什么，就匆忙离开了。
　　刘毅软的简直就像一块橡皮泥，毫无任何抵抗力。方晨昇把刘毅放到干净的大床上，然后去烧水，又拧了一个热毛巾帮刘毅擦脸、脖子和胳膊。刘毅吐完后，脸没有刚才那么红了，鼻尖粉粉的，睫毛微微翘起，闭上眼睛，没有了坚毅的目光，让她看起来倒略显柔和，他从来都没有仔细的看过她，平时沟通的时候也总是会看着投影或者电脑屏幕，他们认识也有三年了，但私下连一次单独的饭也没有吃过。他听见水烧好了，才回过神，摇摇头，自嘲的笑了一下，今天是怎么了。
　　他去倒水，听见刘毅翻了身，回头一看半个人都搭在了床边，方晨昇走过去扶起她躺好，准备再拧个热毛巾帮她擦擦脸，刘毅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方晨昇能感受到她一定是用尽了全力，刘毅喃喃的说：“韩峥，你是个混蛋……，韩峥，你别走……”说着又泱泱的哭了起来，表情像极了弄丢洋娃娃的小女孩。
　　刘毅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方晨昇坐在了床边，让刘毅枕在自己的小腹上，他似乎明白了韩峥为什么会焦躁，明白了刘毅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刘毅应该就是沈静口中的那个女孩，就是横亘在沈静和韩峥之间的那面心墙，但这一切是巧合吗？
　　刘毅一直在抽泣，方晨昇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慢慢的，刘毅睡着了。他想，一定要给韩峥这个王八蛋打电话，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他到底背着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拿出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算了，他给秘书发了信息，让她帮自己把航班取消了。他想明天应该给沈静也打个电话，告诉她韩峥可能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最混蛋的还是刘毅，喝了这么多酒，还他还要当清洁工，他越想越生气……，对，他明天应该先骂刘毅，然后……,他太累了……
　　闹钟响了，方晨昇习惯性的伸手去摸手机，突然觉得腰部一阵刺痛，他睁开眼，该死，刘毅还趴在他的身上，他竟然这样靠着睡了一夜，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掉了，他按掉闹钟，强忍着疼痛把刘毅摆好躺在枕头上，他走到外间躺在沙发上继续睡，他心里骂道：“一群混蛋。”
　　“喂。”方晨昇拿起手机，是韩峥打来的。
　　还没等他数落，韩峥已经在电话那头咆哮了：“刘毅故意的吧，她是不是以为和你睡在一起就可以让我觉得难堪，觉得刺痛，你跟她说她太自大了。还有你，方晨昇，你不谈恋爱，不结婚，是不是就是因为长期都有这样的女下属愿意配合你，你真比我还无耻。”
　　方晨昇简直觉得要炸了，他骂道：“王八蛋。”他挂了电话，冲到卫生间，打开龙头，把头扎在台盆里狠狠的泡着，他烦躁极了，取消了航班，做了清洁工，当了一夜枕头，还要莫名其妙的被侮辱，是他自己有病吗？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觉得真应该把刘毅拽起来告诉她，请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他一边生气，一边拧着热毛巾准备给刘毅擦脸。
　　方晨昇走到卧室的时候，刘毅已经坐起来了，短发睡了一夜简直就像炸开了花，整个人看起来七零八落，他把毛巾远远的扔给刘毅。
　　刘毅接住毛巾盖在脸上，毫无尴尬的说：“我想喝水。”
　　方晨昇觉得刘毅真是个奇葩，怎么还好意思跟他提要求，但他还是快速的跑到客厅去烧水，烧好后，又找了一瓶矿泉水兑了一杯温水拿给刘毅，他没好气的说：“你就不奇怪我怎么在这里？”
　　刘毅接过水，表情木讷的说：“我好像喝了点酒，然后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好像看见你了，然后就记不得了，不过我看我衣服都好好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方晨昇听完后，觉得一股血气冲到了头顶，他看着刘毅大声说：“你是喝了一点酒吗，韩峥说得对，你真是太自大了，你觉得我会对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感兴趣吗？”
　　刘毅一脸无辜，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帮了我，不是说被你占便宜。”
　　方晨昇真想接杯水泼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一点，恢复工作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疯言疯语，他说：“行了行了，你别再继续说了。我问你，你是因为韩峥才急着要把项目交给Luke负责的吗？”
　　“是的。”刘毅很干脆的回答。
　　“好了，今天先不要回西安了，你房间的房卡在桌上，昨天太晚了，没让人打扫，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方晨昇带着怨气说，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方总。”刘毅低声说。
　　“总算说了句人话。”方晨昇在心里默念着，关上门走出了房间。
　　方晨昇走出酒店，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打电话给韩峥：“中午12点到你们酒店对面禾屋等我。”说完就挂了。
　　方晨昇回到入住的酒店洗澡，换了衣服，就匆匆的赶去禾屋，进门的时候看了看表，还没到点，他走到窗边的餐位看到韩峥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方晨昇叫服务员点了一份面，他把菜单递给韩峥，韩峥什么也没要。他们俩谁也没说话，面上来后，方晨昇大口大口的连汤带面吃的点滴不剩，擦了擦嘴，向后一靠，一脸满足的说：“造孽，老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饱了吗，她在哪？”韩峥怒气冲冲的问。
　　方晨昇这才抬起头看到韩峥的眼神就像刚才的自己，而自己在他眼中就像刚才的那碗面，他挑衅的说：“怎么，你的线人没告诉你吗？她还在房间休息呢。”
　　韩峥没说话，方晨昇接着说：“昨晚她突然跟我说让别人来负责你们的case，她今天下午想回西安，我说晚点回复她，送完沈静给她回电话的时候，发现她可能是喝多了，等我赶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醉的一塌糊涂。是Sandy给你说的吧，你们酒店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绘声绘色的描述这个来谈判的刘总是如何被他的老板抱去另一个房间，然后彻夜未出的吧。韩峥，你是猪吗，老子是个有底线的男人。”
　　“我想见她。”韩峥平静的说。
　　“我估计她不想见你。”方晨昇说完，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膨胀，好像经过这一夜，他真的了解了刘毅一样，他收了收自己的表情，又说道：“我也不清楚你们昨天谈合同的时候说了什么，她又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但我觉得可能也不一定是因为你。”他一边说，一边也打算遗忘刘毅昨天拉住他时的那些喃喃自语。
　　韩峥还是不说话，方晨昇问道：“你是有什么打算吗，沈静怎么办？”
　　韩峥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他顿了一下说：“不管多难，我都要试一下，我要让刘毅原谅我，以后，我会尽可能陪着她。还有你，我会和你解释清楚这一切的，不要觉得我在利用你。”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方晨昇突然觉得有些气愤，觉得好像自己的一件礼物，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人连包装都拿走了，太乱了，算了，不想再想。
　　“我走了。”他对韩峥说。
　　“老方，先别告诉沈静。”韩峥叫住他。
　　“老子最看不起你的就是这点。”方晨昇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青山渺渺尽险途，莫对离人放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