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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暂藏锋芒 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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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刚被接回宫皇帝就为此大赦天下,这才不到几日就惹龙颜不悦,这些太监自然又开始了他们惯会的墙头草立场。
萧尚书从来都是看不惯这些阉人做派的,见小太监上前打起了伞,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他又看了一眼这位五皇子殿下,小小的身躯跪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看来将来也是一位难伺候的主。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殿内才传出宣五皇子的口令。
霍北辰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这才勉强站了起来,他推开小太监的手,步伐沉稳的走进殿内。
“儿臣给父皇请安。”
殿内,皇帝正坐在御桌前看着手里的奏折,头也没抬,淡淡说道:“你可知朕为何让你跪这么久?”
他语气听不出是怒还是喜,霍北辰又重新跪了下来,“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错在何处?”
“父皇送儿臣清思殿以正本心,儿臣却心性浮躁……但去奸之本莫深于严刑。儿臣不明白,还请父皇指教。”
“错了。”听到这,皇帝这才放下手中的奏折,
冰冷的声音从霍北辰头顶传来,他将身子伏得更低了,叩拜在地上的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他努力控制住身形,听皇帝继续说道,
“怒不过夺,宫人以下犯上自然该死,但你小小年纪便一身戾气。贵妃良善温婉,定不会教你这些杀气腾腾的道理,学堂的师傅授课也还未讲到兵法,你跟何人所学?”
皇帝提及授课之人,霍北辰心中一惊,他努力镇定住自己因恐皇权而颤抖的身子,
“父皇息怒,儿臣不该自主以商君为师。”
他深知,要是皇帝深究下去,必定会牵扯到孟乐初。而自己今日所学所思,也是跟在孟乐初身边时学的。那人时常说道,对于上位者,兵,法最为重要,因此霍北辰没少听他说这些戾气深重的道理。
如今他抛出商君,皇帝自然无可怪罪,无非就是他年纪尚小,目前该学的还是礼书之些文绉绉的道理。大雍皇帝是主张儒学思想的,很是不满他严苛的惩戒。
而皇帝眼中,霍北辰依旧是副性子冷淡的模样,工工整整的跪在地上,丝毫看不出悔改之心。
皇帝继续问道:“你可知刑罚的意义和带来的后果?”
霍北辰:“刑重,则不敢以贵易贱,那嬷嬷竟敢出言不逊侮辱公主,此乃尊卑不分,本就理应受罚。只是…儿臣也没想到,宫中人下手竟这般没有轻重,一时就……”
皇帝虽觉得这孩子杀伐气是重了点,但对于等级制度却有着清楚的认知,这对于皇家来说未必不是好处。
“罢了,你年纪尚小,赏罚不知分寸也实属正常,日后用刑需谨慎。”皇帝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继续道:“朕便罚你一年俸禄,闭宫三年,好好用心学习何为君子之道。”
闻言,霍北辰终于松了口气,
“儿臣谢过父皇。”
这世间要说亲情最冷淡的就是皇宫,之前霍北辰不明白孟乐初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自从进宫以后,他渐渐的便明白了。皇家的亲情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所谓的父子情深在这满是算计的皇宫中根本不值一提。
闭宫期间,霍晨微每天只能翻上清思殿的围墙隔空与霍北辰说话,也顺便偷听崇文馆的师傅每日讲课。这日崇文馆教学的师傅刚进入清思殿便发现围墙上的半颗脑袋。
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了,五皇子还是静不下心来,玩心也越发大了,他恨铁不成钢的对霍北辰说道:“殿下,乐不可极。好法而行,士也,笃志而体,君子也。荀卿就是这样教殿下的吗?”
霍北辰看了一眼墙上默默退下去的脑袋,他放下手中的荀子君道篇的书简,问道:“师傅可是觉得我顽劣不堪?”
崇文馆的师傅冷哼了一声,不喜之色露于表面,拱手回答道:“臣不敢,只是殿下,如今三年期限将至,到时候殿下将前往崇文馆上学。臣惶恐,担心殿下受不住崇文馆繁重的学业。”
霍北辰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朝墙外喊道,“老六,进来吧,”
良久,殿外便走进一十岁女孩,那女孩穿着依旧朴素,低着头手足无措,正用手扣着衣袖上刚才在墙上蹭的灰,生怕留下了个邋遢的名头。
“皇兄……”
师傅见来人,起身行了个礼,他没想到每日在墙上偷听的人居然是六公主,顿时就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口无遮拦了。
但霍北辰并不在意,他回答了刚才师傅的问题,道:“师傅放心,这三年来师傅教的,我都记得。定不会让师傅教诲付东流,只是…公主顽皮了些,还请师傅不要将此事告诉父皇。”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崇文馆的师傅也分的清轻重,六公主虽说不受宠,但也不至于连上学的资格都没有。他当时受命,皇帝说是为皇子和公主讲课,可来到清思殿就只有一位五皇子,当时也没有留意是不是有位公主住在隔壁。
这下好了,要是皇帝知道自己快三年了才发现六公主每日只能来墙上偷学,那他这个教课师傅也不必当了,保不齐脑袋都得搬家,崇文馆肯定也要受到牵连。他只愿这个六公主这些年的偷学真的学进去了点东西,不然日后跟着进入崇文馆,学业暴露就完了。
就这样,六公主霍晨微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清思殿听学了。
夜晚,霍北辰在书房正温习着白天师傅将的内容,一声鸽子声打破了他的思路。
这宫中何时有鸽子了?
霍北辰疑惑中,殿外的小太监却抱着鸽子跑了进来。
“殿下,我们在院中的李子树上发现了一只信鸽,兹事体大,奴才们也没个主意,便拿进来给殿下看看。”那小太监说着,将鸽子脚上的书信解了下来递给霍北辰。
霍北辰展开信条,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熟悉的字迹,
“此别三年,可还安好?”
短短几个字,却牵动了霍北辰思念已经的心弦,这个如兄如父的人原来一直未曾忘记他。
那小太监见五皇子拿着信条的手在颤抖,担忧问道:“殿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北辰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将信条卷了起来捏在手心里,“无事,鸽子先留下,你出去吧。”
那鸽子也不乱飞,被放在桌子上就安静的呆着,也不知孟乐初是怎么将这鸽子引到清思殿的,居然逃过了皇城夜巡的守卫。
见走到门口的小太监,霍北辰又说道:“等等,今日这事不许说出去。”
“是。”
要知道,在皇宫里私传密信是要掉脑袋的事,霍北辰死死盯着走到门口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只觉背脊发凉,也没多敢做停留,出去立马恭敬的关上了房门。
待确定人已经走远了,霍北辰这才又将捏在手心的信条展开,他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脸上也不经意间露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笑容。
随即,他是想到了什么,将桌上的毛笔拿起,可笔在手中停留了许久,他也不知该如何下笔。
是问那人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还是问那人有没有想念自己?
可是,他们只是半路相逢组合的家人而已,才短短相处两年不到的时间,情谊真的有那么深厚吗?
霍北辰迟疑着,最后落笔,
“一切安好,切勿挂念,君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