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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香绿儿按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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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绿儿按规矩给密妃行礼请安,礼毕一抬头,一见之下顿感失望,还以为会见到倾国倾城、美到极至的绝色美女,结果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略有病容的小女孩。
那密妃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柳眉淡淡,凤眼斜飞,长得甚为秀气,“难怪德妃那么气愤,倘若败给美到不得了的女子便罢了,偏偏对手是这么个发育不全的小女孩。还把她比喻为洛神,晕哦,洛神死了都要被气得活转来。皇帝是什么眼光啊?男人真是古怪。” 香绿儿一直记恨皇帝,此刻自是大加腹诽泄愤,“抑或皇帝阳刚不济,已无能耐征服成熟女子,是以转为恋童癖?”
“阿绿,你替密妃娘娘好生瞧瞧。”
“是。”香绿儿靠近密妃,细细打量她,当真是青春少艾,眼神清亮如碧波一般,皮肤更是娇嫩得吹弹得破,光洁得就似一支玉瓶儿,由内至外发出淡淡的怡人光晕,虽无过人之貌,却自有一股清新洁净的少女之美。
“娘娘饮食可好?睡得可好?”
“睡得还好,就是饮食……,宫里饮食自然是好得很的,不过始终牵记江南的家常小菜,像是腌苋菜、红烧刺鱼、樱桃火腿、梅花糟鸭这些。”
“娘娘还有哪儿不舒服?”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胸闷想吐。”
“哦?难道……?”香绿儿望向密妃,见她额角还生着绒绒胎毛,不由母性大发,生出万般疼惜,心中怒骂:“这皇帝真不是人,摧残少女至孕。她还是个孩子呢!”
密妃眼光与香绿儿一触,羞红脸儿,声音细不可闻,摇头道,“不,不是的……”
香绿儿这才略微释怀。
密妃又道,“只是胸闷,有时还有点,有点……腹泻。”
一听到这儿,香绿儿心里已有了主意,“八九不离十吧,多半是水土不服。”
“娘娘请先歇着,奴婢这便回去给您送药来。”
“啊?知道病根儿了?”德妃密妃不约而同的问。
香绿儿自信满满,可话却不说满,“也不敢打包票,不过可以服一剂奴婢的药试试。”
“我也该走了,”德妃站起来,“阿绿,你就好好侍奉密妃娘娘。”
“是。”
香绿儿回到狮子园,直奔自己房间,将专治水土不服的“喇叭丸”取了一粒,又按惯例拿了综合维生素,拉开抽屉,看到一只小小的青花空瓷瓶子,摇了一摇,竟是空的,又把瓶子洗干擦干,这才将药丸一股脑儿装进瓶子里。心想,“装完仙女装太医,这么下去终有露馅的一天吧。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便是药用完了也要露馅。”又赶紧去查看药箱,一看大瓶小袋的,药还很多,这才稍微安心。
又折返密妃的长春宫,伺候茶水,等着密妃服药,喇叭丸自瓷瓶中一滚出来便伴着一股苦臭之气,密妃掩鼻道,“好臭!”
“娘娘,这药丸便是这样,又苦又臭,不然怎么有句话叫良药苦口呢。”香绿儿见她那模样,分明是稚气未脱的邻家小妹,不由柔声哄她,“你乖乖的,吃了药身子便好了。”
密妃听她这话,开头只觉这个宫女说话造次,没上没下,可看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却饱含着说不出的温和关爱,便不多说,皱皱眉就把药吞下。
药服下不过半盏茶光景,密妃便感到腹腔中一股暖气升起,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咦?当真这般神奇?”
香绿儿开头还觉屈辱得很,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又跪又拜,此刻却觉得自己是在带一个小妹妹,这么一想,便觉心里好受得多,随手取过案头一把梳子,“头发毛了,重新梳梳吧?”
“嗯。”密妃自头上取下无数珠翠,又是玉簪,又是珠花,又是凤头钗子,装在匣子里好大一堆,香绿儿看了一看,自是件件珍奇,手工精巧,可是却觉得这些东西着实不适合戴在一个小女孩头上。
梳好发髻,香绿儿在匣子里翻拣一遍,拈起一件白玉雕琢而成的水仙花,十分洁白之中又生着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绿纹,雕琢得甚是玲珑细巧,连花瓣的细纹都雕琢得和真花一般,或含苞,或盛放,星星点点的汇聚成小小一束,“这件适合娘娘。”
“咦?你也喜欢这件?”密妃喜道,“皇上赏的首饰,我最爱的便是这件。”
“是啊,这件水仙珠花最衬托娘娘清新的气质。”
密妃伸手一指床头,“你瞧这珠花象不像我床边那盘水仙?”
