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如梦方醒 陆白了解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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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抽离是九重天的一种秘法，可以将一个生灵的情感夺走让那个生灵变成没有自主意志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除了红鸾仙君可以随时抽离和赋予生灵情感，情感抽离这种秘法只有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和九重天上位者可以使用。“这看上去是在铸造你的时候就已经将情感抽走了，但除了我没有仙可以直接将情感剥离出体外，所以铸造者将你的情感全压在了心里并用心神封印将情感锁住了。情感压抑得越久就会越浓烈，恰巧我的相思红线可以穿透心神封印，所以只有被我的红线捆住的时候你的情绪才会被释放出来，”红鸾仙君将手收回，然后将一个烙印打在剑神额头上，“压抑情感也挺难受的，这样吧，以后你如果想疏泄情绪就来红鸾殿找我，这个烙印可以让你不至于忘记我是谁和红鸾殿在哪。”烙印在剑神额头上发出一道红光后便消失不见了，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
剑神抬头看了看红鸾仙君，点了点头，喝完茶起身拱手朝红鸾仙君行礼欲走。这次红鸾仙君没有再阻拦，因为这是剑神自己想走了。收回红绳后，剑神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转身离去。
在此之后，剑神便会常常到红鸾殿来。随着来往次数的增加，起初剑神只是感觉有什么应该做的事然后停在红鸾殿门口等着红鸾仙君出来拉他，后来竟自己走进来拿起红绳往自己身上捆，还捆得结结实实生怕红绳松开了，红鸾仙君都怕剑神会觉醒什么奇怪的喜好。在交谈中，红鸾仙君发现剑神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仙，有时会说出一些奇特的话逗得红鸾仙君大笑。红鸾仙君教会了剑神很多东西，品茶，弈棋，管乐，作诗，喝酒……两仙高台对弈月下饮酒檐上合奏，很是畅快。长久的交流让剑神把红鸾仙君当做了至交，朋友这个词在剑神心中逐渐生根发芽，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心神封印似乎越来越不稳固了。
“你说太上老君每个月都会把你叫到老君殿检查身体？”有一日，红鸾仙君谈论到太上老君灵丹妙药众多自己有幸讨到几颗，便引出了剑神的话。
“是的，老君说每位仙都会每月检查，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剑神品了一口杯中酒，微笑道，“这便是凡间的桑落酒吗？的确与九重天的酒不同。”红鸾仙君经常下凡牵缘，剑神从红鸾仙君这里听说了不少凡间的事情。
“嗯？并没有哪位仙需要被太上老君检查啊？”红鸾仙君眉头微皱，突然惊呼，“不好！出事了！”
剑神不理解红鸾仙君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还以为自己说错了：“怎么了？这不是桑落酒吗？”
“是。我是说除了你，没有谁被太上老君检查过，”红鸾仙君说着，将手放在剑神心口处，“越来越松动了，莫非太上老君每个月就是在检查这个？我现在给你加一道情念封印，与心神封印差不太多，可以让你在没有红线束缚的时候心神继续被牢牢锁住，以免被太上老君看出什么。如果是太上老君铸造的你，那抽离情感应该也是上位者的意思，如果被上位者发现你的情感回来了后果不堪设想。不管如何，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惩罚。”红鸾仙君说着，在剑神心口处画了一个烙印，包裹在心神封锁外面。
“原来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我生来就是杀敌的剑神，原来我竟然是一直被控制着，”剑神皱眉握紧拳头，“我只是个不应该有情感的傀儡的是吗？我的存在就是被上位者驱使是吗！”
“平静些，”红鸾仙君拍了拍剑神的肩，“现在看来是这样的，但是你不能生气，更不能再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上位者能铸造你自然也能毁灭你，你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你不是一个傀儡，你是我的友人，我不允许你因为冲动而陷入危险。”
“友人？”剑神平静下来，但很快又陷入迷茫，“我该怎么办？我，我已经没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冷血地厮杀了，现在的我看到战争会不忍，看到流血会心痛……我再也不是那个钢铁一般的剑神了！”
