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夜浮梦无忧》娄允丰

4、第 4 章 街边护食

　　那个裹了鸡的小叫化子抬眼瞥见街对面的几个叫花子正盯着他们，似乎蠢蠢欲动。连忙道：“赶快走，独眼赖皮的狗腿子就在对面。”起身跑了几步，见未有人跟过来，就回过头去看，只见这人动也不动，赶忙跑回去拉了她的胳膊一下，道：“快点，他们过来了。”，这一拽，她到是动了一动，抬起了头。只见那个拉人的小叫化一哆嗦，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却见此人咬牙切齿，满眼通红，五官有些扭曲，再加上脸上的黑泥，看上去有些骇人。仔细辨认下，此人正是刚刚二人话中的富长生。富长生此时只觉得心底恨意翻涌，原来如此，这滔天的大祸果然是和这趟的暗镖有关，清灵派一向自诩名门正派，没想到办事儿如此下作，虽说暗镖本就是不会告诉镖局押送的是什么，可是你家老子都死了，明知道凶险万分，却还是选择走了暗镖，没有据实相告，江湖上有点道义的人都不会这么干，这明摆着就是拉别人当垫背的。富长生心想：“很好，好得很，清灵派，这笔血账我同样记下了。”。那个拉人的小叫化就是当日林子里躲在树上的那个。
　　当日富长昀与追来的血冥卫缠斗在一起，小叫花子跑回来背上晕过去的富长生就是撒腿狂奔。他一个叫花子自然没有武功，可是他天生力气就大，别看瘦的一把骨头，跑起来快得很。那日富长昀拼死拖住血冥卫，这个小叫花子背着富长生逃了，救了富长生一命。富长生醒来就要去树林查看，可是站都站不起来。吃了小叫花子藏起来的干馒头，躺了三天才能下地。小叫化跟着富长生给富长昀收了尸，两人一路向石远县来，富长生怕爹娘暴尸荒野无人来管，幸好殷家人帮忙，也算全了爹娘最后的体面。她本想回洛阳祭拜父母，却发现很多人在找她。今日才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什么天煞的五色石，她听都没听过，富长生敢打包票，她爹娘都不见得听说过，却全家上上下下却因此遭了无妄之灾。可是此刻跳出去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别人一定是不会相信的。富长生紧紧握住拳头，清灵派，你大爷的，她心想：“这明摆着就是祸水东引，杀光全家都没有找到，也许那块垃圾石头一开始就不在镖队里，没一定此刻还在清灵派现在的掌门泓易手里。那侠客说的对，富家庄这次是被坑了。”
　　那小叫化刚刚也没有全然只是流口水，那两人的话，他也听到了。再看富长生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很同情富长生，可是街对面的几人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还是先保命要紧。就去拉她道：“快走。”
　　富长生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也注意到街对面有几个类似打扮的乞丐往这边走来，心知不是伤心的时候，也跟着那小叫花子连忙起身。两人刚跑了两步，旁边窜出一人拦住两人去路，很快几个人都围了过来。那个刚窜出来的乞丐三十几岁，是个瘦高个，可是背坨地厉害，反倒看上去有点矮，他一只眼睛上蒙了一块布条，斜着寄到脑后，只有一只三角眼却是凶光四射，他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道：“就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几天在我独眼赖皮的地界儿抢食吃？懂不懂规矩。知不知道拜山头？哪里来的小崽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富长生没混过乞丐圈子，这是生平头一次，不知道当乞丐还有这规矩，什么拜山头？要饭的就要饭，谁要到算是谁的本事，难道不是？怎么乞丐还有上下等级，还有山头地盘？她不知道，这小子应该知道，要不然拉着她跑什么。想着就扭头向他看去。小叫花子知道这地界是独眼赖皮的底盘，可是他一向独来独往，自己干，让他点头哈腰把自己好不容易得的食物送出去，他不愿意，再说他力气大，跑得快，这些人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可是今天带着富长生却是被堵个正着。
　　富长生看了小叫化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对他说：“把鸡给他们。”
　　小叫化立马对她怒目相向道：“我好久没有吃过肉了。”说完把怀里的鸡抱得更紧了。
　　富长生无语，这人有没有眼色，这个时候还吃什么肉，不知道他们人多势众么？难道是想被打一顿在交出去？那不还是吃不上，还白挨一顿打。就去巴拉他的胳膊，手伸向他的怀里，嘴里小声说：“你先给他们，等我再给你买。”
