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啊?”香 ...
-
“啊?”香绿儿噗哧一笑,“郡主对哪个小子有意思啦?”
“便是从山崖下救你起来那个。”
“哈,您说的是年羹尧年大人。”
郡主沉吟道,“年羹尧……年羹尧,汉人?”想了半晌,又摇摇头道,“管他满人汉人蒙古人,喜欢就是喜欢。”
“好!”香绿儿自从到清宫之后,所见女子不伦奴婢还是主子,个个都规行矩步矜持万分,相形之下搞得自己蛮族异类一般,处处都格格不入,而眼前的赫硕郡主快人快语、直率热情,丝毫不受繁文缛节束缚,在她看来赫硕郡主已经具备了跨时代的素质,有着三百年后现代女性的魄力、自信和热力,自然让香绿儿心生共鸣,乐意亲近。
赫硕郡主啪啪两声,抚掌唤来两名婢女,“把我那套粉红色的衣裳给这位姑娘换上!”
两名婢女对赫硕郡主的种种古怪行径早已见惯不惊,乖乖取出一套精美无比也累赘无比的郡主服饰,就动手来解香绿儿的衣服。
“别!”香绿儿护住身上衣服,生怕露出现代款式的内衣和腰际系的药袋。
“怎么啦?你怕皇上降罪?” 清宫服色规矩甚严,各色人等决不可乱穿衣服,下人更不可穿主子的衣裳,是以赫硕郡主以为香绿儿怕遭怪罪,于是将胸一挺,朗声道,“有我在,你别怕,皇上定会给我这个面子。”
“不,不是的。”香绿儿看那一套郡主服饰,累累赘赘好大一堆,里三层外三层的内裙绣衣,又是褂子又是袍子,自己从未穿过那么复杂的衣服,倘若穿错,难免露出马脚,眼角一瞥见到衣柜里衣服甚多,似乎还挂了两套男装,“我想和郡主一样,也扮作一个小子。”
“哈,好个阿绿,真有你的。”郡主嘻嘻一笑,“你们把那套新做的男装给阿绿姑娘换上。”
“我自己穿,千万别偷看呀,偷看就没惊喜了。”香绿儿接过那套白色长衫和马褂,一溜烟儿躲在屏风后面换了起来。
赫硕郡主见到男装的香绿儿,欢道,“哟,好俊的小子!”
香绿儿嘻嘻笑道,“那你说,是我英俊还是年大人俊?”
赫硕郡主直言道,“自然是年大人俊得多!你充其量算个小白脸,年大人可是男子汉。”
香绿儿刮脸笑她,“偏心偏心,情人眼里出西施。”
赫硕郡主手指绕着辫子玩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吞吞吐吐的说道,“那姓年的小子,好像,似乎对你……可是……我……唉……”
“郡主,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香绿儿兴致勃勃的整理着身上的男装腰带和马褂,混未注意赫硕郡主说些什么。
赫硕郡主脸上忧色一闪而过,将辫子往后一甩,潇洒的道,“不管啦,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对,得快活时且快活。”
“哈哈哈,说得好,该干嘛时就干嘛,得快活时且快活。”赫硕郡主抚掌大笑,突的又道,“你怎么又叫我郡主了?不是说了,叫我月波吗?”
香绿儿道,“月波,这个围场便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么?”
“不是,我喜欢这里,便给自己取了这个汉人名字。”
两个婢女似对香绿儿的男装打扮甚是欣赏,一直满面含笑的看着香绿儿,待她整理好衣衫,这才把她脱下来的宫女服饰叠得整整齐齐,“我这就去把姑娘的衣裳送去姑娘屋里。”
另一个则道,“我帮姑娘结条辫子,这顶瓜皮小帽儿,姑娘看还行么?”
“喏,戴上这个玉扳指。”赫硕郡主似玩家家酒玩得兴高采烈的顽童一般,“拿把扇子给她!”
婢女取把檀木香扇递在香绿儿手上,香绿儿刚一接过便闻到香风扑鼻,扇子镂空雕着乐仙女吹奏图,诸仙女造型优美,神情生动,手工甚为精巧,光是那个珊瑚珠扇坠,也价值不菲。
“哈哈,哪有男子拿把檀香扇到处走的?换把大的纸扇。”赫硕郡主笑得打跌,指住那取扇子的婢女直笑。
这一装扮起来,香绿儿俨然就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揽镜自照也觉似模似样有趣得很。
“走,咱们下山去玩啦!”
