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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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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照例让岁尘抱着我的筝随我上了楼。
岁尘便是我的抱琴丫头。
那日辰姐姐让我挑,我就挑了个好看的,顺便给她改了个名字。
岁尘。
希望她岁岁不染尘,不要做个由不得自己的青楼女子。
这七八日,我又是闲人一个,无所事事。我绝对是辰姐姐的宝贝妹妹,她似乎是舍不得我天天接客,也舍不得让我接待那些老男人的。这些日子里我也就唱过两回曲。
或许也如姐姐们说的,要吊那些男人的胃口
我不懂。
我只知道,辰姐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就好了。
她又不会害我。
进了雀栖,我的所有胡思乱想霎时停止。
但也只愣神了一瞬罢了。
“见过公子,这几日未见,公子神采倒是不减半分。”
谢昭少爷,别来无恙。
谢昭少爷,还记得我么。
谢昭。
“几日未见,姑娘也是貌美依旧,依旧让本少爷眼睛都挪不开。”明明是花花公子的调侃语气,在谢昭口中却出乎意料地不显得使人反感。
“公子过誉了。”
“不知公子今日是只想听清平乐吗?可还有别的曲儿想听?”想到要在他面前再唱一次清平乐,我不觉有些紧张,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谢昭今日待了柄折扇,手一挥,扇子开了,他随意晃了几下,“先唱着,等小爷想起来想听什么,再同你讲。”
“诺。”
我抚琴,不时看向他。
身边仍旧只带了个小厮,那小厮样貌也算清秀,大抵是他从小的贴身侍从吧。仆从不错,主人更是好看。
虽听闻谢昭流连花丛,可他衣着,却也并不透着奢靡俗气,见他两次,衣着一是青色,一是白色,今日一袭白衣,恰似谪仙一般,疑是向人间渡劫来的。这青楼凡尘之地,总显得容不下他这一身气度。
忽而,我心神一紧。
思绪乱了,我竟弹错一个音。我稳住心神,觑着他的神色,就错了些许,大抵是听不出来吧?不管如何,我只能凝住心神往下弹,再不胡思乱想。
一曲毕,谢昭笑着鼓了两下掌。
“这清平乐,弹得似是没有那日动听啊。而且,姑娘中途,是否是错了一个音?”
我愣住,不由地直直盯着谢昭,忽而反应过来此般行状无礼,又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他居然还懂音律?只这些许错处,一般人如何听的如此真切。
“实不相瞒,小女方才有些许心神恍惚,确实错了个音,不知公子竟也懂音律,着实惭愧。”
“你心神恍惚?因何心神恍惚啊?莫不是见着小爷我,魂不守舍了?”
这谢昭!怎得,怎得如此放荡过分!
我更是不敢抬头与之相视了,如此这般的调戏,我何曾受过,
“公子慎言!”
“呵”,谢昭似是觉着有趣,轻笑两声,“姑娘莫慌,说笑罢了,未曾想姑娘脸皮这么薄。”
“我也自小习琴吹笛,略通音律,耳朵比常人灵敏些,也常去听些曲儿调儿什么的,这首清平乐,恰好我常听,喜欢的紧,曲子早已牢记心中,是以能听出姑娘的些许瑕疵。”这谢昭就未曾好好坐正过,靠着倚着趴着,拿着柄扇子晃啊晃啊的,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下来过,“无妨,正所谓,曲有误~周郎顾~”
听他不再说下去,我余光瞧了瞧他,这人,这人盯着我笑,我方才反应过来这曲有误周郎顾,不知怎么,我今日这脑袋都不灵光了。我微微福了下身子:“公子莫笑话我了,公子确有周郎风姿,小女子却未曾,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谢昭饮下一杯酒,向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将筝便摆那儿,起身,走至离他三五步远站定:“公子有何事?”