　　小叫花子不愿意，抬手去挡道：“你哪有钱。”然后抬眼去看从哪个下手比较便宜。
　　两人争执间，哪个独眼赖皮道：“哼，还是这个小兄弟识时务。乖乖的把鸡拿出来，跪在地上给爷爷磕两个头，爷爷开心了饶你们两条狗命。”
　　小叫花子听了这话到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愿意把鸡交出去，拼命去挡富长生的手。富长生的动作却一顿。她父母还在的时候，她在洛阳街头吃香喝辣，“有客来”里一个人点十八个菜还只动一口，闯了什么祸事都有一路的师兄帮她瞒着擦屁股，虽不是王族公主，确也是被宠大的。现如今她满门的血冤，趴在墙头上窝囊的看着日日相处的家人被人屠杀如同屠狗。现在还要被一个要饭的说成孙子，喊成狗。她一家的血海深仇不知道要如何去报，自己只能在一个县城的街头左躲右藏，心里刹那间一股子邪火涌了上来。
　　富长生停下与那小叫花子争抢的动作，回头转向那个独眼赖皮，向前走了几步。
　　那独眼赖皮警惕的看着她的动作，道：“怎么？来找你独眼爷爷帮你不成？”
　　富长生道：“不不不，刚刚太过慌乱，没有认出来居然是独眼爷爷。现在反应过来，实在情难自禁，只因为耳听独眼爷爷的事迹颇多，心里甚是仰慕，想走近些瞻仰爷爷的尊容，而且有些话想要告诉爷爷。”
　　独眼赖皮心想：“我刚刚不是告诉他们我是谁了么，怎么才知道是我？”又被富长生的话说的有点飘飘然，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可让人瞻仰的事情，就哈哈一笑道：“刚刚就看出来你识时务，没想到还有些见识。说吧，你想告诉爷爷什么？”
　　富长生神秘兮兮的把手拢在嘴旁低声道：“@#￥￥%&*#！”
　　独眼赖皮不自觉的向着她偏过头，“你说什么？”
　　富长生又重复道：“#￥%&@￥%！”
　　独眼赖皮向她走了一步：“什么？”
　　富长生也向他走了两步，离他还有一步远的时候突然跳起来，右手中指直戳独眼赖皮那仅剩的一个眼睛，嘴里大声道：“我说我爷爷早死了，你他娘的想当我爷爷，就也去死吧。”
　　这一下戳的刚刚好，不偏不倚，正中眼珠，立马就见了血。独眼赖皮“哇呀呀”大喊一声就倒在地上疼的直打滚。富长生不管不顾跳上他的面门就左右开弓，她没有内力，但是发狠之下，那独眼赖皮疼的嗷嗷直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当事的两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富长生一言不合就开干，都愣了一瞬，这一瞬就让富长生得了逞。那小叫花子没想到富长生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之前还天天半死不活的，今天居然这么横，难道她也十分想吃这鸡？眼看她把那独眼赖皮扑倒在地，四下里一扫，瞅中一个好欺负的，抡起胳膊也冲了上去。那人不防，这小叫花子的力气又奇大，那人瞬间就被小叫花子掀翻在地，只觉一口气闷在胸口，一口气半天捯不上来，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富长生给了独眼赖皮几拳，也不恋战，急忙爬了起来。小叫花子这时刚好掀翻一人，已经选好目标想要挑第二个下手。“还打什么，还不快跑。”富长生起身拦住他，拉着他就跑。
　　这时候众人都反应过来，想要一拥而上。却是慢了一步。被两人冲了出去。
　　“追追，快追，把他们给我打死不论！”那独眼赖皮疼的直打滚，咬牙指着两人喊道。
　　虽说这独眼赖皮现在伤了，可是积威已久，这帮叫花子连忙向着两人的方向追赶。只见两人在石远县的街头穿梭飞奔，跑的到是不慢，但是这毕竟是这些叫花子的地头，这些人日夜在这里乞讨，比他们二人更熟悉地形，很快，两个人就被堵到一个巷子里。
　　“跑，看你们往哪里跑。”这些叫花子围住二人就是一顿肉拳头招呼。开始两人还能招架，可是架不住人多，富长生被一拳撂倒在地，旁边的小叫花子也好不到哪去，掀翻几个人之后就蹲在地上被一顿揍。富长生看着他很是无语，这家伙双手居然不是护住头，居然是抱着胳膊护住心口，那里有荷叶鸡......
　　富长生倒在地上心里一阵阵的悲凉，她想要报仇雪恨，别说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有着四大高手的血冥卫，还有那假仁假义的清灵派，现在就连一帮子叫花子她都应付不了，谈何报仇？如果现在就这么死在这条巷子里，到地下都没脸见为了护住自己而死的五师兄。没人知道她是富长生，江湖上再没人可以找到她，这下那块该死的五色石的锅，她要背到底了。便宜了清灵派的狗日的。
　　富长生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她哪里都疼，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