香绿儿转头看去,但见床头古藤花架上搁着一大盘水仙,个头比寻常水仙大得多,足有半人高,枝叶碧绿茂密。
“来,”密妃拉起香绿儿,“你看这颜色。”
香绿儿凑近一看,但见那水仙的花瓣洁白肥厚,犹如羊脂一般,最奇之处便是花蕊的颜色,不似寻常水仙的娇黄,而是淡淡的由浅至深的荧光绿色,绿到深处竟把花瓣也映照得发出淡淡绿晕。
“真和那只珠花一般!”香绿儿赞叹。
“只可惜枝叶太过茂盛,我又不舍得修剪,是以见不着水仙临波自照的美态。”
香绿儿一看,那株水仙的确太过茂密,完全把水面遮住了。
“皇上说要分盘,我可不依,嘻嘻,皇上也只得作罢。”密妃说得又是娇嗔又是得意。
香绿儿望着她,心头不由哀伤起来,“只有被爱的女人才有资格这般娇贵吧。只可惜,并非个个女子都有如此造化……”
“我还没告诉你呢,这水仙还有个名儿,叫做‘罗裙翠带’。”
“罗裙?”香绿儿冲口而出,“好怪的名字。围裙带子,不像花名,倒像菜名。”
密妃被香绿儿引得噗哧一笑,“你看这雪白的花瓣似不似女子穿的白罗裙,花蕊碧绿,便似白裙女子腰间系的绿腰带一般,是以唤做罗群翠带。这里面还有另一个缠绵意思,便是取自牛希济的一阙词:‘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噢~”香绿儿点头笑道,“好大的学问,娘娘不说,我还以为是吃的那个带子,既要炮制海鲜,必要下厨,下厨则必穿围裙,哈哈,惭愧惭愧。”
密妃见香绿儿口口声声说惭愧,脸上却毫无惭愧之情,反倒是舒坦洒脱得很,不禁甚是羡慕香绿儿的爽朗潇洒。
二人踱回梳妆台,密妃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珠花了吧?”
“嗯。”
密妃把珠花戴上,对镜自照,满意得很,扭头嘻嘻一笑,“你再帮我选对耳环。”
“这对怎么样?”香绿儿看她穿的一身淡绿旗装,配珍珠耳环未免太过清雅,恐怕不太适合富丽堂皇的宫廷,殷红的红宝石配上绿色美则美矣,只怕难讨密妃欢喜,便提起匣子里一对精光灿灿的水滴形黄钻耳环递给她看。
密妃有丝犹疑,“这对好看么?”
“选得好!”康熙的声音突地响起,香绿儿对康熙是印象深刻,心有余悸,一听这把浑厚雄壮的男声,便知是皇帝来了,赶紧行下大礼。
康熙显是心情大好,对香绿儿伸出大拇指,“这可是暹逻使节进贡来的,据说是举世无双。这石头还有个好听的名儿,叫做‘金丝雀儿’。”
香绿儿猛然想起在时尚杂志上看过一篇关于“金丝雀”的报道,报道讲的便是苏富比拍卖行在瑞士的一次拍卖,是次拍卖的最大亮点便是一件天价的黄钻首饰,此时回想起来也记忆犹新,那图片上的钻石通体晶黄,钻体中央却有一丝宝光灿烂、光滑流动的翻飞艳黄,看着活脱就是一只振翅飞舞的金丝雀,故此唤做“金丝雀”。
密妃喜滋滋的便把耳环戴上,斜望康熙一眼便垂首抚弄衣角,满脸都是羞怯喜悦。
康熙牵起密妃的手,笑道,“让朕好生瞧瞧你。”
密妃羞答答的站起来转个圈,“好看吗?”
“好看得紧,”康熙竖起大拇指,赞道,“清新雅致,叫朕眼前一亮。”
密妃一指香绿儿,“是阿绿帮我打扮的。”
香绿儿一见康熙犹如老鼠见到猫,本就觉得站立不安,此刻突然听到密妃提到自己,更是惶恐不已。
康熙端起茶杯,斜瞥香绿儿一眼,“说起来这梳妆打扮啊,到底还是女人精通。” 搁下茶杯,康熙道,“阿绿,把你留在这里服侍密妃,你可愿意?”
“不。”香绿儿一听这话,什么都没想,直觉反应就是说不。
“噢?”康熙面色一沉。
密妃目瞪口呆的望着香绿儿,只觉她胆大之极,竟敢当面回绝皇上,一看皇上满面阴霾,自是吓得噤若寒蝉。
香绿儿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可心心念念的却围绕着胤祯一人:“虽说长春宫、狮子园同为皇宫之地,倘若真的来了这里,再要去一趟狮子园却是难于登天了。便是找得名目去了狮子园,却也未必能见着胤祯。” 香绿儿一想到要和胤祯分开,只觉心神俱痛。
“朕再问一次,你可想仔细了。”
“来了长春宫,便再也见不到……见不到……弘历。”
康熙闻言,面色略微缓和,看她神色真挚眼神凄苦,不似假装,想起那日在御书房她对弘历的神情,的确不象寻常下人对主子那样,寻常下人对主子除了职责便是敬怕,她对弘历却少了几分敬怕,多了几分疼爱。
“……难得你对弘历如此忠心耿耿,你便安心留在狮子园陪他罢。得空了便来这儿陪陪密妃。”康熙缓缓坐下,微微一笑,“你下去罢。”
香绿儿如释重负,赶紧答谢,“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