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渡寒潭》voile

9、声声慢 初遇的男女

　　心痛的越来越厉害，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是要耗尽我所有心力。再也支持不住，就这样深深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股悠悠莲香中醒来。感到无比安心，无比宁静。是什么呢？使人心，平和安稳。缓缓睁眼，先入眼帘的是兄长焦急的脸。我虚弱的一笑，“妹子让大哥担心了。”兄长见我醒来，蹙紧的眉头，终于舒展。我转过脸，向着香味来处望去。

　　远处桌前坐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僧人，由于光线，看不清他的脸。但单是那样坐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如雨后蓝天那样干净明朗。他见我望向他，站起来，“女施主终于醒了，我刚才以金针引渡，令你稍解困势。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这个病似乎是多年的沉疴。”

　　他的声音沉静平温，却又奇异的如春风拂过，另人舒服。我颔首，兄长已经发话，“那么□□师傅可有办法治愈舍妹？”我一惊，兄长话中带有压抑不住的热情，又好似在计算什么。那种境况，好似小时候他看中一匹大宛名驹，用计使父亲不得不答应买给他时，那种一模一样的语调。我示意旁边的仆妇，将我扶起，丫鬟寒雨乖巧的送上湿手巾。

　　大哥离开我的床边，步到他的面前，他因大哥的气势，不觉后退了两步。脸便避开了光线，我终于看清了他。那是一个冷露轻霜的男子。可以让人低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气宇清淡，隐隐有出世之态。青色僧袍，衬着他的脸，美丽而透明，仿似随时都要化风而去。大哥站在他身边却是两种不同的姿态。大哥是春阳花风，令人不觉击箕而歌：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不经意间有冬日杀伐之气。一强一弱，相映生辉。

　　我微微的笑了，“大哥，你又胡闹。王府里头这么些个大夫都看不好，你怎么为难起这位师傅来了。再说，他是出家人，怎可以随便出寺为我治疗，我又不方便长住在此。”

　　大哥嘴角钩起笑容，但笑意却未达眼睛，他抬眼看着□□，是挑衅，是算计。“如果□□师傅能治好舍妹的病，就不如还俗吧。那样，就可以住进王府。小妹，你说可好？”大哥对着我说，却没有回过身来看我。

　　我嗔怪，“大哥，你怎可以这样说话，太为难这位师傅了吧。”我望向□□，他的脸竟然微红了，好似雨后彩虹似真似幻，美丽不可方物，却骤然而收。他是为了我吗？我的心刹那收紧，又随即如鼓擂动。

　　□□却即时收敛了他的失态，回复淡定自若，“我自幼出家，此生都将皈依我佛。不做他想。还请施主莫再说这些话了。

　　大哥似笑非笑地看着□□，“是吗？可是我说你一定会还俗，你信是不信？”

　　□□惊讶，略略皱眉，随即又展眉微笑。“一切皆是天意。如若真的有一天，我不得不还俗。那也是佛祖之意。我也不会逆天而行。”

　　大哥失笑，“我一点也不信天意之说，我只知道要尽全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如若尽了力还不能得到，那就只有毁了它。”

　　我为大哥语气中那种阴狠之意悚然而惊。这一面是我从来也没见到过的大哥。从小到大，他在我的记忆里，都是温柔而宠溺我的好哥哥。虽然也听闻过他在朝堂上作风狠厉，可是我毕竟从来也没见过。而这次，他是为了什么，却在我的面前展现他不为我知的另一面。我颤声唤他：“大哥，你别吓到这位师傅了。”

　　大哥转向我，又是那个面目温柔的哥哥，“没事，我说着玩呢。”他看向□□，“当不当真，就全看这位□□师傅怎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