“过来,坐下。”谢昭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
我有些怕的,慢慢挪过去,轻手轻脚地坐下,不敢碰着谢昭。谁知我刚坐下,他便一把把我揽了过去。我一时没有准备,慌乱地靠在了他的怀里,下意识地挣扎着:“公子你干什么,你莫要如此…”
“嘘~”他在我耳畔轻语一声,我一激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敢再动,也不敢再说话,只得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别怕,我不做什么,你还小呢。”
“书林,还有那边那个姑娘,你们先出去一下。”谢昭对他的小厮还有岁尘说。
他,他为何让他们出去,他要做什么?我更慌张了。
“公子,”岁尘觑着我开口,“咱们姑娘,卖艺不卖身的,公子莫要…”
“放心,本公子说了不做什么,就是不做什么。”
岁尘担忧地看了我两眼,终究还是出去了,她不过是青楼里的一个丫头,能做些什么,有那个小厮看着她,只怕她也不能出去喊辰姐姐过来。
岁尘把门带上,房间里,只剩了我和谢昭。
“公子,您…”我现在就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被他揽在怀里,半侧着身子,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下一秒,我直接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了。
“啊!”随着我的一声惊呼,谢昭把我打横抱起,走向内室,放在了床上。
卿倚阁到底是青楼,无论哪个雅间隔间,都是有床的,雀栖也不例外,谢昭把我一把抱起放到床上,然后栖身压了上来。
“公子!”我下意识缩起肩膀把手交错着放在了胸前。
“小爷知道你是清倌儿,可是…”谢昭现在离我的距离不过一指,我早失了神,直直地盯着他,“你着实可爱。你还小,听闻...葵水都没来呢?就算你接客,小爷也不舍得碰你,但谁让你小小年纪如此绝色,我也着实忍不住,实在是,抱一抱,占占便宜,也不敢再多了。”
“可是,”我慌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是清倌儿,只弹琴唱曲儿的,就算是占便宜什么的,也是不行的,公子…”
“嘶,”我感觉到谢昭抓了下被子,起身,轻笑着叹了口气,“别公子公子地叫了,更别带着这要哭不哭的腔调,小爷受不了。”
我看他坐在床边半天没动,也小心翼翼地起身。不知该干什么,我挪下床,在他面前站定,“公子,您还想听曲儿吗,我再给您弹一首。”
“先别弹了吧,”谢昭揉了揉眉心,抓起我的手牵我到桌前,“陪小爷我喝酒。”
我这次没挣扎,任由他带我到桌前坐下,我执起酒壶给我们各倒了一杯酒,将他那杯递与他,却见他接过就一饮而尽。
我愣了愣,拿回酒杯,再度满上:“公子慢些喝。”
“谢昭。”他接过酒杯,这次没有饮。
“啊?”
“我叫谢昭。”
“我知道。”
“嗯?”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稳稳地把手中杯子放下,轻笑:“辰姐姐告诉我的。”才不是,是我偷听来的。
我还知道你今年十七,未成家呢。
“所以别叫公子了。你从小便在这儿,除了弹筝学了些什么?学了勾引男人吗?”谢昭捻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摇摇头,有些烦闷,却并未生气,青楼女子,总是被人冠以这般印象。
“除了习筝,辰姐姐还教了我吹箫,说来,我琴倒是弹地更好些,只是娱人筝更适合些,客人面前便常弹筝了。琴棋书画我都学了些的,辰姐姐还教我读诗经,论孟,礼记春秋等等,我也常去辰姐姐那儿找书看。辰姐姐教我学好多,也给我请过女先生,可偏偏没有教过我如何与男人相处,讨男人欢心。”
仔细想来,确实反常,我也不知辰姐姐为何如此。
“怪不得气度不同,我见你不像青楼女子,倒像是大家闺秀,所以才有疑是否是被卖来的闺阁小姐。”谢昭又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不把你当陪酒陪睡的风尘女子,你若有不愿的,同我直说,我不轻薄于你,只是,也别让别的不长眼的人胡乱碰了你,你还小,不能和你那些姐姐一样的。”
我听得这一席话,正有些触动思及言谢,谢昭却又勾了勾嘴角:“哪日,你那辰姐姐要让你接客了,你的□□之夜,我便先预定了。”
“你!”谢昭话音刚落,我便一把将手抽了出来,“辰姐姐定不会让我接客!公子莫要再胡言乱语,小莺儿不靠这身子去伺候任何人,哪怕是公子,也无需打我这样一个清倌儿的主意!”
......
谢昭没留在卿倚阁过夜,他又和我喝了几杯酒,也就走了,只是我这一夜却是浑浑噩噩,翻来覆去难入眠,也不知在难受什么。
直到天将亮了,我才算真的睡了。
好在这秦楼楚馆的地儿,白天倒比晚上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