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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玛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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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法!”弘历坐在康熙身上,伸手吊住康熙的脖子,望着他道,“我也要去骑马狩猎!”
“便是不说,玛法也要带你前去。”康熙爱怜的在弘历脸上一摸。
弘历小嘴凑近,在康熙脸上一吻,“玛法最好,是天底下最好的玛法!”
“嗬,顺着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康熙笑吟吟的道,“倘若不依你,便是天底下最坏的玛法?”
“不,永远是最好的玛法!”弘历紧贴着康熙的脸。
“哈哈哈哈,”康熙仰头大笑,“玛法不但是天底下最好的玛法,还是天底下最圣明的皇帝,这你又知道么?”
“我自然知道,连阿绿都说,皇上是大大的明君,通情达理。”弘历眼珠一转,嘻道,“玛法,也带阿绿去,好么?”
“切~绕了半天,终于绕到正题了,”康熙在弘历鼻子上一刮,“那丫头,估计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能懂什么?还大大的明君,这话是你替她说得吧。”
弘历咧嘴一笑,“呵呵,玛法果然是大大大大的明君,弘历大大的计谋都被拆穿了。”
康熙被弘历逗得哈哈大笑,“这小猴子,你这也能算大大的计谋?依你就是,路途遥远,本来你也需要奴婢照料,就带上她吧。”
弘历欢呼一声,搂住康熙,在他脸上吻了响亮的一记。
皇帝出游,自是浩浩荡荡。
坐轿子的、骑马的、乘马车的、走路的、先行打点的,太监宫女侍卫随从朝臣贝勒阿哥一行人迤逦前行。
街道两旁,人潮涌动,却又悄然无声,人人均背墙而站,却时不时偷偷回头,期望一睹当今天子的尊容。
康熙端坐龙舆之中,在诸阿哥贝子侍卫的簇拥下,辚辚前行。
京城到木兰围场路途颇远,由京城出发,至河北张家口,到了承德,还要再行百余里,方才抵达木兰围场。
胤祯、弘历父子二人同坐一辆马车,香绿儿坠后,和其余宫女坐另外一辆马车。
行了几日,路途还不到一半,弘历出宫春游的兴奋之情已经消退殆尽。
胤祯向来少言寡语,弘历再跳脱不羁也不敢在父亲跟前嬉戏胡闹,一路上胤祯不是查问弘历功课,便是闭目养神,弘历自是气闷得很,巴不得能和香绿儿同乘,却又不敢在父亲面前不顾主仆规矩,只得闷声不吭。
香绿儿和一众宫女挤在另一辆马车里,车内拥挤不堪,稍有颠簸挨擦,立即便有老大的白眼递将过来,香绿儿只得跑到马车外面坐着,一路颠簸,搞得风尘仆仆、灰头土脸,心情自是恶劣不堪,只觉万分折辱,一路上都替自己不值,“我靠!真不知做了什么孽,大老远跑来清朝受这份罪,妈的!睡也睡不安稳,吃又吃不饱,作孽!作孽!”
好不容易盼得到了张家口,还以为能稍微休息一下,不想管事太监赭公公却传下话来,手在香绿儿额上一指,“你们几个去换马备粮,嘿你,把马洗洗,喂饱了。赶紧的!”
洗马,喂马。香绿儿一听这话,顿时傻眼。
“嘿,我说你啊,还不干活去,愣着找死么?” 赭公公雄纠纠的冲上一步,做势欲打。
背后一人轻轻推她,“还不快去,想讨打吗?”
香绿儿心里气恨得什么似的,根本没心思多想,只得跟着其余宫女太监往马厩走去,边走边在心里咆哮,“我靠!赶着去投胎吗?催,催你妈啊!”
一到马厩,便又呆住,香绿儿这辈子哪里这么近的和马接触过?此刻一见马厩里数十匹高头大马,只觉恐怖万分,小心翼翼的靠近,嘴上不住哄道,“乖马儿,马儿乖,我来给你洗澡的,你可千万别动,我胆小,禁不起吓。”
拿着木桶里的刷子期期艾艾的刚一走近,其中一匹马又猛地打鸣,吓得香绿儿滚到在地,狼狈不堪。
“哈哈哈,”背后传来朗朗笑声,“还是让年某代劳吧。”
“好啊好啊多谢多谢。”香绿儿一听有人代劳,眼都不抬,也不管来人是谁,也不推辞客套,爬起来一迭声说谢。
年羹尧捡起刷子,在桶里沾了水,便一下一下的刷起马来。
香绿儿坐在草垛子上看着年羹尧,心情大好,忍不住赞道,“年大人,再遇到您可真是太好了,您可不像这里的男人。”
“这里?”年羹尧嘻嘻一笑,打趣道,“我象哪里的?此君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呵呵,虽然有点肉麻,那也差不多了。”香绿儿心想:“这里的男人都把女人当奴婢使唤,唯独年羹尧甚有绅士风度,在这个时代竟然拥有这个优点,的确可说是跨时代的进步。”
年羹尧一愣,随即大笑,心想,“这个女子真是处处叫人吃惊,半点忸怩畏羞都无,这般热情爽直,当真讨人喜欢,这副性情倒和我似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难怪我一见她便忍不住轻佻几句。”
年羹尧见她坐得离马远远的,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便道,“马儿性情极是温顺,甚通人性……我有一匹雪浪,聪明极了。”
“雪浪?白色的马?”
