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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虽然她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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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心头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理解,可是她还是被他打击到了,再也无话可说,只得看着他离去。
地上,他的影子拖得那么长,瘦瘦的,那么孤决无助。
她知道他想当皇帝,她知道他就是将来的皇帝,可她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
香绿儿憋闷得快要疯了,叫一个直来直去唧唧喳喳的女子保守秘密,原是一件痛苦的事。她觉得自己既残忍又狠毒,看到心爱的人在黑暗中痛苦摸索,自己明知出口在哪儿,却不告诉他,让他继续在黑暗中挣扎。
她想说,可戴敬贤的前例在她心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她变得顾虑重重。
忍不住扑在树上哀哀痛哭,“胤祯胤祯胤祯,我好想把什么都告诉你,我想对你说,你根本就是将来的皇帝!你现在的烦恼是多么不值。他日你君临天下,一定会为今日的痛苦感到不值!可是我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天机不可泄漏……哈哈哈,天机……不能说的天机知道又有什么用?”
老白一听这话,浑身一震,手上的扫帚啪一声倒地。
“谁?”香绿儿循声看去,却见老白正蹲在地上打理花草,扫帚打横倒在簸箕上,簸箕也打翻了,杂草枯枝散了一地。
“噢,是你。”香绿儿一见是老白,警惕顿时放下。
香绿儿抹干眼泪,走过去唤他,“老白,背后簸箕翻了,唉,又要重新扫过。”
老白自然做不闻不问状,待香绿儿的影子越摇越近,老白这才做出感到面前有人的样子,抬起头,见是香绿儿,满是皱纹的面孔露出无比憨厚的笑容。
香绿儿随手替他拾起翻倒一旁的扫帚,无精打采的愣了一会儿,这才闷闷不乐的离去。
老白心如鹿撞,一颗心几乎破胸而出,反复回味香绿儿所说的话,“四爷才是真正天命所归的皇上?这不可能啊。可为啥阿绿姑娘却口口声声的他才是真正的皇上?就算她再精于命理卦数,也总会有算错的时候吧?怎么轮也不该四爷啊,他一天到晚不是参禅就是打坐,我在这园子里这么久,混不觉四爷有任何异动,连我都懒得去监视他,又怎会……慢着!便是这样,连我都会忽略他,好一滴水啊,这才是炉火纯青的隐形!”
老白回想胤祯种种,越想越明,心头疑团慢慢打开,“那勒海石,想必是四爷的幕僚,名义上来教弘历小主拳脚功夫,可每次一来还不是钻进四爷书房,难怪教了这么几年,小主还是只会那几套入门拳脚。那个无印大师只怕也不是和尚那么简单,两人一谈就是几个时辰,当真只是讲经说法?细细想来,处处都显诡异……”
“皇上的阿哥,谁不想坐上龙椅号令天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斗得头破血流也属人之常情,不想当皇帝的才是心中有鬼。四爷一副志不在此的模样……想是坐山观虎斗,等到大伙儿斗得精疲力竭元气大伤,再来个通杀兜底翻。这样沉得住气,只怕当今皇上也比不上。”
“糟,这下买小开大,买大开小了!我居然放着正主子不侍奉,跑去投靠八爷,这八爷呼声最高,拥趸最多,不想却是诈糊!我这一来不是跟将来的天子作对么?倘若安分守己,好好呆在这狮子园里,等四爷登了基,好歹我还算是伺候过皇上的人,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编入旗籍也并非无望。回想四爷为人,对下人虽冷冷淡淡,可是决不刻薄……这次真是走宝了,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正主子便是将来的皇上。”
“慢着,就算押错注了,却还不算全输。好歹揭盅之前再押一注,八爷我是得罪不起的,四爷,更是万万不能得罪。嘿嘿,八爷啊八爷,可别怨奴才对你不起……不打紧的事儿我自当汇报,和四爷相关的大事,却是万万报不得了。” 老白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啦直响,“四爷隐藏得再好,终有曝光之时,到时难免变成其他阿哥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跟在八爷身边,也有一个好处,倘若八爷要谋算四爷,我还能提醒四爷,好歹叫他记我一功。”
“贝勒爷回来啦,”玳纶接过他手中的剑,“精神好些了么?”
“唔。”
“回房换件衣裳吧,”玳纶把剑挂好,“一会儿就该入席了。”
“入席?”
“我先前不是跟您说了吗。”
“噢,对。”
胤祯换好衣裳返回大厅,厅里已满是宾客了,众人见了胤祯,都抱拳作揖,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胤祯高座上首,如坐针毡,句句恭喜都似讥讽。
他双手交握,十指紧扣,心头的怒火快将按捺不住。
“弘历,额娘教你的话,可别忘了,”玳纶拥着弘历往胤祯身边走去,见弘历犹疑的顿住脚步,便在他屁股上爱怜的一拍,“去啊,跟你阿玛说啊。”
弘历索性噔噔噔跑到胤祯跟前,转头对玳纶做个鬼脸,这才对胤祯道,“阿玛,人人都说恭喜,实在太没新意啦。儿子背篇好文章给您听,算是恭喜。”
胤祯扬起一条眉毛,“噢?”
弘历站得笔直,双手背在后面,轻轻嗓子,朗声背诵,“……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弘历每背一字,胤祯心里的怒气便被打散一分,他自然猜得到这篇《孟子•告子下》是香绿儿教弘历背给自己听的,意在开解鼓励。弘历的字字句句都叫胤祯感到一份暖意,这前所未有的暖意在心底久久盘旋,凭着这份温暖,他似乎又可以支撑下去了。
他的目光开始搜寻那个用心良苦的女子,而诺大的厅里却不见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