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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隔天一早,店主就派人传来了字条,上书“自有官家庇佑。”

      祁钺川收了字条,坐在书案前托腮沉思。

      有官家庇佑......是货源从官员处得来,还是私贩盐粮之事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店主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为了告诉祁钺川他自不必担忧。可祁钺川觉得对方是姜公无饵,愿者上钩;即便稍有疑问,也会被转述其他而盖过。如此这私盐案怕是岁寒经年也不得破解,还不如在对方如日正天时来个措手不及。片刻后祁钺川对秦观道“从他们嘴里怕是套不出再多有用信息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路就走死了。从今天起反被动为主动,拿着我的令牌去策南侯处调来十人。”说着自胸襟内掏出青玉令,上刻皇室三子钺川,交给秦观,又在书案边写下一张字条,与青玉令一同放好“拿着这些,策南侯自然会明白,并且借人给你。记得尽快赶回。”

      秦观收好字条与令牌,沉言道“放心殿下。”

      他出门后,祁钺川也没有留在客栈,而是转而去了官商那里。城南与城北各一家官商盐铺,祁钺川正是为了探听郢州境内盐价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调高。

      每年从司户这一机制下放盐粮,至各地境内自然途经当地管理大小事务的府尹,从府尹处再发放到各城郡商铺;整个境内的盐价都被哄抬,府尹应该是脱不了干系。而各地监管方巡抚......

      祁钺川从官商盐铺出来后,推测出了大概。看来这个巡抚也是不清不白,就拿昨晚库房老翁来说,进了巡抚府邸就没再出来,而今日祁钺川一早去巡抚后门蹲守,发现那老翁也并没有出门,那么八成应该就是巡抚府上的人了。

      只要调来官兵拿住他,威逼利诱,探清巡抚与这私贩盐粮的关系,再收押境内府尹,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星辰烂漫时,秦观风尘仆仆,带着小队人马匆匆赶回至客栈门口,祁钺川正好等在客栈旁的露天搭棚下,灯笼下的光圈明晃晃的,映在祁钺川脸侧。

      “公子,我将东西给了侯爷之后,他便没再问我别的事,直接挑了这些人随我回来,听候差遣,他只说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秦观蹬住脚蹬,迈过马匹下了马,不作停歇的回了祁钺川的话。

      祁钺川点点头,负手而立“好,你辛苦了。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说罢,他吩咐五人蹲守巡抚后门,暗中捉拿那个库房老翁,切忌打草惊蛇,大张旗鼓引人注目,将其带回客栈后待他亲自审问;几人离去后,祁钺川吩咐剩下的五人“待会儿秦观会带你们去私贩盐铺的地点,你们进去捉拿盐铺老板,一并带回客栈。”

      一切交代妥当后,祁钺川回了客栈,叫来老板,将钱袋放在柜台上“我这里五十两银子。”客栈老板听罢两眼直放光的看向钱袋,忍不住伸了伸手,要拿又不敢拿“贵客这,这太,太多了这钱,您有何吩咐?”祁钺川上勾唇角,邪魅一笑“这钱全是您的,别不敢拿。我只要借用你们客栈两日,全清空,留一个跑堂就行,待我走了,还有五十两,以此感谢老板的配合。”

      客栈老板一听,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三年都不一定赚上一百两,如今两日都到手了,忙乐得合不上嘴“好嘞,贵客您稍等,我这就去清空。”说完拿了钱袋就跑向了后厨放好,出来时对祁钺川毕恭毕敬,引他去上坐,亲自沏好茶水,又吩咐跑堂去清人。不一会儿楼上开始陆陆续续下来人,奇的是竟没人怨声连篇。祁钺川拾起茶杯,想着应是那店主付了他们去别的客栈的住宿钱以及一点小补偿罢。比起那一百两,这点钱实在谈不上吝啬。

      祁钺川放松的向后靠着椅背,合目冥思,左手拇指微蜷贴向中指,食指单单伸出敲向余指与手腕下靠着的桌面。很少会有人知道祁钺川的小习惯,他身边从没有人留下太长时间,自十六岁那年他拥有掌握身边人的权利后,便让伺候他的人更迭不断,除了秦观与秦影,他懒得有太多心腹;身居高位,身边即使有称心的人,或是亲近的人,难保不会起异心,更何况他贵为皇室子弟。祁钺川很讨厌身边被人安插进眼线,所以他并不想握住谁,更不会让人握住他。

