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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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客椅上坐稳，稍整衣袖，祁钺川略作沉吟，道“在下江某，携同伴自夔城而来，家里经营一些商铺生意，偶尔搞些贸易往来。这临城不久前，盐铺生意可实在不错，同行里都有耳闻。家里......”祁钺川含蓄笑笑，稍作停顿，继续道“这便一路打听，才知道本家原来在这煆城之中。今日贸然登门拜访店主，您可不要怪罪在下。”说罢，微微颔首，示意秦观拿出那个鼓鼓的钱袋放在店主手边的方桌上，以此表示贸然而来的歉意。
店主听罢，没有立刻回话，自方桌上拾起茶盏下的托碟至掌心上，另一手捏起茶盖，向茶水面上送了几口凉气，小啄一口后，方道“江公子的心意，林某知晓了。只不过......江公子这般一路打听，私盐贱卖的消息难免传得沸沸扬扬，百姓是高兴了，因为有更多的便宜盐粮可买；不过你我冒的，可是私贩官盐这等杀头的罪名。”
祁钺川回道“店主不必担忧，在下所托，都是家中素来可靠的人脉打听，明面上也并未说的详细。成大事者何拘小节，若真的是漏了口风，也查不到你我二人头上。”
店主笑了几声，将茶盏放回桌上“江公子还是年轻啊，刚出来闯江湖？”
“不瞒林店主，在下苦读十数载，又随家中长辈出去见过几次世面，谈听往来稍稍学了几分，毕竟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此次是想历练自己，为自己长些脸面，也是为族中增份谈资，便瞒着家里行至此处，稍作洽谈。若是谈成了，那在下接过家中生意，便指日可待。”说话间，祁钺川故作羞涩之态，吓得秦观瞪大了眼睛，暗道，我的妈呀，我家殿下可真是个戏精......
见他此般，店主不由得拍腿哈哈大笑“江公子也算是个爽快人，这般壮志满酬，日后必定有番作为啊！实话说，林某从决定做盐商生意那天起，便做好了接受诸般后果的准备。处于庙堂之上的官员们不顾百姓饥饱贫富，肆意开价，为了那身外之物连盐粮都要从百姓嘴里省出来，林某实在是看不过去。江公子虽是为自己争功劳，但这水，也算是为百姓而淌。初入这浑水，不知是否做好了承担的准备啊？”
祁钺川拧眉半响“林店主，在下不过一届书生，自身性命不为过，选择是自己做的，堂堂八尺男儿怎会惧怕。只不过家人不甚知晓，这生意......一旦牵连，在下怕是被外人戳脊梁骨，被族内除名逐外......”
“我朝律法轻罪不过头点地，若真有一天被问责，还有我这主犯顶在前面，你不过是被我诱惑，身死都是渺茫，何故牵连家眷。”林店主浑浊的眼球盯着祁钺川，眼中闪烁着些许光亮。
祁钺川闻言大喜“这般便好。”
“那江公子稍作片刻，林某去拟份契约来。待江公子签了字，画了押，你我便是隶属关系，江公子可要记得。”
“是是是，自然要记得。”
两盏茶的功夫，契约便拟好了，林店主在书案前搁下笔，抬至眼前吹干墨迹，扬声将祁钺川叫至书案前，一并摆好笔与朱砂色的泥台“这契约一式两份，一份我自存底，一份江公子保管好。不知江公子在何处歇脚？”
“我与同伴二人在城南的兴隆客栈暂时住下。”祁钺川放好笔，撩起衣袖将拇指在泥台上捻过，按在大笔一挥的江越二字旁。
“好，晚些时候我便让伙计在客栈候着公子，带你去库房验货。”
“那便有劳店主了。江某告辞，店主您留步。”祁钺川笑着拱手，带着秦观出了堂舍的屋门。待他们前脚刚出盐铺，后脚掌柜便找来了堂屋内，问着自家店主“店主，生意可谈妥了？”
林复勾起唇角，狡黠的背过一只手，另一只手朝后挥了挥。
“找个人去告诉上面，鱼上钩了。”
祁钺川带着秦观收好纸契，出了盐铺的门，穿过正值正午的熙熙攘攘的大街，直奔街对面的芸记酒楼。
不说秦观饿了，祁钺川觉得自己久不费脑力，如今拐着弯装一个初生牛犊，还挺身心俱疲的。
两人脚前脚后进了酒楼，便有跑堂的上前招呼“二位客官里面请，要堂位，雅座还是包厢？”
“雅座即可。”祁钺川答道。跑堂忙将客人引到西面朝阳窗下的空桌，手脚麻利的用肩上的巾子擦了桌子再沏上茶水“二位客官来点什么？本店招牌......”