“对不起，”红鸾仙君将红绳收回来，但此时收不收回红绳已经没什么变化了。红鸾仙君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盯着剑神的眼睛，“那你想回到从前吗？”
“从前？”
“从前，那个冰冷的剑神，不再有感情，你可以继续拼杀，继续在战场上一往无前，”红鸾仙君道，“抽离情感我也能做到，只是我抽离情感会更彻底，被我抽走的情感会离开你的身体，你可能很难再找回你的情感，当然你也会永远是钢铁剑神。想不想回到从前？”
剑神沉默了，他并不喜欢这个会犹豫会痛苦会伤心的自己，但他也舍不得这份已经被解放的情感。“不必了，”剑神抬起头，“我会尽力克制，有你刚下的情念封印在，只要我用力克制就不会出现破绽，老君也不会检查出什么的。回到从前……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回到从前吗？不要再问这么残忍的问题了，我的友人。”
瞒又能瞒住多久呢？三个月后，剑神和红鸾仙君被一同叫到了凌霄宝殿，元圣天尊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怒意。“剑神，有仙举报说你最近剑心不稳啊？”元圣天尊质问道，“斩杀妖魔的时候不似从前那般果断，在战场上也不似从前那般无惧勇猛，怎么，你同情妖魔？”
“天尊明鉴，末将绝不敢同情妖魔！”剑神跪下辩解道，“末将与从前别无二致，只是最近疲乏身体不似从前那般灵活，天尊恕罪。”
“是吗？”元圣天尊继续质问，“那有神将看到你偷偷在为妖魔埋葬收殓又做何解释！”
“末将……末将绝对没有同情妖魔，更没有剑心不稳，末将对天尊、对天界忠心不二，请天尊明察！”剑神无法辩解，只得叩首谢罪。
“没有剑心不稳？如何证明？”元圣天尊嘴角勾起，看向红鸾仙君，“这样吧，你用你的昊天剑，杀了红鸾仙君，本尊就相信你的忠诚。”
“！！！”在场所有仙都是一惊，没有仙能想到元圣天尊竟然会让剑神做这种事，却也不敢求情。剑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别的事他都可以言听计从，唯有这件事他做不到。
“动手啊，从前的剑神可不会拖延这么久，”元圣天尊说着，一道神识威压传来，“动手！”
在神识威压的控制下，剑神被迫缓缓举起昊天剑，对着红鸾仙君的脖颈劈下去，在剑锋快落到红鸾仙君脖颈上的时候停住了。“我不能！我不能！”剑神的情感与神识威压产生了抵抗，剑神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那是他的友人，他最重要的友人，他唯一的友人！他不能这么做！
更大的神识威压袭来，压得剑神喘不过气来，意识逐渐迷离。“住手！”在意识即将完全被元圣天尊剥夺的时刻，剑神呐喊着将手里的昊天剑向元圣天尊掷去，迅烈的剑锋刺向元圣天尊。
元圣天尊见昊天剑飞来，随手一挥衣袖昊天剑便失去灵力掉落在地上。“反了！你竟敢对我出手！红鸾仙君对你的影响可真深啊！”元圣天尊怒意升腾，一掌将剑神打倒在地，然后将法宝元灵刺朝红鸾仙君掷去，却被红鸾仙君用相思红线轻松挡下。“反了！都反了！传本尊的命令，将剑神投入老君的炼丹熔炉，熔成铁水！红鸾仙君，打入天牢择日处斩！”
“怎么会这样？”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路离取下续缘簪，陆白已是冷泪横斜，“剑神和红鸾仙君，就是我和你的前世吧？后来呢？”
“当时天帝闭关，由元圣天尊掌管九重天事务，剑神也是他让太上老君铸造的。处置剑神的时候天帝还未出关，剑神被送到太上老君那里，太上老君不忍心将英武的剑神熔掉，也知道天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就取了剑神的神骨熔了，身躯悄悄送下凡间转世为人。红鸾仙君即将处斩当日天帝出关了，刚出关就亲自赶到法场赦免我无罪，然后处置了元圣天尊。天帝知道太上老君没有熔炼掉剑神十分高兴，下令说剑神无罪，但违抗天尊，所以继续留在凡间，若是有机缘飞升成仙则再归剑神位。”
“这样啊，我说怎么凌霄宝殿里坐的是元圣天尊不是天帝，”陆白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你应该已经无罪了，为什么没有继续留在九重天？”
“你这个残忍的问题，”路离用食指点了一下陆白的额头，“你被贬下凡，我怎么忍心让你独自下凡受苦呢？我自请下凡为凡间人牵引姻缘为世间祈福，天帝允了，九重天的红鸾仙君位依旧为我留着，适时以通天宝鉴向九重天汇报结果便可。在天道法则的影响下，从九重天下界的仙人修为会从飞升降到化神。但我当时因心有执念怨恨，下界时被魔气侵染入了魔，便成了化劫期大圆满，所以我说只要是在凡尘，就没有人或仙的修为能高过我。”
“原来如此……”陆白如梦初醒，“是我连累你了。”