年羹尧一边刷马一边笑道,“我先卖个关子,到时你便能见着它。”
香绿儿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走近年羹尧刷的那匹黑马,伸手触摸马头,那马耸耸耳朵,侧头看她一眼,大眼睛里尽是和平温顺。
香绿儿喜道,“我摸了它啦!”
年羹尧咧嘴一笑,“我那雪浪定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
“因为它和我一样,”年羹尧朝自己一指,“好色。”
香绿儿听得年羹尧拐着弯儿称赞自己,自是欢喜。
年羹尧将刷子递到香绿儿手中,“走吧,马洗了也喂了,差不多该上路了。”
香绿儿自坠清宫以来,第一次受到一个男子的温柔照顾,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哀伤,千回百转的却又想起胤祯,“倘若他能待我如此,便是立即死了又有何憾?唉,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还想他做什么?”
一行人匆匆上路,又行了大半天,这才到了承德,到了承德却不停留,路上行人甚少,却到处都是牛车,车上载满砖石瓦块,似乎正赶着修葺什么。
“咦,怎地不在避暑山庄歇歇脚?”香绿儿看着牛车队经过,心道,“难道还未建好?晕哦,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来了承德,却没见着大名鼎鼎的热河行宫。”
再向前行,过了承德,来到一个小镇,这才停下歇息。
“大伙儿在这稍事休息,可别到处走动,皇上说了,切忌扰民。”
香绿儿大为不屑,一瘪嘴,心道,“鬼影都没几个的荒凉小镇,哪里有民可扰?”
香绿儿老远便看见路边有个茶僚,竹竿挑着蓝布旗子,写着“缘来茶栈”。等赭公公话音一落,便欲朝那茶僚走去。
谁知赭公公冲上来堵住香绿儿的路,“真是没规矩的奴才,你把主子侍奉妥当了么?这就想着自己大吃大喝!仔细你的皮!”
胤祯、弘历乘的马车刚好停在香绿儿面前,弘历正自坐的无聊之极,一听香绿儿挨骂,飞快的跳下车,挡在香绿儿跟前,对那管事太监赭公公就是一顿好骂,连日行路的闷气也通通出在赭公公身上,“你才仔细你的皮!我的人我自会管教,与你何干?要你多嘴多舌!”
赭公公一看是圣上爱逾性命的小主弘历,自是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
其余宫女太监见赭公公吃骂,都觉痛快不已,几乎击掌称快。
香绿儿感激的望向弘历,弘历自觉是锄强扶弱的大英雄大豪杰,不禁得意得飘飘欲仙。
胤祯却撩起布帘子,声严厉色的呵斥弘历,“赭公公做事向来赏罚分明,你小孩子家插什么嘴!还不上来!”
香绿儿一听这话,犹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对胤祯的袖手旁观自是恨极怒极怨极。
弘历万分不情愿,也只有上车。
“我竟然不值得他得罪一个太监!”香绿儿冲到茶僚坐下,越想越气,直气得脑门发痛。
她一贯知道胤祯性情冷淡,可心底总盼望他对自己会稍微不同,可没想到他竟薄情如此,看自己受气,不但绕起双手做不闻不问状,还阻止弘历替自己出气。
“……你真是没出息!天底下女人都死绝了吗?你这么热乎乎的上赶着巴结,讨了什么好啦?还不是热脸去贴人冷屁股!剃头挑子一头热,祖宗的脸都丢尽了!”隔壁一桌,一个村妇打扮的大娘正痛心疾首的教训为情所困的儿子,想是有点耳背,她越骂声音越大,声震屋瓦,满室都听到她的怒喝。
“你就没点血性吗?真是叫人瞧不起!”大娘“呸”的一声,“少了她你就活不成啦?过去十几年你不是好端端的活着么?真是把天底下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那少年面上挂不住了,焦急起来,压低声音恳求他娘,“娘,别说了好么?我求您了,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大娘那席痛骂,字字句句都似骂的香绿儿,每句话都似挥向自己的鞭子,抽得她浑身发疼,半边脸激辣辣又红又麻,心内狠狠自责,“一个农村大娘都懂得自尊自爱,我的自尊心呢?我的自尊跑到哪里去了?为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神魂颠倒,值得么?他是皇帝又怎样?我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不是皇帝,于我又有什么好处?收拾心情找法子回去才是正经!”
“胤祯,哼,他对我总是阴阳怪气的,简直浑身不冒热气,就算我是座火山,也抗不住终年积雪,何况,我还不是火山……我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再执着的心也会累。我何必非要跟自己作对,我干嘛非要得到他不可?”捂住面孔,想了又想,“我这么跟自己较劲儿,又是何苦?倒叫他瞧不起。算啦,该放手了……当给自己一条生路。这世上,除了男人,总还有别的什么吧?”
这么一下决心,心头轻松不少,可也空了不少,茶僚外旗正飘飘,“缘来茶栈,不想却是缘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