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晚行舟》马儿快快跑

2、第2章.旧案 钟晋之死扯

　　“叶公子，我能跟在你身边吗？”
　　钟莞莞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中有期待，有茫然。
　　叶行洲脚步微顿，转过身有些疑惑地望向她：“你想跟在我身边？”
　　钟莞莞微微颔首，诚恳地继续说：“叶公子，我想跟在你身边，我想为我爹翻案，你的大名我听说过，在你手上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我可以去孟家，我也可以回临江，可是这两个地方都只能供我生存，不能为我翻案，叶公子，只要你能帮我翻案，做什么我都愿意。”
　　有一句最重要的话，钟莞莞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隐姓埋名过一生，我是钟莞莞，我是钟家的女儿，不能让我爹背上贪墨的罪名。
　　声音不大，可钟莞莞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坚定，倒让叶行洲来了兴趣。
　　“你可知你母亲的娘家是孟家，他是定国大将军的亲生女儿，比起孟大将军的名声，我这点小聪明都不够看，你去投靠孟家不就能翻案了吗，为什么非要让我帮你？”
　　从叶行洲的话里，她听出了拒绝的意味，接下来的话却丝毫没有停顿。
　　“叶公子，外祖父定国大将军的名号是很响，可他不在京城，孟家所有能帮助我的人都不在京城，我等不起，我等不到他们从边境回来，况且就凭我娘的娘家是孟家，孟家就更应该避嫌，惹了圣怒，不是孟家能担得起的。如今唯一能帮得了我的，只有叶公子你，只有你有能力查案，也只有你能帮助我找到真相。”
　　叶行洲眼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淡淡地拒绝道：“看不出来，小小年纪想得倒挺周全，你说得有道理，只是，你似乎忘了，我与你爹只有一面之缘，算不上有交情，而我为什么要掺合你们钟家的事，我钟家和孟家向来不对付，你有什么理由让我帮你。”
　　钟莞莞霎时间说不出话来，叶行洲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懒得再与之纠缠，转身欲走。
　　见叶行洲要走，钟莞莞急忙地唤道：“叶公子，如果我说叶巡抚并非死于意外呢？”
　　面前的男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她。
　　不同于方才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的叶行洲眼里尽是冷意，只一个眼神，钟莞莞却从中看到了杀意。
　　微风拂过海棠树，六月闷热的天，钟莞莞却忽地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他，叶行洲的的面上又换成了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那一眼只是错觉。
　　“叶公子，你在书房和我爹的谈话我全都听到了，他向你撒谎了。”
　　叶太傅长子叶成言任二品巡抚，得了圣上授意，踏上了去临江的路。
　　意外就是在到达临江的次日发生的。三月初八，叶成言带着随从叶信和叶仁到达了临江，因着是轻装上路，没有知会临江知府钟晋，而是带着两位随从住进了财神客栈。
　　当日夜里，当值的伙计出恭时看见叶成言的房间里出来一个人影，没有在意，直至次日上楼清扫客房时看见了叶成言客房门边流出的的血迹，慌乱之下打开房门查看，有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吓得报了官。
　　钟晋带着人来了案发现场，发现案发现场的两具尸体正是叶成言和叶仁，而另一个随从叶信不知所踪。
　　又得了伙计描述，钟晋当即下令搜查叶信的下落，不出几个时辰，在财神客栈不远的巷子里找到了手里握着匕首的叶信，叶信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二品官员被随从所杀的案件就此告破，传遍了整个临江和京城的大街小巷，连带着钟晋都被罚了一年的俸禄。
　　叶行洲想起三月前那一日钟晋说的一席话，他说：“令尊的死本官也感到惋惜，只是那一夜事发突然，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令尊的随从叶信也亲口承认了是他一时糊涂犯了错事，所有罪名供认不讳，客栈的伙计作证，又有叶信手里那把带血的匕首，人证物证俱在，也恰恰说明了叶信就是凶手。”
　　叶信跟了叶成言多年，又怎会杀了他，这本就是不合理的，案子是在临江犯的，临江知府钟晋理应查明真相，可明面上摆着的凶手，又确实是叶信。
　　叶信被判了秋后问斩，如今关在大牢里，叶行洲不是没有疑问，也不是没有去找过叶信，可叶信只说人是他杀的，其余的便再不肯说，就连杀人动机都不肯透露一字。
　　叶成言这一趟的临江之行到底所为何事，除了圣上，再无第二人知晓。
　　钟莞莞咳嗽了两声，将叶行洲的思绪扯回现实，叶行洲盯着钟莞莞，开口问道：“这件事你知道多少？细细说来。”
　　钟莞莞正欲开口，不远处的向嬷嬷便过来催促道：“少爷，内院要落锁了，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罢。”
　　又看见身穿教坊司裙衫的钟莞莞，迟疑地问道：“这是……”
　　钟莞莞不再说话，叶行洲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只跟向嬷嬷开口道：“嬷嬷待会儿带她去住一晚，明日里带她来见我。”
　　向嬷嬷连连点头，目送了叶行洲出了内院的大门。
　　向嬷嬷探究的目光望向钟莞莞，钟莞莞有些尴尬，却不知作何解释
　　幸好向嬷嬷不是个话多的人，自家少爷的脾气她也琢磨不透，没有多问什么，带着钟莞莞去了间无人住的客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钟莞莞躺在床上，想着爹爹钟晋，又想着目前不知流落在何处的娘亲孟氏，这一个多月来的生活将她从高处打入了地狱，也将她最后的童真打碎了一地。
　　许是累极了，钟莞莞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另一边，叶行洲在书房里坐了一夜，也思考了一夜。
　　叶成言临江之行到底是去办什么事，叶信到底隐瞒了什么，他知不知道叶成言是被谁所杀害，而钟晋又知道些什么事情没有说出口，他的死与叶成言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