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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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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回到别墅的时候,陈家的人守在门口。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陈凝让那人稍等一会,进了屋子。
她得收拾收拾自己,现在的她看起来太狼狈,就算骗不过自己,能骗得过其他人也是好的。
二十分钟后,陈凝望了眼黑黢黢的建筑,突然觉得这房子跟下午墓园里的墓碑有点像。
她没想到车里还坐着个人,是回北宁那天在小区里碰到的那个男孩,她大伯在外面的孩子,叫陈凛。
陈凛看到她倒是不意外,像是等的不耐烦瞥了她一眼。
“你好,我叫陈凝,是你的堂姐。”
陈凛懒洋洋敷衍一声,他对陈家人没什么好感,包括面前这个想当他“姐”的。
陈凝并不在意,扭头看向窗外后退的街景。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了人,陈凝扫一眼叫人,心想今天倒是聚得挺齐。
陈老爷子上午被放鸽子也不生气,叫佣人开饭,大伙就往餐厅去。
在陈家吃饭像是在受刑,大家都不说话,再加上今天这个日子,更是冷冰冰。
她和陈凛坐在一起,他像是饿急了,声音有点大。陈凝看他埋头苦吃的样子,倒是有点想笑。
众人听见动静,眼神时不时飘过来,陈晖脸上挂不住,咳了两声。
陈凛置若罔闻,看着像是故意的。陈凝没忍住,放下筷子在桌下捅捅他,示意他收敛一点。
他伸手盛汤,似乎没想到这么烫,刚喝进嘴就吐回了碗里,嘴上还骂了句脏话。
陈凝低头吃饭,掩饰住上扬起来的嘴角。
老爷子有点气急败坏:“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坐好!”
陈凛吊儿郎当的挪挪椅子,一脸得逞。
这吃的是什么饭啊?牢饭都要比这热闹,他都给憋死了,要不是被逮着,他死都不会来。
陈凌嘲讽的眼神中透露出嫌弃。很奇怪,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偶尔觉得幼稚,这样闹,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事实跟她猜的没错,刚下桌,陈凛就被叫走了。
几个大人都还有事已经离开,就剩姐妹三人坐在客厅。
陈凌嗑着瓜子,神态悠闲。
陈凝闭着眼靠在红木椅上休息,老爷子等会肯定得叫她。
“陈凝你上午怎么没回来?”
“睡过头了。”
陈凌语塞,没想到她答得还挺坦然。
“哦,差点忘了,祝你生日快乐。”
陈凊坐边上打量一眼陈凝,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良久,陈凝哼出一句“谢谢。”
陈凌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她就不信今天激不起她。
察觉出陈凌的目的,陈凊抢在她前头问她:“后院的腊梅好像开了,去看看吗?”
陈凝不答,自顾往后院去。
腊梅枝丫上只开着点大的花骨朵儿。陈凊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站着。
“这棵树很久了。”
陈凝没说话像是在认真赏花,两人一时都没打破这份宁静。室外站得太久,从室内带来的暖意早已飘散,陈凊瞥一眼只穿了一件毛衣的陈凝。
“进去吗?”
陈凝摇头:“你先进去吧。”
陈凊无奈,她的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犟起来自己跟自己作对。
“陈凝,别这样……”
身边人一声轻笑。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陈凊却局促到脸热。
“进去吧,爷爷该找了。”
陈凝转身进屋,陈凊看着她的背影,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愧疚感直击心头。
陈家重迷信,有一间屋子专门摆着已逝之人的牌位。孩提时,陈凝不懂事、胆子小怕鬼,从这经过都是用跑的,更别说进去。
现在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凛错身出来站在走廊上,衣服染上香火的气味,表情嫌弃得很明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再看看正要关上门的陈凝没穿外套,心想这人还挺机智。只是这房间阴森森的,这么穿怎么都觉得有点冷。
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陈凛转悠回了客厅。
陈老爷子站在牌位前,神色哀伤,陈凝叫了句“爷爷”。
“你们这些孩子啊……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默默听着,此情此景,她可不能说些什么话刺激老人家。
“怎么?在外头待了几年……连我这老头子的话都不听了?”
看着自家孙女儿垂着头逆来顺受的样子,陈老爷子仰面叹息,真是造孽啊。
“在这待一会儿,差不多就回去吧。”
老人沉重的脚步声渐远,墙上的挂钟发出微弱又老旧的声音,烛影不安跳动,陈凝跪在铺垫上,背挺得笔直,影子落在墙上放大了好几倍。
香炉里燃着的沉香飘出袅袅蓝烟,白烛越烧越短,屋里没开灯,火光愈加幽暗。等到黑暗来袭,陈凝起身重新点了一炷香。
陈凛离开陈家后就跟朋友出去浪了,这会在小区门口看到陈凝还以为自己喝多眼花,这都凌晨一两点了,这人怎么才回来?想想那鬼屋他就起鸡皮疙瘩。
他悄悄跟在后边,又觉得大晚上这行为有点说不出的诡异,正想着,一股烟味传进鼻腔。
陈凛不屑,这女的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还有这一面,看来陈家人个个都挺能装。
陈凝不知道此刻陈凛的心理活动,她现在不仅腿麻,脑子也空落落的。原以为有烟会好一点,但那种空洞虚无的坠落感却一直缠绕着心脏和四肢。
她猛吸一口,加快脚步走进自家别墅。
陈凛凭直觉认为这人不太正常,一想到那一大家子,不正常倒也挺正常。
陈凝没开灯,尽管夜盲什么都看不见,摸黑往厨房走时还撞翻了椅子。冰箱里还有一个蛋糕,是她买给自己的,现在饿了刚好可以吃。
就着冰箱的冷光,陈凝端坐在餐桌前,奶油和草莓的香气四溢,她拿出手机,十二点已经过了,连着还有几个叶彤的未接来电,刚才老宅开了地暖,她的手机和外套一起放在了餐厅。
陈凝闭闭眼,剩余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回电话。胃里空虚,她伸手抓向蛋糕,走了这么远的路,她饿极了。手上黏稠的触感令她烦躁,猛地就嘴里塞去,白色的奶油糊了一脸。
大脑在沦陷,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陈凝清楚地感知到她在一点一点的被侵蚀,可是怎么办,饱腹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
四周太过安静,陈凝觉得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看她,她踉跄着去开灯,可是什么都没有。放下心来,灯又被关上。
不知道开开关关来回了几遍,陈凝崩溃般扯住自己的头发,刺痛感带来些许的清醒。
不够,远远不够……
她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一时谁都没说话。没关系,她可以低头。
“今天是我生日……不对,是昨天……宋染你得祝我生日快乐。”
那头无声,陈凝忽然就笑了,跟她猜的一模一样,他不会跟她说“生日快乐”。
这样好极了,符合预期就不会有失望。反而,他越沉默,她就能体验到一种矛盾的愉悦。
“你能不能陪我过生日啊?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陈凝又抓了一把奶油。
“我买了蛋糕……很甜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明知道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她偏要这样说,得不到回应的反问会让她产生一种病态的快感。
电话突然就断了,宋染玩着口袋里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叶彤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