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绝爱》范烧烧

20、第 20 章 腾蛟循声一

　　腾蛟循声一瞧，急忙拾起打火机交给胤异，胤异接过一看，心中大吃一惊，但见那东西打造的甚是精巧可爱，长约一指，宽约一指半，沉甸甸金灿灿的，周身都打磨得异常光滑，还错落有致地雕刻着奇巧美观的花纹，可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就连胤异也说不上来。
　　胤异递个眼色给腾蛟，腾蛟即刻会意，对着乌麽麽做势欲打，嘴上喝道，“好大胆子，胆敢私自出宫！不想活了么？”
　　乌麽麽直吓得浑身哆嗦，大呼求饶。
　　胤异踱回轿子，在轿内呵斥道，“闹哄哄的作甚么？只管拿下，送去管事的那里。”
　　腾蛟提起乌麽麽后领便往宫内走。
　　众侍卫见状，纷纷行礼、让路，恭送胤异。
　　乌麽麽一边声嘶竭力的直呼“饶命”，一边猛力挣扎，待行得远了，腾蛟在她耳后压低声音喝道，“还吵吵什么？八爷这是在救你呢！”
　　一听这话，乌麽麽虽然心里揣了一万个疑问，却也不再动弹。
　　过不多久，腾蛟领着乌麽麽便由另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路出了宫，守门的侍卫显是胤异的人，见了腾蛟和乌麽麽，也不多问，当即放行。
　　乌麽麽跟着腾蛟，走到胤异的大宅之前，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狮子盘坐门旁，一排同色的玉石阶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乌麽麽瞧见那高墙朱门、挂灯结彩的气派，只觉心虚胆怯，手足无措。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偏厅、天井、花园、过廊，腾蛟把乌麽麽带到后院一间侧书房便即离去。
　　乌麽麽一看那米粒细珠串成的门帘，心底只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连门帘珠子都是珍珠串成的。”
　　书房中放着一张镶玉嵌金的朱漆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书桌背后便是诺大两个书柜，书柜另一头搁着张躺椅，塌前一张小几上还留着半局残棋。月洞窗下放着雕工考究的檀木椅子，上铺锦垫，墙上挂着一张颇大的洒金扇面，画着太白捞月。房中到处陈设得高雅华贵，乌麽麽但觉置身于一个神仙洞府，只觉眼花缭乱，放眼望去，只觉件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
　　只听门帘嗦嗦，靴声阵阵，一看却是胤异、腾蛟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乌麽麽赶紧跪下行礼。
　　那丫鬟捧了一只乌黑铮亮的漆器托盘进来，盘中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热气腾腾地喷发甜香。乌麽麽一闻到，不由得馋涎欲滴，肚中登时咕咕咕的响了起来，胤异微微一笑，说道：“好一番折腾，想来麽麽也饿得狠了。麽麽赶紧把燕窝吃了吧，吃了东西咱们好说话。”
　　那丫鬟将托盘端到乌麽麽面前。
　　乌麽麽就着烛火看去，见是雪白一碗粥不像粥汤不像汤的东西，上面还飘着些干蜜饯丝，散发着蜜饯梅子特有的酸甜香气，张口便将一碗燕窝吃了，当真是又香又滑，吃在嘴里说不出的受用。
　　肚子一暖，乌麽麽精神也活络起来，心想，“这八皇子怎地如此礼待于我？明明是我犯了宫规，何以他不但不罚，还处处礼待？难道他有求于我？”转念一想，又觉自己痴心妄想，“我算什么东西，难道他堂堂皇子倒还有求于我？”
　　胤异缓缓道，“乌麽麽，我对你可算是久闻大名了。今儿特地请你来，便是想看看你的仙术神通。”
　　“啊？”乌麽麽一听，只觉自己倒霉到家，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异是出了名的心思细密，善于察言观色，当即问道，“怎么？你有何为难？”
　　“不是……唉……这个……是，我……”
　　腾蛟举手便打，“八皇子问你话呢，好生回答，什么这个那个，是又不是的！”
　　乌麽麽脸上吃了两记响亮的耳光，只吓得不住磕头。
　　“谁要你磕头，要你好好回话！”腾蛟又举手欲打。
　　乌麽麽吓得什么话都抖了出来，“回八皇子的话，贱婢原先也不懂什么仙法，只是后来遇到一个仙女……”
　　腾蛟闻言哈哈大笑，一边撂衣袖，一边骂，“满嘴胡说八道，这是你自己讨打，可怨不得我。”
　　“住手！”胤异喝止腾蛟，“听麽麽把话说完。”
　　乌麽麽便把怎样遇到香绿儿，怎样得她相助治好索朗病痛等事粗略的说了一遍。
　　胤异沉吟半晌，才道，“照你这么说，她并未传授仙术于你？”
　　“是。”这可触到乌麽麽心中痛处，原先乌麽麽一心指望香绿儿授她仙术，可是由头到尾香绿儿也未曾提及传授仙术之事。
　　“那个阿绿便是前些儿日子惹得皇太子在布库胡闹的宫女。”腾蛟附耳说道，“便是今儿，她还惹得皇上震怒。后来皇上念在她救活了弘历，只打了一顿，便饶了她性命。”
