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绝爱》范烧烧

48、第 48 章 “阿绿，起

　　“阿绿，起来说话儿吧，”康熙甚为温和，“还不见过硕赫郡主。”
　　香绿儿正待行礼，那赫硕郡主却抢道，“什么赫硕郡主，累赘死了，叫我月波就是了。”
　　康熙嗔道，“真是没规矩。”
　　赫硕郡主不以为意，嘻嘻一笑，“哈，规矩这东西，月波是向来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香绿儿见她态度甚为放肆狂傲，心头不禁惊讶，可是她的放肆却又毫不招人厌恶，只觉她洒脱不羁到了极点。
　　康熙对这郡主也是毫无办法，只得摇头，“唉，你这孩子！”
　　“快说快说，皇上打算赏她什么？”
　　香绿儿一心盼着领赏，赫硕郡主这话正说到香绿儿心坎上去，香绿儿原本便对这赫硕郡主心生好感，此刻见她豪迈热情，言语之间颇有回护之意，心头大乐，只觉这个赫硕郡主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招人喜欢的女人。
　　“先不忙赏。”康熙笑眯眯道，“这回阿绿立了大功，可不能随便就赏。待朕好好想想。”
　　赫硕郡主一瘪嘴，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阿绿，你刚才怎知要下雨？”
　　“是这样，哦，不，”香绿儿赶紧改口，“回皇上的话，奴婢先看到咸鱼滴水，知道那是天气要巨变的征兆，又看到山路两边的山泥很缓慢的在向下倾滑，所以……”
　　“呵呵，”康熙大笑，“想不到真正救朕的是咸鱼。”
　　“……”香绿儿无言，心想，“晕死，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再算我的功劳了吗？便不用赏我了么？”
　　“你又怎知咸鱼滴水便是下雨的征兆？”
　　香绿儿头皮一紧，只得将幼时在渔村的所见所闻加加减减的说了出来，“回皇上，奴婢小时候住的地方离渔村很近，因此经常去那里玩儿，在村中有些老渔民便是用咸鱼来预测天气，因为咸鱼晒得极干，空气当中的水分一旦出现变化便头一个体现在咸鱼上，好比说本来晒得又干又硬的咸鱼突然变得潮湿发软，那就说明空气中的含水量很大，这天很可能会下大雨。那时村里还有句顺口溜：咸鱼滴水，风急雨骤。”
　　“原来如此。”
　　康熙听香绿儿这番话，似乎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可模模糊糊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说不上来。
　　“皇上，现在您知道月波为何喜爱离宫到处逛了吧？” 赫硕郡主笑嘻嘻道，“民间学问大着呢。便是一条咸鱼也能预知天气，关键是一双善于发现问题的眼睛。像这阿绿姑娘，倘若不是渔村生活这段经历，又怎会通过咸鱼知晓天气骤变？”
　　康熙被这赫硕郡主一打岔，心里的疑窦一时间无法连贯着想下去，只爱惜的在赫硕郡主额上一点，“嗬，又为贪玩找到理由开脱了。”
　　赫硕郡主则浓眉一扬，混不在意的做个鬼脸。
　　香绿儿心头焦躁不已，“想我以前对御膳房的索朗公公说的是乌麽麽的侄女，对年羹尧说的又是落魄千金，此刻又对皇上说自己是渔村边上长大的，一会儿又是神婆一会又是半吊子太医……这么多身份，妈的，可千万别来个身份大兜转。”偷眼一看康熙，见他神情无异，这才略微放心，“兴许不会穿帮吧，我便是乌麽麽的侄女，小时住在渔村边上，后来老爸发达了，便是千金小姐了，接着又落魄了，便进宫投靠了乌麽麽……对，就这么着！”自己想了半天，也觉似乎太过巧合，可是又再无其他法子，心头只懊恼的想，“妈的，搞得我全无领赏的兴致，就说嘛，这个康熙，还是不见的好。”
　　“朕便许你一件事，只要朕办得到的，你尽管开口。”