“行行行就招牌菜了，再来两个像样的小菜，两碗汤面。”秦观觉得自己饿的脖子都快伸到别桌去闻味儿了。
“好嘞客官，您二位稍坐，菜很快就来！”
酒楼的包厢一般都在楼上，生意做得大的酒楼甚至连住宿一块包揽。而一楼一般是堂位与雅座，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堂位是紧挨门口，且桌子摆于平面之上，出入方便，环境相对嘈杂；雅座则会在靠里或靠窗的地方，可以透过窗看向街面，且整体高于平面两个台阶，可以与堂位隔着些距离，不会太吵，也不会什么都听不见。
祁钺川无甚关注的看着窗外，思绪却飘向了那远在上京的少荷。
唉，临行前只是叫人去嘱咐了一嘴，万一回去了少荷闹脾气不让碰了可怎么办......
正想着，楼上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听着像是在打架。楼上断断续续传来声音“个小白脸......别跑......妈的......”
说话间那楼梯上就看到人影了。一个白衣素衫，墨色坠摆的公子哥儿拉着一姑娘跌跌撞撞冲下了楼，姑娘的翠色衣衫领口被撕扯开了，袖子也扯开碎成了布条，一边奔走一边忙用另一只手掩住胸口。后面三个莽汉紧随其后，口中说着粗鄙俗语，好不中听。
祁钺川眉头一紧，道“去把那几个赶走。”话落秦观直接冲了出去，速度快的看不清身影。
另一边素衫公子拉着姑娘跑到街面上，跑不过又无处可藏，匆忙间面前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横翻过人群头顶，一招一字马踹开两个奔向前的莽汉的脑袋，落地后右腿抬起横踢后面一莽汉的胸口，直把人揣到一丈外。三个莽汉当即抱身倒地哀嚎。
祁钺川走到三人面前，踩住其中一人胸口，恰好踩的是被踢中胸口的那个，那人口中痛呼更大声了。
“给爷说说，你们几个干了什么扰了爷吃饭？”
“求......求爷饶命！小的，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祁钺川加重了脚上的力气“不敢什么？！”
“不敢......不敢欺负小丫头了......”听罢祁钺川的爱护之心简直直冲头顶，心道这么娇美的花儿岂容你们糟蹋！当即气的直接一脚踹晕了那个莽汉。
“躺着准备睡觉吗？！还不滚！”另外两个莽汉听见这带着杀气的怒意，疼都不喊了，忙拖着晕倒的那个踉跄走远了。围观的人群正要拍手叫好，秦观赶紧上前驱散了他们“行了行了，皆大欢喜哈，都散了散了，看完戏该干嘛干嘛去。”
祁钺川回过身来，一手拍了拍衣摆下沾染的扬尘走到姑娘面前，挂着一贯春风拂面的微笑问道“姑娘可还安好？”
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经历方才一场闹动躲在素衫公子身后，怯怯的点了点头。
素衫公子用半边身子遮过小姑娘，拱手回道“段某谢过二位公子出手相救，今日大恩段某本该以示报答，但段某的侍女此番受了惊吓，这般也实在不好见人。还望二位公子留下住处所在，明日必定登门拜谢。”
祁钺川眯起眼，用扇柄抬起素衫公子的下颌，仔细瞧了瞧。丹凤眼，挺鼻梁，翘丰唇，面容白嫩，距离近得让祁钺川有些想咬上一口，看看那面皮是不是像煮熟的蛋清一样爽滑。
素衫公子被人，还是被个男人如此当街调戏，再怎么正经严肃都经不住脸颊上染上了绯色，忙拍开那扇柄，却收不住力道将扇子拍飞了出去，心里暗道不该，但实在无法消受那不断打量的目光，别过脸去不正眼看祁钺川,咬字也加上了力道“恩公不说的话，我们便就此别过了。”
话落弯腰双手交叠行了个大礼，转身拉着自家侍女急匆匆走了。
秦观抱着臂膀在旁瞧了半天，对殿下的风流几年前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见二人急匆匆走了，便过来问仍看着人家离去背影出神的自家殿下“公子，您看上那小姑娘了，还是看上那公子哥儿了？”
祁钺川回神后边弯腰拾起扇子，边意味深远地对秦观道“小秦观呐，你以后一定要知道，这女子，一定要成熟的，品尝起才有韵味；而男子，要生着品尝，才能尝到天上人间的美妙。”
“您自个儿慢慢品吧，我是饿了要吃饭去了。”秦观跟在祁钺川身后听完这话，忍不住翻了白眼，加快脚步回了酒楼。
祁钺川悠悠然，殊不知有一天他不仅自圆其说，而且还尝到了不小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