　　“噢？”胤异心头一动，将几件事拼在一起，心道，“难怪皇上会传下这等奇怪的口谕，什么命那阿绿终身不可婚嫁。原先我还奇怪，咱们满人的萨蛮教向来没有不准婚嫁的规矩，更何况阿绿并非萨蛮麽麽，只不过是萨蛮麽麽身边的一名宫女，怎地皇上会来这么一手，原来是为了皇太子的周全。嘿嘿……看来皇太子对这宫女是喜欢得狠了。”
　　“那么阿绿此刻在哪里？”
　　“她……她……挨了一顿好打，此刻还在屋里养伤。”乌麽麽支支吾吾的道，想到自己对阿绿不顾而去，自知有失道义，可到了如此地步，也顾不得许多。
　　“哦？”胤异拿着乌麽麽包袱里掉出的打火机反复查看，沉吟道：“乌麽麽，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仙女，难不成仙女还能被凡人侍卫打成重伤么？”
　　“呃，这个……这个……贱婢也说不上来。”乌麽麽心中对此原也存有疑虑，可猛然见看到胤异握在手中的打火机，不禁脱口而出道，“倘若她不是仙女，又怎会有那许多稀奇古怪的法宝呢？喏，您此刻握在手上的便是阿绿赐我的法宝。”
　　“哦？”胤异将打火机递给乌麽麽。
　　乌麽麽接过，伸手取过几上一只燃着的红烛，吐气吹熄，胤异腾蛟二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乌麽麽，乌麽麽见状，神色之间颇有点得意，然后再用打火机点燃，胤异只听得耳边“噌”的一声轻响，烛火已然点亮。
　　“哈！”腾蛟在一旁喜道，“好个法宝！这是怎么使的？”
　　“喏，这里有个机括，往下一按，这上面的盖子就自动掀开了，里面的火嘴便立即喷出火苗。” 乌麽麽更是得意非凡，对着火头使劲吹气，“瞧见没？这是天上的仙火，再大的风也吹不熄的。这东西原是一对，阿绿那里还有一只银色的呢。”
　　胤异学着乌麽麽的样子如法炮制一番，那火焰的确不同于生平所见，只见那火焰呈蓝色尖锥形，一旦点着，既不飘摇，也不闪烁，细心听还能听到火头发出轻不可闻的“咝咝”声。“这阿绿究竟什么来历啊？怎地会有这样巧妙的……法宝？”胤异心道，“要说她真是仙女下凡，又怎会被凡人侍卫打成重伤？又怎会被皇太子当众轻薄而无力抗拒？可她若不是仙女下凡，又怎会有这样的法宝？这真让人想不透。”
　　胤异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步，隔了一阵才道，“乌麽麽，你再详详细细，从头到尾的说一次这阿绿的来历。”
　　“我若说了，便能保住性命么？”
　　胤异闻言一愣，这才微微笑道，“这个自然。麽麽放心。”
　　腾蛟却怒目相向，“好个贼婆，还敢讨价还价？”
　　乌麽麽吓得跪在地下动都不敢动。
　　胤异喝道，“不得无礼！”又站起扶起乌麽麽，“麽麽起来，坐下说话。”
　　乌麽麽清清嗓子便要开口细说，却猛然见到那搁在几上的漆器托盘象一面镜子似的将胤异的神色动作反射了个一清二楚，但见胤异站在自己背后，对着腾蛟做了个眼色，大约是命腾蛟稍安勿躁，腾蛟会意点头，接着胤异却又做个手势，朝脖子上一斩。
　　“啊！”乌麽麽见状便知自己劫数难逃，“原来八皇子是打算待我说了阿绿的来龙去脉之后便将我杀死！”
　　再从漆器托盘中看到腾蛟凶神恶煞的狠样、醋钵大的拳头，乌麽麽只觉万念俱灰，悔恨交加，“是了，这便是报应，倘若好生留在阿绿身边，伺候她养伤，或许我还能多活几日，谁叫我猪油蒙了心，急慌慌的便只想着自己逃命，结果不但逃不出去，还碰到八皇子这么厉害的角色。没了阿绿相助，我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无用老婆子。难道八皇子还能留我么？……我是不得好死的了，前前后后做了许多对不起大仙的事，此刻少做一桩对不起大仙的事，也总少些罪孽。大仙啊大仙，盼你莫怪罪于我。……罢罢罢，怪罪便怪罪吧，原是我对不起你。想我一生侍奉神佛，可到头来却得罪活神仙，这又算什么？这便是命么？”主意立定，乌麽麽一头撞向墙壁，登时脑浆迸裂，气绝身亡。
　　“啊！”腾蛟惊呼，“……怎地就死了？”
　　胤异皱眉道，“把她丢到神武门去，就说是私自出宫被人发现，畏罪自杀了。”
　　腾蛟恨声道，“真是贱货，脏了爷的地方。什么时候不好死，偏生问她话
　　的时候死！死在这当口上，这阿绿的来历更没人知晓了，倒叫人恨的牙痒痒。”
　　“别埋怨了，去办事吧。”胤异拂袖而去。
　　踱到自己的正书房，胤异点亮烛火拿出打火机细细查看，却看不出个明堂。“这阿绿当真是仙女下凡？若是真的，却要想个法子叫她为我所用。可恨皇上却把她给了弘历，这倒不好亲近。罢罢罢。”转念突然又想到，“四哥和皇太子一向亲近，倘若那女子近朱者赤，也跟着四哥一起偏帮太子，那胤任的江山岂不更是固若金汤？我这些年辛苦培植的势力岂不白费？连仙女都帮着他，我还能和他抢皇位么？”正想到这里，书桌旁珍玩架上的珐琅座钟却敲了清脆的十二声。
　　这西洋时钟一响，倒提醒了胤异，“对啦！我怎么忘了用戴敬贤送我的水晶镜！”胤异喜道，立即翻出戴敬贤送他的放大镜，用放大镜把那只打火机又一阵翻来覆去的细看，越看越惊叹于手工之精巧，看着看着突地发现打火机底座刻着一行细小的字：GUCCI&Co.“这可怪了，这些弯弯扭扭的符号怎地那么象戴敬贤他们那边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