“可别这么说，是我害你生出了情感，不然你也不必受凡尘之苦，”路离道，“你下凡比我早了一百天，等我下凡的时候人间已经过了百年，你已经做土再次转世为人了。你第一世不巧托生在一个商贾人家，一生声色玩乐根本无法接触修行，我找到你第二世的时候你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我把你带到红鸾村抚养，发现你有至纯金灵力。后来忘忧谷出现变故，我离开红鸾村，等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人带走了，我不清楚为什么封了你的记忆，再见你时你便被玉颜抓住了。”
“竟然是这样……”陆白感慨万千，看似平凡的自己竟然有这般惊人的过去，他第一天知道他竟然来自九重天。陆白看着路离，眼前人和记忆中的红鸾仙君毫无差别，“路离，你还是我的友人吗？”
“自然，你如从前那般，唤我阿离便好。以后若是想来找我，可以将一滴精血注入玉牌，它会带你找到忘忧谷所在，”路离莞尔一笑，拿起寒玉琵琶轻抚琴弦，“今夜想起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平复一下心情吧，我来为你弹奏一曲，想听什么？”
陆白深吸一口气，说道：“《九天缘》吧。”《九天缘》是剑神和红鸾仙君在九重天时共同谱写的琴曲。
“好。”路离点头，调弦，正音，素手灵动，悠长婉转的弦音逸出，带着无限的情绪，渐渐飘远。
“听见了吗？好像是尊主在弹琵琶！”有人听到了路离的琴声，不由得赞叹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啊！”“真好听！尊主好像从来没有弹过这个曲子呢！”“去看看！”古雅绵长的乐音吸引来了许多恩客，琴声流转如同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轻扣着听者的心弦，时而令人落泪时而又令人欢喜。
一曲终了，路离按弦止住乐音，不少恩客还沉浸于乐曲中。“阿离，你的琴声还是那么好听，”陆白拭去快要风干的泪水，看了看闪着寒光的琵琶问道，“这把琵琶我没有在回忆里见过，叫什么名字？”
“忘情，用绝情泪冰制的琴身，以心碎之人剪断的发丝为琴弦，琴声响起可令人忘却情伤悲苦，”路离摸了摸最中间的主弦，“这一根是我以为你殒身时落下的一段青丝，大概是情力不朽，只有这根从来没有换过。”
“这样吗……那我也给你一根琴弦，”陆白听完，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递给路离，然后看了看天幕中冷冽的银月，起身道，“我该走了，已经亥时了，大师兄约定等亥时要到姻缘堂汇合。”
“我的琴弦要的是伤情自断的发丝，这一根我先收下了，但愿永远都用不上，”路离将陆白的头发收入袖中，挥手招来了他的轿撵，坐进去朝陆白伸出手，“我也要去姻缘堂，送你一程。上来吧，这样快些。”
“啊这……”陆白看了看身后草坪下好奇的恩客们，有点尴尬，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路离拉上了轿子。陆白坐稳后，路离挥手施法，轿撵凌空而起朝姻缘堂驶去。
“那人是谁啊？怎么能做尊主的轿子？”“不知道，这么黑看不清楚。”“看背影好像是个男子？挺壮实的，还背着剑。”“啥？男子？莫非尊主是断袖？”“不会吧？我的梦碎了！”“不是的吧？他们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吧？”看到陆白与路离一同乘坐轿撵离开，恩客们议论纷纷，而陆白和路离是听不到了。
轿撵在姻缘堂高台上方停下，陆白先跳了出来，然后赶紧小跑入人群中。路离随后悠然落在高台上，看到陆白几乎是仓皇而逃的样子，路离笑着对着陆白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去找陈郎和徐娘商讨盛会事宜了。
跑到离高台较远的位置时陆白才停下来，回头看已经看不到路离的身影了，陆白这才松了口气。什么人啊，就算是友人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把他拉进轿子里啊，他不知道自己在红鸾村有多大的影响力和关注度吗？走到跟张成和同门约定的位置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他了，见到张成招手，陆白赶紧跑了过去。“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都快到子时了。”张成看到陆白，终于舒了口气。
“陆师弟今天可是艳福不浅啊，竟然是坐着红鸾尊主的轿子回来的。红鸾尊主可是个大美人，师弟真是幸运啊！”一个男弟子起哄道。
“是啊，红鸾尊主的美貌连我一个女人都自惭形秽，陆师弟能遇上他可真是好福气啊！”一个女弟子说完，啃了一口手里的酸梅子，“好酸啊！为什么遇到红鸾尊主的不是我！酸死了！”
“陆师弟，你真的决定要……当断袖吗？”张成也忍不住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如梦方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