香绿儿惊问,“下山?可是山泥倾泻……”
“不下山怎么玩?这宫里有什么好玩的。”赫硕郡主拉起香绿儿就往门外奔去。
刚出门口便遇到传话的太监,“小的见过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有事快说。”
“八阿哥此次身体抱恙,未能追随皇上前来,特命小的带了礼物过来送给郡主。”传话太监边说边把锦盒打开,现出盒内装的几本书。
赫硕郡主一点面子都不给,浓眉一竖,满面傲气,冷笑道,“这些兵书我早已烂熟于胸,不劳他了。你带回去吧。”
传话太监急道,“郡主收下吧,这可是八阿哥一番苦心呐,他命小的前来也是撞运气,八阿哥知道郡主常来这儿,是以叫小的巴巴的送来,只盼在这儿遇到郡主,没想到郡主真的在这儿。”
“说了不收便是不收,你当我是反口覆舌的小人吗?”赫硕郡主态度强硬严厉,毫不容情。
传话太监立在当中,呆愣愣的望着赫硕郡主。
赫硕郡主头也不回,拉了香绿儿穿厅过廊的去了。
“郡主,你还会兵法?”赫硕郡主仿似一个宝库,随时随地都带给香绿儿无限惊喜。
“我自小喜欢看兵书,看得久了自然也就懂些皮毛。”赫硕郡主答得甚是谦逊,和刚才傲慢的态度截然不同。
香绿儿鉴貌辨色,略一思想便知是八阿哥胤异对赫硕郡主有意思,所谓送书,不过是找个托词传情达意罢了,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羡慕,“八阿哥是宫里出了名的美男子,对郡主又这么费煞苦心,这番情意可真是叫人感动得很。”
“唉……你哪里知道,我这么对他何尝不是费煞苦心?”
那传话太监捧着锦盒也跟了过来,见赫硕郡主走在前面,期期艾艾的想上来说话,却又犹豫不决。
赫硕郡主眼角一瞄,早已瞧见那太监,故意大声笑道,“不错,他是长得好,这又如何?倘若我眼里只瞧得见一张臭皮囊,我还算月波吗?哼,你知道他为啥喜欢我么?”
“这还用问?自然是因为郡主貌美倾城。”
“那倒不是,老八身边何时缺过美貌姬侍?他喜欢我乃是因为我骨子里比他更像个男人!哈哈哈。”
那传话太监听赫硕郡主如此放肆的诋毁践踏自己主子,心里甚是不值,捧着锦盒绕道去了。
“这样说八阿哥……不太厚道吧?”香绿儿虽然对胤异不甚了了,不过见他对赫硕郡主用心良苦而郡主偏偏不受,情不自禁的便将胤异归为和自己同一类的伤心人。
赫硕郡主看那太监已经走了,这才道,“其实我并没有瞧不起老八,即使他他没有四哥那样的本事。”
“四哥?您指四阿哥?”
“正是。”赫硕郡主叹口气道,“我四哥自小爱读兵书,六岁便将孙膑的《孙膑兵法》、诸葛亮的《将苑》、刘基的《百战奇略》、风后氏的《握奇经》倒背如流,到了八岁更是了得,皇上赐了几笼白鼠给诸阿哥赏玩,其余阿哥都沉溺耍乐,唯独四哥将几笼白鼠分成几队,按着书上所写那样教它们阵法,训练它们厮杀对仗,偏偏皇上不理会四哥的一番苦心,还说四哥性格暴戾,从此将他冷落……”
“教可爱的白鼠互相厮杀,好像是太血腥残忍了吧?”
“点到即止,怎会血腥残忍?倘若不是收放自如点到即止,白鼠还未训成,便早已互咬致死了,哪里还有后来?”赫硕郡主道,“所以我四哥总说‘不智之仁猛于虎’!似你们这般婆妈只会坏事,真人真马一股脑儿上阵演练便不残忍么?劳命伤财至极!先用白鼠演练阵法,吸取经验,再用真人上阵,哪样更好?你是宫女见识如此倒也算合情合理,连皇上也是这样,才叫人寒心!我倒说他不配有四哥这样的好儿子!宫里这许多阿哥贝勒王爷,又有几个赶得上我四哥的万分之一?”
赫硕郡主这番话听在香绿儿耳中便如阵阵惊雷一般,她生平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到自惭形秽,心里又是丧气又是羞惭,“难怪我百般讨好,胤祯也不买帐,实在是我二人境界差了太远,他八岁便有那样的眼光见识……便是赫硕郡主,也是文武双全,美貌胜仙,待人又好,胸襟见识我更是难望其项背,连她都对胤祯都是推崇倍至,我……唉……天渊之别便是这样吧,的确……我……配不上他,想起过去死缠烂打的想要驯服他,真是羞死先人。”
香绿儿长长叹口气,对胤祯再无不满、愤懑、怨气。
“你叹气做什么?是怪我刚才疾言厉色么?”赫硕郡主伸过脸来,笑嘻嘻的在香绿儿面孔上一碰,竟真的打躬作揖拜倒在地,“阿绿姑娘可别生气啊,小生在这儿给您赔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