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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香绿儿看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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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绿儿看胤祯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只得按捺住自己心底那份更沉重的慌乱,勉强扯起嘴边一个笑容道,“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
胤祯呆若木鸡,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在她沸腾燃烧着的目光之下,天地万物尽化乌有。
看他反应这么大,香绿儿心里又是喜欢又是娇嗔,“儿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象个老处男似的,在女人面前不知所措。”她以为她在这么想,可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胤祯不由得涨红脸庞,羞愤、怒气尽皆上涌,“依你那意思,你便是兜搭男人的老手了?你此刻便是在兜搭我么?你给我好好看看清楚,我和那些人却是不同得很!”
香绿儿正自懊悔得想哭,“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下好了,完蛋了。”可听他说得那么气冲冲夹枪带棒的,心头到底有气,忍不住反唇相讥,“好个与众不同的高贵人物,此刻站在我屋前却又是为何?”
胤祯闻言一看,自己竟站在香绿儿所住的绣楼前。
胤祯只觉眼前的女子可恨得很,看她娇媚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不由恨声道,“妖孽!”
见他气得青筋暴跳,香绿儿心里又是不忍又是担心,趋近他,伸手握住他手,柔声道,“快别气了,进来喝杯茶消消气罢。”
胤祯被她温温软软的小手牵着,原本软了一截,一听她这宾主倒置的话,又气上心头,“这原本便是我的地方,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
“我自然知道这是你的地方,”香绿儿缓缓道,“这座楼、这院子,都是你的。将来,连天下都是你的。”
胤祯一听这话,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是夜所有的迷惑都被浇醒,她竟触碰他最不欲人知的秘密欲望!猛力甩开她的手,顿生杀机,“这个女人留不得”。
香绿儿被他这一甩,站立不稳,整个人被摔出去,背脊正好撞在楼门上,伤上加伤,忍不住雪雪呼痛,心底也是自责得很,“我这是怎么了?老是说些不合适的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祯背脊一挺,逼近她,欲置她于死。
香绿儿此时才知道,眼前的男子可远远不止一个男人那么简单,他手上没刀,可眼中的杀机似刀锋一般,毫无感情,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有的只是尖锐和寒冷。
见他带着阴寒的杀气步步逼近,香绿儿顿感天威之可怕,天威之难测,天威之不可抗拒,恐惧之中,眼前的胤祯不再是低眉顺眼的四阿哥,而是君临天下、身着龙袍的皇帝——雍正。
“皇上……”香绿儿微弱的不争气的向他求饶了。
胤祯哪里知道香绿儿喊的皇上便是自己?一听这皇上二字,背脊也是惊出一阵冷汗,“是了,她是皇上给的人,此刻杀了她,倒是不好交代得很。”
胤祯犹疑半晌,方始转过身,大步流星的便朝外院走去。
香绿儿待他走了,这才跌跌撞撞的进屋。
将门一锁,坐在地上便哭了起来。
自哀自怨自责自怜,背上又痛蚀入骨,百般感受齐涌心头,“……原本好好一个晚上,原本都拉近了距离,可惜啊可惜,一个好的开头被我活活搞砸了。怎么能不生气呢?他的政治野心原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好像一匹暴冷门的马,不到最后揭盅,谁也不知胜利的归属。我不过是趁了时光的便利,提前知晓了结果,知便知了,不一定非要说出来啊。真该死,为什么我不懂得闭嘴?聪明的女人懂得在适当的时候闭嘴。为何我这般愚顿?怎样才能做个聪明的女人?老天,这可是千古悬疑。为什么我在他面前会如此失措?我也不是没和男人打过交道,怎地在他面前却大失水准,竟连话都不会说了。”思来想去,通共是对自己的愚昧感到哀伤自责,却无半分对胤祯的怨责。
“我是爱上他了么?”这一问,香绿儿惊得连眼泪都止息了,这一惊整个人反倒镇静下来。
回到里间,翻出藏匿得甚是隐蔽的消炎止痛药,端杯冷茶坐在窗前看着铜镜中模模糊糊的自己,细细整理自己对胤祯的种种思绪,想到凉亭初遇,想到在布库为他所救,想到适才他罕见的温柔,想到他欲杀她的可怕……心里千头万绪尽被他牵动,忽喜忽悲,忽而甜蜜,忽而心灰,忽而惊恐,一颗心挥之不去的满满的都是他。
