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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谢昭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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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
我执笔，在宣纸上写下这两个字，清秀的簪花小楷如同少女心事一般透着淡淡的相思，我愣了会儿，胡乱把这张纸揉了揉丢进了纸篓。
怎么回事。
我可并未觉得，这是自己春心萌动了。
“小莺儿~，你起了没，这都日上三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儿个谢少爷把你怎么了，累得你快到晌午了还在赖床。”门还未被推开，我就听见了竹欢姐姐的声儿，我笑着朝门外喊道，“姐姐你又笑话我！我哪里就那么懒了，我这不是早就起了吗。”
竹欢姐姐推开了门，看着了坐在桌前的我，转身合上门：“小莺儿在练字呐，这卿倚阁，就你学问最好了。我来，是找你有事，岁尘那丫头不在吗？”
我搁下笔，起身迎着竹欢姐姐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她昨儿个也累了，我便让她今天上午不用来伺候了。姐姐找我何事？”
竹欢抿了口茶，面露难色：“小莺儿，你莫姐姐，她近日不大好。”
“莫姐姐？她这是，还在为江少爷伤心？”
“不仅仅是伤心了，你莫姐姐总是最喜欢你，这几日她气色越发不好了，我想，你去劝劝她。”
我垂头应是，将竹欢姐姐送出去，说是我梳妆一番再去莫姐姐那儿。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泛黄的铜镜映着不甚清晰的眉眼，我描摹着，觉着同往日有些不同了，却又说不出究竟有什么区别。
莫姐姐，莫湘。曾有客人说，莫湘，听起来倒像是茉香，以花为名，岂不更好。莫姐姐说过，这是她还没沦落风尘时爹娘起的名字，她不想改名换姓，她就是莫湘。
而莫姐姐她这人，本来就是和茉莉花一样，清新淡雅的。不知是不是那个客人提了，莫姐姐不知道哪天起开始在房间里摆起了茉莉花。可就在前些日子，像茉莉花一般的莫湘姐姐，枯萎了。
城南江少爷。
对了，就是那个问莫姐姐何不叫茉香的客人。
“莫姐姐，近来，你还好吗？”
我推门而入，看见斜倚在榻上的莫姐姐时，就知道我这句话白问了。
不好，非常不好，没有比这更不好的了。
早在半月前，莫姐姐就不接客了，所以此时的她未施粉黛，唇色苍白。
江少爷把莫姐姐赎了，莫姐姐照理来说已是自由身，只是被江夫人赶出来，莫姐姐无处可去，虽身上有些钱，却念着辰姐姐这儿，也未在外头安置，还是回了卿倚阁。这一回来，就病倒了，自然就不接客了。辰姐姐心善，看莫姐姐可怜，将她好生安置使她修养，可过了半个月，未见好，反而病的更严重了。
莫姐姐，这是心病。
“小莺儿，你来啦。快坐快坐，姐姐病了，不好怎么招待你了。”莫姐姐说话柔柔的，因病了，她的声音好轻，好像她下一秒，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我不觉眼眶便有些红了：“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姐姐，前几日有些忙，又听闻姐姐一直病着，就没想过来叨扰。”谁知再见，莫姐姐你竟成了这样。
“小病，慢慢养着，总会好的。”莫姐姐说是如是说，可我看着她，眼睛不时痴痴地盯着手里的茶，却又涣散无光，了无生机这哪里是盼着病好，这怕是，早已不想活了。
我迟疑些许，试探着问：“莫姐姐，那江少爷，可再来寻过你？”
我看着莫姐姐愣神，又往窗外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莫姐姐多么神采奕奕一可人儿，上辈子得罪了他江家吗？怎就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不提这个，莫姐姐这些日子病了，你可没见着，最近外面发生了可多好玩的事儿呢！”
“哦？好玩事儿倒是没听说，不过听说我们小莺儿接客了，且声名颇为不错？”
“莫姐姐你笑话我呢，我哪有什么声名嘛，辰姐姐让我唱唱曲儿，我就唱，什么也不懂，菱纱姐姐最近才是咱们卿倚阁最红的，我来和莫姐姐说道说道......”
