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暮》小鲜花饼

30、第 30 章 周楚森闻言

　　周楚森闻言一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方随，“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随的声音有些冷冽，“当年被周总兵烧死在火里的那个男生，周总兵怕是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也对，周总兵怎么会脏了自己的手呢？”
　　周楚森也很快反应过来，“你和那个学生是什么关系？”
　　“他叫方树，是我亲哥哥。火里一并烧死的，是他刚订婚的女朋友，林语清。”方随冷冷地盯着周楚森，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周楚森的神色也变得狠辣起来，“你接近督统，就是为了查这件事？”说着便又冷笑一声，直接拔枪抵在了方随的太阳穴上，“很好，这都能查出来，方先生是不简单啊——可惜，你就要死了，你哥哥的仇，也报不了了。”

　　方随却突然又换了轻蔑的笑意，费力的抬起一点头来，“周总兵，方随记得督统只说让你审问方随，可没说让你杀了方随啊——”说着脸上的笑意更甚，“何况，周总兵，这京城是真要变天了。敢不敢和方随赌一把，刘督统出走天津不会带上周总兵的——到时候，周总兵就真的能活着走出这北京城吗？”
　　周楚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举着枪，手上的劲儿又大了几分。然而想到适才刘梦庚的命令，终归是没有开枪。他有些颓然地往后靠立在桌上，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猖獗地大笑道，“区区周某，居然劳得方先生几年谋划，也是不亏啊……”说着又直接冲方随腿上开了一枪，“督统是说了我不能要你的命，可没说我要怎么审你啊！”
　　方随又猛得挨了一枪，更是支撑不住，脸色煞白。然而他却强撑着又勾起点笑容，“对了，吴佩孚派张敬尧去求援，被冯玉祥的部将胡景翼扣住了……就算他这次不死，也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去地下陪周总兵的！”
　　周楚森冷哼一声，“也许吧！不过方先生反正是要先走一步的，计划再长远，又有什么用呢？”

　　这是刘梦庚从楼道里进来，看着便是已经收拾好准备撤离的样子。他进屋看到方随狼狈的样子，又看看周楚森恼羞成怒的神色，苦笑着说道，“料到子玄是块硬骨头了。罢了——今日，刘某亲送子玄上路吧”。
　　说着刘梦庚便果断的举起枪来，一拉保险，对准了方随，脑中却飘过当年方随纵身挡枪的身影，神色里终归还是有些不忍。
　　方随见状，也是轻轻地合上了眼睛，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正在此时，方随突然听到一个卫兵来报，“报告督统，京兆尹公署起火了！火势很是不小，督统快先走吧——”
　　刘梦庚闻言，却是有些释然地放下了枪，对着方随道，“刘某以前听说子玄会算卦，莫不是连这也算到了吧——罢了，子玄自求多福吧。你我往后再见，刘某断不会再手下留情。”
　　原来这纵火的正是秦弦和张子英。——秦弦被放出去后，马上便找到了前来接应的张子英。张子英刚要带秦弦离开，却被秦弦一把拉住，“张先生，我已经知道方兄被关在哪间屋子了！我要回去救他，恳请张先生相助！”
　　张子英叹道，“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是能救方先生，子英定然是全力相助，可是具体如何行动？”
　　“你有打火机吗？”秦弦问道。
　　“有啊”，张子英掏出打火机递给秦弦。
　　“好，上车吧！”
　　看着秦弦果决的神色，张子英也不再多问，“往哪儿开？”
　　“这边！”顺着秦弦的指引，车很快便开到了一家酒坊。秦弦与酒坊老板似乎是旧相识，只说日后结账，便要了店里度数最高的白酒，叫着张子英和店老板一起帮忙往车后座上塞的满满当当。

　　张子英也大抵明白了秦弦的意图，往回开的路上还对秦弦说道，“子英从军多年，这次跟着秦小姐，居然是第一次有了出生入死的感觉？”
　　“怎么，怕了？”秦弦侧过脸来看着张子英。
　　“不怕——甚至还觉得有点爽！子英从前只觉得方先生和秦小姐都是读书人，没想到读书人狠起来，是真狠啊！”张子英倒也是个胆大心细之人。
　　“多谢张先生冒险相助！”秦弦笑着说道，“一会儿你径直闯卡往京兆尹公署楼上撞，我点着了酒喊一二三，咱俩就跳车！”
　　当一辆燃着熊熊烈火的车一个神龙摆尾撞到京兆尹公署楼的时候，楼下的卫兵也是一阵慌乱。秦弦顺势跳下车来，顾不上检查膝盖的伤势，带着张子英跟着混乱的人群便往楼里冲去。张子英开枪解决掉几个围上来的卫兵，才看到秦弦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也拿着把枪在身侧协助，“秦小姐你哪儿来的枪啊——”
　　“说来话长了！也是很久之前方兄说一定要我随身带着的——幸亏前几天我贴身放着，那几个卫兵看我是个姑娘，也没好意思搜身。”秦弦一边开枪正中身后偷袭的一个卫兵，一边喊声回答。

　　刚好也是因为刘梦庚听信方随决意撤离，京兆尹公署本就忙作一团，加上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带来的骚乱，秦弦和张子英两人就这么趁着混乱一路杀到关押方随的小屋。
　　且说那边刘梦庚走后，方随突然感到一线生机，他在背后用手探到之前一直别在衬衫袖口上的一根细针，正在手铐眼里来回捅鼓着。这时候周楚森也才反应过味儿来，拿起桌上的手枪毫不犹豫对着方随的头就是一枪。
　　亏得方随反应迅速，刚巧滑开手铐连人带椅子往右一倒，奇迹般地刚巧躲过了周楚森一枪。周楚森刚要举枪补射，突然看到门口一个卫兵被击中倒地，紧接着又是一枪从门边打过来，击中了周楚森的右腿。
　　来人正是秦弦和张子英。周楚森正要回击，秦弦又果断地补上一枪，刚好打中周楚森持枪的右臂。两人也不恋战，急忙过来左右架起倒在地上的方随，便不顾火海地冲了出去。
　　方随此时神智还没完全模糊，他的头歪在秦弦肩上，虚虚地说了一声“小弦，你真的霸王纯爷们——”
　　秦弦撇他一眼，“啥时候了还贫！”却见方随已经眼睛闭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