      祁钺川武艺不精,学术也不精,凡事只求个得过且过,曾让老皇帝恨得咬断牙都想抽他一顿,但屡次不是被人劝住就是碍于人多,不能失了皇家颜面;久而久之老皇帝放弃了这种无谓的争执,骂他给甜枣都不会领情的白眼狼。

      父皇其实还是早些放弃得好,利他也利己,利身也利于心。祁钺川是这么想的,于是愈发玩的欢脱,也浪的自在。

      昏沉欲眠时,耳边传来马蹄声,最初祁钺川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细听听才意识到,大概是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祁钺川睁开眼,墨瞳幽亮,在黑夜中与星辰竞相争辉,于烛火间肆意闪烁,双唇抿出一丝笑意。

      看来游山戏水是难了。

      几个人推着一个被麻绳捆了数圈的老翁,迈进了客栈的大门。客栈老板一看这架势赶忙招呼自己伙计避到后厨去,以免不小心碍到贵客的眼。

      老翁被两名黑衣便装的官兵压着跪在堂厅正中,嘴里堵着布料,从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面上满是惊惧。

      “把堵嘴的去了,爷要问话。”祁钺川饶有兴趣的抬起左手支撑在颊边,另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毫无节奏的拍着扶手,那库房老翁的心就跟着一拍一拍的石锤般的敲着胸膛,好悬像要敲开根根骨头迸发出其中的肮脏液体。

      旁边的官兵刚抽走他嘴里的布料,库房老翁不顾嘴中干涩燥意,忙忍着干呕道“爷!大爷求饶命!”

      “知道为何绑你来么?”

      “是,是因为昨日的货源渠道吗?爷我真不知道!我知道的话,我现在都这样了我肯定说,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瞒您!”老翁边说边弯下腰,连连低头认错,苦苦哀求着座上的爷饶过自己。

      祁钺川放下撑着面颊的手,眯起眼盯着老翁的举动“倒也不是因为这事,再想想,想想......哦,比如想想你是从哪来的。”祁钺川话音刚落,老翁猝然变了脸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转眼额间冷汗的汗珠开始凝聚成形,浑浊地摔向木质地板上,洇成深色的一小块。

      “这回可由不得你说不说了。从那个地方进出,还干着这等刑法律例严惩不贷之事,说是你自己干的与他人无关,骗骗鬼还成。”祁钺川似是坐累了,起身稍作舒展,两臂用力向下抻动着背向身后“现在我也不多问你,你只需回答,你跟那府上什么关系?”

      老翁颤动着身体,失了神一般歪着跪坐在地上,嘴上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祁钺川甩给老翁身边的官兵一个眼神,官兵这事干得多了,立刻心领神会,拽起老翁的衣领将其拉高几分,蓄力一个甩手就是一巴掌,直把老翁甩得眼冒金星,却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嘴里的嘟囔也停了。

      “我再问你一边,跟巡抚府上是什么关系?!”祁钺川面目狠厉,完全背离往日暖风轻拂的面相,声音也故意压重几分。

      “大人......大人!爷!饶命......小的只是一个管家,真的只是个不经事的管家!大人明察,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啊!”老翁回过神后,忍不住涕泪俱下,诉说着酸涩,也解释自己的清白与污点。

      “听谁的命?”

      “回大人,是家中二少爷的命,二少爷说我只需经管库房即可,我知道盐粮是官家货物,平日都是存于官铺库房,但是二少爷说老爷也有权过问。”

      “呵。”祁钺川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即便一个监察的巡抚有权过问,那么行买卖之事也算天经地义了?!”他一记凌厉眼刀杀过去,吓得老翁低着头不敢与他有眼神的交接,怯懦着不敢出声。行买卖之事,而后至官商走入绝境,继而致使国库亏空;若是遇上天灾人祸,上至国库无能援助,下至百姓哀嚎遍野。此番谋逆之罪,不止与皇帝过不去,更是与天下黎民都过不去。

      堂内半刻鸦雀无声,只有老翁啜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以及老头年纪偏大,全身关节僵持时间久了,稍微一动就会响起的咯噔的声响。每次自老翁身上传出响动,老翁都要心惊一下,生怕这些响动惹得这位大人物说话间迁怒要了自己半埋黄土的老命。

      正巧,外面窸窸窣窣的杂音给老翁的声响解了围,老翁暗地里歇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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