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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弘历缩在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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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缩在德妃床上,把自己蒙在棉被里,此刻伸出头大叫,“阿绿,快来看。”
“快下来,怎么跑到娘娘床上去了。”
“由得他去。”德妃心情大好,见弘历胡闹也不阻止。
“你快来啊。”
香绿儿凑近弘历,弘历却道,“把头伸进来。”
香绿儿尚在犹疑,弘历却将被子掀起蒙在香绿儿头上,“看到没有,发亮了。”
香绿儿一时之间尚未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没看见啊。”
“再看再看。”
香绿儿渐渐适应,竟真的看到那颗夜明珠发出淡淡的荧光,“啊,真的亮啦!”
“哈哈哈。”弘历得意的大笑,将被子掀开,“可惜只有一颗,倘若有个七八十颗,到了晚上便不用点灯了”。
德妃笑道,“听听这口气,便是一颗都千载难逢,还七八十颗!”
弘历豪气干云的道,“那有什么,我以后长大了,便在阿奶屋里满满一面墙都嵌上夜明珠!”
“这小猴子,一张嘴甜得抹蜜,一点儿不象他阿玛,倒像足了万岁爷,难怪皇上那么疼他。”德妃叹口气,把弘历揽在怀里。
“万岁爷便是一张甜嘴哄得娘娘……”沐宫娥一时嘴快,话音未落已知失言,只得尴尬一笑。
“只可惜如今那张甜嘴却哄别人去了。”德妃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深深叹息道,“色衰则爱驰。”
“娘娘……”沐宫娥急忙跪下认错,“都是奴婢该死,胡乱说话,惹得娘娘伤心。”
“什么色衰不色衰啊,我就说娘娘不知多美,可不是小姑娘能比得上的。”香绿儿由衷的道。
德妃在香绿儿手上拍了一拍表示感激,“你这丫头,变着法子哄了我一下午,亏得你啊。新人笑,旧人哭,自古便是这样,纵然天仙下凡,也终有没了新鲜、看腻、看倦的一日……” 嘴角虽然含着笑,可语声凄然,闻之令人心碎。
香绿儿还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德妃却道,“我倦了,你们回吧。”
香绿儿只得带着弘历告退。
到了狮子园门口,香绿儿便伸手欲取下德妃赠送的祖母绿耳环。
“别取啊,戴着多好看。”弘历道。
“这么名贵的东西,可不能随随便便戴着,万一弄坏弄丢了……”一摸却只剩下一只耳环,“糟,真是乌鸦嘴,只剩一只了。”
“啊?咱们到处找找吧。”
“别,你先回去,我自己去找。”
“唔,那你去吧,找不着也没什么,这种东西我额娘多着呢,送你一堆就是啦。”弘历倒是慷慨得很。
“呵呵,那倒不必。”
香绿儿急急忙忙按原路折返回去,皇宫大院,到处都打扫得甚是洁净,倘若地上有耳环一眼便能看见,可地上却空无一物,找了半晌不得要领,正郁郁不乐,突地想起回来时曾经过了一处假山,便匆匆赶去细细寻找,却听假山背后传来脚步,下意识的便往假山后面一躲。
只听一个男子问道,“她还是不能释怀?”
康熙的声音早已深印香绿儿脑海里,此刻一听此人竟是康熙,更是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动弹。
“唉……”另一人并不回答,只叹息一声。
“真是苦了她啦。”康熙也叹口气,“最苦的却是朕呐,那密妃,当真是不得不宠。”
香绿儿一听康熙提到密妃,便知那个“她”指的多半就是德妃,听他说得蹊跷,心中忍不住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叫不得不宠?说得那么不情不愿的,难道还有谁逼着皇帝去宠一个妃子吗?”
“阿玛,您也……也太顾忌那李煦了。”那人期期艾艾的道,“他不过是小小一个织造……”
康熙一声爆喝,“畜生!阿玛笼络他还不是为着保你周全!你非但半分不领情,还敢说这混帐话!”香绿儿一听康熙这声怒骂,这才想起另一个男生属于皇太子胤任。
“皇阿玛息怒,儿臣……儿臣愚顿,还请阿玛明示。”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康熙慷慨恨声道,“你以为当了皇帝就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这可大错特错了,你当真以为国泰民安了么?你当真以为你这太子位置坐得稳稳当当了么?四下里到处危机四伏,结党营私、中饱己囊者有之,不安其位、觊觎帝位者有之……这人心啊,都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可人人各怀异心,你的心不是他的心,得了这颗心却失了那颗心,又怎么得的尽那人心!”
胤任屏气止息,再不敢说话。
“哼……皇帝,这皇帝当啊当的,慢慢就听不到实话了,假话谎话溜须拍马的话日日听夜夜听,就是难得听到几句实话。这李煦的可贵之处便是不畏惧朕,能把在民间所见所知尽都告诉朕,偏偏他这人又有几分傲骨,银子权势他都不搁在眼里,还时常露出隐退之意。” 康熙转过身,看着胤任,问道,“你且说说,似李煦这样的人,该用什么办法牵制他?”
随着康熙一问,香绿儿心想,“对于一个视权势如粪土的人来说,唯一能笼络他的办法无非只剩感情施压的法子了。倘若硬来,搞不好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世上男子所求无非是钱财权势,既然他不贪财权……”说到这里一顿,胤任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美人计!”
香绿儿暗暗摇头,“胤任真是蠢到家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愚顿,嘿嘿,倒还真不是谦虚。”
“我呸!你道人人都似你一样贪淫好色么?”康熙怒骂。
胤任吓得赶紧跪下,抖抖缩缩不敢动弹。
看到最心爱的儿子吓成那样,康熙叹口气,扶起他道,“我说胤任啊,你就不会举一反三么?就算你猜不到,也该前后想想,咱们说了这么久,话头由密妃开始,从她说到李煦,你就不会想想这二人的干系?”
香绿儿捂住嘴,几乎笑出声来,“骂得好,便是傻子也能猜出啊。”
“难道……她是李煦的女儿?”
康熙呼出口气,“总算靠点谱儿了。李煦为人一贯刚直,敢说刚做,不畏权势,是以得罪的人不少,未免牵连爱女,自小就把密妃过给远房亲戚,还改姓王,连密妃自己都不知李煦是其生父,还以为李煦只是她远亲大哥。他越是爱女心切,我越是要将密妃留在宫里。”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康熙仰天长叹,“可怜天下父母心……胤任,阿玛对你,何尝不是一样?”
“儿子自然知道皇阿玛疼爱儿子,可恨儿子不争气,只怕……只怕让阿玛失望。”胤任心情激荡,语声哽咽。
康熙又爱又恨的道,“哼,你也知道自己不争气啊?”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之中已掩不住一股笑意,浓浓的爱子情逼人而来。
虽然香绿儿极度厌恶胤任,又对痛打过她的康熙怀恨在心,可此刻听他父子二人对话,也不禁为二人的父子情深而感动。
“阿玛,何不将事情一股脑儿告诉额娘,也免她气苦。”
“倘若能说,我早就说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
“这李煦直把宫里看得洪水猛兽一般,他怕他得罪过的人针对他女儿。想想也是,倘若密妃身份公开,李煦这十来年骨肉分离的苦心就白费了。是以我答应他不把密妃的身份说出去。”
“唉……这可不好办。”
“眼下也只能指望你这做儿子的好好安慰开解你额娘。”
“儿子明白。”
“不早了,回吧,回去还得跟他们好好交代围猎的事儿。”
香绿儿蹲在草丛里直蹲得双腿发麻,听他二人脚步声一直远到听不见这才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