“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我们真正见面不过四次,话也不曾多说。唉……我竟连见过他几次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爱又是什么?”伸手推开窗子,夜色那么沉静,寒冷的冬夜竟连一丝风都没有,潭水还是那泓潭水,凉亭仍是那座凉亭,可香绿儿心底却深深失望了,只因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怎地我还期望他在凉亭之中等我么?”一仰脖子,似狂饮般喝下杯中的冷茶,喝得涓滴不剩,喝的不似茶,倒像是酒,“我看文艺电影看得太多,中毒太深,哈哈哈哈。”无限鄙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觉得自己的笑声那么刺耳可怖,好像武打戏里歹角出场时发出的夸张狞笑一样,嘎嘎嘎、嘎嘎嘎。
掩住嘴,香绿儿安静下来,向告解一样在心里自言自语起来。
“我想要他,我觉得他是属于我的。”
“你不了解他,怎么谈得上得到他。”
“得到和了解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我也不知道和什么有关,反正我就是爱上他了。”
“哈哈哈,我倒不知你还相信爱情。你不是说:真爱象尼斯湖怪,人人都听说过,而人人都没见过。”
“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
“啊哈,你如此轻易的推翻自己的理论?”
“理论就是用来推翻的,至少,我的理论我来推翻。”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时候谈情说爱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爱情,都是在防不胜防的时候发生。”
“那不是爱,你是占有欲太强了,而且寂寞得太久了……”
“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占为己有的,何况你又几时见过我不寂寞?”
“……”
“我不会逃避自己的感情。”
“啊哈,似你这种人,开口闭口的爱爱爱,不羞耻么?”
“你嘲笑我?”
“不想被嘲笑就不要做会被嘲笑的事。”
“怎么?我这种人便不配提爱情了吗?”
“宝贝儿,那是好莱坞电影的调调,以为爱是无坚不摧。可惜你不在美国,也不是拍戏,而是在三百年前的古老清朝。”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说得好,眼下他想杀你呢。”
“我会改变他的。”
“怎样改变?别告诉我他会被你驯服。”
“我难道不值得他低头?”
“或许美女是会得到一些便利,可是这个男人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不是美女。”
“我可以帮助他登上帝位啊。”
“我奉劝你别那么做,刚才那一幕你这么快便忘记了?何况,他当皇帝根本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何须你去帮忙。”
“不助他快些登上帝位,我们就不能借着他靠近玉玺?你难道不想早些回家?”
“我怎么觉得你仿佛很愿意留在这里不走了?但愿你不要被感情冲昏了脑袋。”
“反正我迟早要走的,就让我痛痛快快的搏一场吧。”
“……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会把他当作你的目标。”
“我喜欢挑战高难度。”
“挑战高难度的下场通常是不得好死。”
“你就那么想要他?”
“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的目标会是他。”
“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
“谈了那么久,总算有一件事达成了共识。”
“……睡吧。”
胤祯心潮起伏的返回自己书房,掩脸坐下。
一想到香绿儿的话便一阵阵头皮发麻,“她究竟什么来历?难道我掩藏得那么深的野心,竟被她轻易窥破?说什么将来连天下都是我的,她是谁?真的只是一个宫女那么简单?”
又回想起她曾在凉亭出现,或许那次她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难道她竟是皇上的亲信?难道皇上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抑或是早就疑心我觊觎皇位?这可糟糕!”越想越远,越想越多,又是后悔又是惊恐。
“早知如此,那日便该将她就地干掉,偏偏当日鬼使神差的竟放她去了,当真是放虎归山。胤祯啊胤祯,亏你还把自己看作是干大事的人,紧要关头却犹疑不决。到了现在,她倘若有了什么闪失,就等于印证了皇上的疑心,那便再也没有翻身之日。当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罢罢,就暂且留下一条性命,且看你能快活多久。……可往后又该怎样是好?她偏偏住在这院子里,唉。只得离她远远的。真是可恨,在自己家里,主子倒还要避忌一个下人!”
胤祯心头七上八下的转过千般念头,就在这些飞速旋转的念头之间,竟夹杂了一双亮汪汪的大眼睛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