知莫姐姐谈及江少爷会越发伤心，我便不谈了，另找些趣事同莫姐姐说，我没什么能耐，解决不了莫姐姐的烦恼，便让她开心这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我与莫姐姐谈笑着，顺便同她一起用了午膳，听莫姐姐的丫鬟说，我陪莫姐姐说说话，她今日饭食都多用了些，我笑笑，看着也并未动上几口的饭菜，也不知这几日莫姐姐吃的是怎样少。
“莫姐姐，小莺儿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你静养了。”待丫鬟收拾完桌席出去后，我便准备道别了，“只是莫姐姐，莫太过伤心，也莫太过相思了，他既不来看你，连带句话都未曾，你又何苦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这卿倚阁的姐妹们都看着，我们心疼啊。”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劝了句，莫湘姐姐这般折磨自己，我看着，是真觉得不好受。
“小莺儿，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没事的，你回去罢。”
我看着莫姐姐又沉下去的面色，叹了口气，也只能走了。
莫姐姐以前，不是这般性格的。莫姐姐虽不似竹欢姐姐那般活泼，但她说话风趣，与她聊天很有意思，莫姐姐脾气又倔的很，她决定的事，你怎么劝她都不听，还能翻个白眼给你，老娘乐意，怎么着了。
认识江少爷后，她变得温和许多，言谈也不失风趣俏皮，很讨人喜欢，有一天，她又犯倔了。
她要同江少爷回家，做一房妾室。
青楼女子，大多不得已而沦落风尘，归宿也不过几种，一是同辰姐姐那般做的极好，多年下来有人脉也有财力的，年岁大些自己重开个青楼，这是极少数，二是年轻时享尽浮华，待到年岁过了容颜不再，便守着半生钱财度过晚年，在青楼里做个管事的或是给老鸨搭把手，三是自己赎了身从良，再寻一份事业，第四，便是去富贵人家做个妾室或是养在外面的外室，至于日后若是被厌了倦了，那日后再说。
莫湘莫姐姐，姿色可以道一声卓绝，见过接过的达官贵人不少，这金陵城，是帝都，也是江南一带极富庶的地盘，多少人争抢着来此处做官，也有不少世家长存于此。也不知辰姐姐是何等人才，有何等手段人脉，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儿开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卿倚阁。
按说莫姐姐接过不少客，也不是年少小姑娘，不至于会为了谁迷了心窍，可偏偏，栽在了这江少爷手里，我曾远远地看过一眼这江少爷，人生的也是挺俊俏的，二十来岁，听说惯会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男子都这样。
后来，他和莫姐姐越发要好，也商量着赎了莫姐姐。
莫姐姐不是清倌，是用身子伺候过人的，江少爷不介意，两人也算两情相悦，银子凑够了，莫姐姐自己还贴了不少，人便被接走了。
本也算皆大欢喜的一件喜事儿，可没料到的是......
江少爷有一妻，也算名门贵女，两家相比，江夫人甚至可以说一声下嫁，知江少爷爱往烟花之地，也不常管，可家中，其实是没有妾室的。
这迎了莫姐姐进门，江夫人不干了。
听姐姐们讲故事说道，那江夫人当着众人面，大街上拦了莫姐姐小轿，当场撩了一句话：“你江浮明在外面玩玩可以，这种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你竟也敢抬进家里，有我在一日，她别想进这江家门！”
江少爷......没敢和夫人红了脸，对莫姐姐一句安抚也无，便将莫姐姐抬走了。
江夫人家，他惹不起，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妓子，同明媒正娶的夫人闹开来。
莫姐姐......门都没进，得了江少爷安抚银子，带着丫鬟回了卿倚阁，自此，一病不起。
我回了房，岁尘已经在门前候着我了。我让她递纸磨墨，下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莫姐姐是动了真心的。
她房间的茉莉一日一换，只因那男子笑提了一句。
她在大好年华舍了自由舍了钱财甘愿为妾，是下了决心的。
可，什么也没得到。
江少爷与她是有情，却比不上嫡妻一句话。
她病了，为这男人凉薄，还是为她自身微贱？
信誓旦旦，
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
亦已焉哉。
我落笔纸上，却也只能落笔纸上，我不过一介伎子，身在局中，又有何解法。
男人都如此薄情吗？南淮姐姐说非也。
那谢昭呢？
他又是怎样一人？
我不懂男人，不懂情，也总推说自己还小。
真如此吗？
真如此，怕也该慢慢懂了。
辰姐姐让我接完客，照理会让我歇息几日，可今晚，又来客人了。
突如其来的。
我梳妆完，喊上岁尘，便同辰姐姐去了。
“来的是贵客，指名道姓要见你，身份太重得罪不起，实在推拖不得，你万事小心。”辰姐姐同我耳语，我谨慎点头。
让辰姐姐不得不接的客，必不是普通官员或是世家。
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