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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到底春寒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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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春寒料峭,香绿儿冻得手脚发僵,游到靠岸已经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湿衣一过水,更是重的不得了,到了岸边却再也没有力气爬上来。
胤祯伸出手来,“抓住我手!”
看着胤祯的手就在眼前,香绿儿早在心底幻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两人手牵手的情景,可万万想不到再次握住他的手却是在这般出丑的情况之下。只觉丢脸万分,心想,“千年道行一遭丧,这下什么仪态都报销完了,只怕以后在他心里我便永远是这么个只会出丑的寒碜丫头。”一想到此,忍不住嘤嘤痛哭。
胤祯见她似个落汤鸡般,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又可怜她又心疼她,可想到她适才掉落水里的滑稽,又忍不住不笑。
胤祯强忍笑意,柔声道,“快别哭了,回屋换上干衣裳吧。”
香绿儿感激的望向他,突地瞥到他嘴角的笑意,又捂住脸哭了起来。
德妃也趋近来看她,“这丫头,总能变着花样讨我欢喜。好,好得很。”
香绿儿正恨自己丢脸,此刻一听德妃的话,忍不住在心中恨恨骂道,“我是宫廷小丑乎?他妈的死官僚。”
德妃被香绿儿这落水一闹,心头的不快去了大半,便命下人去准备热水给香绿儿洗澡。
香绿儿也不言语,安安静静在一旁呆着,突地想起自己刚才喝了几口潭水,没头没脑的便朝胤祯站立的方向问道,“你没在这潭里撒过尿吧?”
德妃正在饮茶,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哧一声将茶喷了出来,直笑得打跌,连一干下女仆佣都忍不住笑得抽噎。
胤祯一听此言,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呆若木鸡的站了半晌,瞟了香绿儿一眼,心道,“这女子一颗脑袋里稀奇古怪的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想起她的落水,想起她的话,这才一边摇头,一边笑了出来。
“这丫头好!和你倒是天生一对,你瞅你自己,几时笑得那么开怀过?我都没见过你这么乐过。”德妃笑得累了,一边掏出手帕拭眼泪,一边道,“可惜啊,皇上口谕阿绿终生不能婚嫁,要不我便作主把她给了你。”
这话可叫香绿儿心头着实甜得翻了天。
胤祯立即劝阻道,“额娘……”
胤祯越是古板正经德妃越发要开他玩笑,一手拉过阿绿,半揶揄半认真的道,“你瞧咱们阿绿,多么活色生香,不似你那福晋,跟你两个少言对寡语,沉默对无话,活该冷清死你。”
香绿儿自然听出德妃语中的戏谑之意,可也乐得享受这份意料之外的甜蜜喜悦。
德妃却又道,“这话可又说回来,玳纶也有她的好处,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不像那密妃,病歪歪个西施模样,长着一双媚眼,把男人勾得七昏八素,皇上还戏称她为洛神呢,哼,洛神。”
胤祯一听这话,自然而然想起香绿儿的所作所为和她那像猎人一般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心中自问道,“她是在勾引我么?皇上已有口谕,命她终身不得婚嫁,可她兀自对我频频示好,这又是为着什么?到底怀着怎样的居心?倘若她只是一心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这还算人之常情,可是她偏偏终身不能婚嫁,这就只能说明她对居心叵测、另有图谋。”
香绿儿站在德妃身后一直偷眼看着胤祯,此刻见他脸色突地起了微妙的变化,仍是一般的低眉顺眼,似乎谦恭不已,而在这背后却多了一层遥远的寒冰似的冷。
“啊嚏。”香绿儿仍旧穿着一身湿衣,背脊上一阵阵贴皮贴肉的凉湿,忍不住打个喷嚏,到底在宫中有些日子了,知道在主子面前打喷嚏是犯了规矩,即刻跪下道,“奴婢该死,在娘娘跟前失礼了,还望娘娘恕罪”。
德妃看她着实冻得狠了,便道,“你快去下去沐浴更衣罢。”
香绿儿正待退下,德妃却又道,“噢,看我倒把正事儿给忘了。阿绿,你一会跟我去趟密贵妃那儿,她身子不好,吃了几剂太医的药,没见起色,皇上便想起了你,待会儿你去给她瞧瞧。”
“是。”香绿儿听德妃语气,倒是公事公办得很,可她脸色却甚为凄苦。
香绿儿不由心中怜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是这个受宠便是那个,又何必这么看不开?可见德妃娘娘对皇帝是真有感情的,不过那样的感情,又算得真爱吗?她在这宫里还有什么选择?除了皇帝还能爱谁?”叹口气,在心中念道,“女人,一辈子想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
赶回自己住处,香绿儿拿了换洗衣裳便匆匆沐浴,尔后便随德妃去了长春宫。
一踏进密妃所住的长春宫,香绿儿便明白了密妃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只见一盆接一盆的水仙沿着天井和回廊错落有致的摆着,空气中满是水仙那馥郁的芳香。
“咦,怎么到处放着水仙?”刚想出声,猛地想到德妃说的,皇帝把密妃唤做洛神,曹植的《洛神赋》流传千古,香绿儿自然知道一二,“呵呵,难怪,洛神原是奇美的水中仙子,这些水仙便是暗指密妃罢?什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绿波’都是形容其美的,这密妃究竟什么模样?倒是叫人好奇得紧。”
女人心性便是如此,一听说有美女,便想亲眼一见,倘若自己是美女,那就更想瞧上一瞧,比上一比。
沐宫娥听到德妃脚步,便迎了出来,低声道,“在屋里弹琴呢。”
德妃不见密妃出来迎接,甚是不悦,想起密妃此刻和自己平起平坐,来迎是人情,不迎是道理,只得作罢。
香绿儿见这阵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道,“这密妃也太不懂事了,有风何必使尽哩?既然夺了宠,给人家失宠的些许面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去到里间,陈设之奢靡也不多说了,只听花厅里传来一阵袅袅琴音,香绿儿对古琴一窍不通,连古琴古筝都分不出来,只听细细碎碎的奏得甚为流畅,也说不上来好听不好听,只觉曲韵清汤寡水的十分清淡。
密妃背对二人,一边抚琴一边笑道,“这一曲《百鸟朝凤》,是专门奏来迎接您的,娘娘可还喜欢?”
香绿儿心道,“这般做腔拿调的,好不造作,抑或是我粗俗不懂情趣?不过听她说话,那声音倒真是出谷黄莺般悦耳动人。”
德妃却笑道,“早听皇上盛赞妹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此刻听了,才知皇上赞得不够。”
一曲毕了,密妃这才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