　　香绿儿一听，心里大是腹诽，“晕死，只要你办得到的？这不等于没赏，我随便说个愿望，你便说办不到办不到，难道我还敢追究么？你办得到的？我要搬空你大清国库里的银子、我要象赫硕郡主那么漂亮、我要回香港、我要胤祯……这些事儿你一件都办不到。”
　　“谢主隆恩。”
　　“咦，还没许愿呢，怎么就谢主隆恩了？划不来。”赫硕郡主嘻笑道。
　　“呃……回郡主话，奴婢一时之间太高兴了，暂时想不到有什么事要求皇上。”
　　“看来你可真是贪心啊，愿望多得都难以取舍了，哈哈哈。”赫硕郡主扬脸大笑。
　　康熙也大笑起来，对香绿儿道，“不急不急，这件事你慢慢想，随你想多久，想一辈子都成呢。”
　　香绿儿再次谢过康熙，便拜别出来，不想赫硕郡主却脚跟脚追出来。
　　“阿绿！”
　　“奴婢给郡主请……”
　　赫硕郡主不悦的挥手，“还道你有真性情呢，谁知你也那么迂腐，都跟你说啦，叫我月波！月波！”
　　“是，月波月波。”
　　赫硕郡主这才转怒为笑，“阿绿，出去玩儿去！”
　　“好！”香绿儿对这快人快语的赫硕郡主也是大有好感。
　　赫硕郡主见她一身旧兮兮的宫女衣服，眼珠一转，笑道，“走，去换身衣裳。”
　　香绿儿随她去到郡主闺房，见房里陈设得华丽大方，一具庞大的书案耸立在屋内，案上摊着几张大大的羊皮地图，图上画着山脉河流地形图，一旁搁着《百战奇略》、《握奇经》、《将苑》、《孙膑兵法》等几本兵书，想是看了若干次的缘故，书上折痕甚多，书案右边的笔架下用一方汉白玉镇纸压着一本摊开的手扎，密密麻麻的记着什么，但见字迹娟秀，显是女子所写，地上诺大一个玉瓷画瓶，疏疏落落的插着两卷书画和几卷羊皮地图，墙上则挂着几条鞭子、一个牛皮飞刀袋、一把弓箭等几件兵器。
　　“月波，你会武功？”
　　“当然，适才你想救的那个小孩便是我一鞭卷上来的。”
　　“好厉害！”香绿儿大为兴奋，除了在警匪片里，她一生人从未真正见过会武功的女子。
　　“嗬，这有什么？这宫里哪个皇子郡主不会点功夫啊？”赫硕郡主站在一架屏风后面，将脱下的红衣搭在屏风上，一边换衣一边说，“倒是你，才叫难得，半点功夫不会，却奋不顾身的去救一个胞衣小孩。”
　　“我只不过是顺着本能行事罢了，管他什么胞衣白衣黑衣，先拉起来再说。”香绿儿道，“话说回来，胞衣又是啥玩意儿？”
　　“咦，你连这都不知？”赫硕郡主大奇，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望着香绿儿。
　　“咳，”香绿儿转过身子避开郡主目光，假装欣赏墙上那幅寒梅图，“我进宫日子尚浅，平时除了伺候主子，也没人跟我说什么，是以宫里的规矩，很多都不懂。”
　　郡主便是再精明，也难知晓宫中下人的生活，一听香绿儿这话，当即释怀，叹口气道，“胞衣便是世代为奴的奴仆，生下后代，莫论男女，也是奴仆。命苦的胞衣男子净身作太监，有造化的则不必进宫……”
　　“啊！”香绿儿一听，再也难以掩饰心中惊怒，“太过分了！这是哪个王八蛋兴的混帐规矩啊！”
　　“骂得好！”赫硕郡主大声赞扬。
　　“……这，”香绿儿话一出口便即后悔，期期艾艾想说点什么来弥补，“我不是这意思，我不该胡说八道，唉，我不是骂你。”
　　“哈哈哈，你骂他们的祖宗与我何干？他们的祖宗又不是我的祖宗，” 赫硕郡主骄傲的大笑，“我的祖宗是成吉思汗！”
　　“郡主是蒙古人？”香绿儿狐疑的看着赫硕郡主，“您样子可……”
　　“我长得象母亲，她是维族人。”
　　“哦，难怪郡主这么美貌。” 香绿儿心道，“原来是混血美人，难怪艳极至此。”
　　“我真的很美么？” 郡主换好衣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在香绿儿跟前转个圈，但见她一身男装，头上长发编成辫子，戴顶黑底金边瓜皮小帽，镶着一块椭圆猫儿眼帽正，藏青色的长袍，外罩黑缎捆银边的对襟小马褂，腰间系着一块白玉龙纹飞天佩，一个烟雨云生的白皙葫芦，显得俊美不凡，既洒脱又文雅。
　　“美，美得没话说，我是女人，都被你迷得七晕八素。”香绿儿笑吟吟的道。
　　“那你说，那小子能看上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