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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方随仔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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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随仔细地听完,点点头道,“长忆,你们做的对。何况现在更是极其敏感的时候——曹锟要贿选总统,现在的京城里,他们最怕的可就是出乱子,工人们若真是直接去围了公署,必然是要被秘密解决掉的。不过——你能确定那五个工人代表,确实没有过出手伤人甚至杀人的行为吧?”
“长忆相信他们,绝对没有!”胡长忆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既然是这样,那工人们的诉求便是合理合法的——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劝下他们,不要急躁。”方随边走边思量着,突然看到路边一个电话亭,便和秦弦说,“小弦,我先去和杨真打个电话,找他通融一下。”
“好!”秦弦点点头,和胡长忆在路边等着。
胡长忆便有些不解,“秦姐姐,那个杨真是什么人啊?方哥哥既然说要先稳定住工人们,为什么又要去给他打电话啊?”
秦弦耐心地解释道,“杨真是京城步军统领衙门的右翼总兵,现在你方哥哥去给他打电话,是要他先保下监狱里关着的那几个工人代表,起码要延缓死刑的执行。只有确定了这个,咱们才能去劝住厂里的工人们,然后才有时间好好彻查一番。对了趁现在,你再和我详细说说安和面粉厂的情况吧?”
方随打过电话便从电话亭里走出来,和秦弦、胡长忆说道,“杨真那边马上就知会警察署一声,一会说也会派人过来帮我们彻查此案。放心吧!”
“好!”秦弦点点头,“情况我也了解了些,我们先去面粉厂吧!他们管事的孙承济的办公室,也刚好就在面粉厂一楼的东北角上。”
三人赶到面粉厂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快要拦不住满腔怒火的工人们了。带头的一个工人还在那边和同学们说着什么,你们的好意我们都理解,但是再不行动,兄弟的命就要保不住了之类的,双方也是一时僵持着。
一个眼尖的同学看到胡长忆走过来,急忙向他摆摆手,“长忆!这边这边快过来!”
胡长忆连忙带着方随和秦弦跑上前去,对着同学和围在厂门口躁动的工人们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请来帮助大家的,这位是《华北日报》的记者方随,这位是女高师的老师秦弦——大家不要急,听他们说话!”
方随看着胡长忆稳重冷静的样子,心里也颇感欣慰。带头的一个工人闻言便喊道,“记者!那是不是能帮我们把工厂里的事儿报道出去啊!”
方随点头,“当然当然。”
又有一个工人喊道,“报道出去也晚了,来不及救范哥了!”
方随便问一句,“范哥,就是被判了死刑的那位工人代表吧。”
“对对对,范沛”,那个说话的工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方随解释道。
“我明白了,大家稍安勿躁”,方随走近一步。
秦弦也大声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了警察署,死刑暂缓执行,现在大家先退回去,容我们详细地调查这次的事件,彻底洗清范沛他们五位的嫌疑,好吗?”
“可是,我们怎么能相信你们?”
“你们也不是政府的人,怎们能说动上边,暂缓死刑啊?”
“你们不会也是上边派来糊弄我们的吧?”
……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时刚才挤过来的那位工人突然盯着方随说,“您是方记者!我记得您!两年前,那时候我也在长辛店劳动补习学校,听过您的课哩——我是李贵平啊,您啊不记得了吗!”
“啊我有印象!你那时候想法就很多啊,现在在面粉厂做工?”方随也回忆起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是,是”,李贵平点点头,回身对工人们说道,“方记者两年前就来过我们的劳动补习学校,他对我们的生活是真的关心的——大家相信他们,他们肯定是真的来帮我们的!”
李贵平似乎在工人们中间还有些影响力,大家很快便安静下来,李贵平又问方随,“你说能保下来范哥,是真的吧?”
“一定”,方随确信地点点头,对着工人们大声说道,“这样吧,大家先都各自回家去,现在这样聚集在工厂里,实在容易引起混乱。贵平,你留下,另外你们有谁是最熟悉工厂状况的,还有谁最了解死了的那个总管事孙承济的生活状况的,留下两个和我们一起调查!”
秦弦也帮着方随安顿大家,说道,“另外,关于安和面粉厂拖欠你们工资的事情,我们既然来了,也一定想办法给大家一个交代,好吗?”
很快在李贵平和几个工人的交代下,大家也各自散去了。秦弦又回过头走近胡长忆他们,“长忆,还有各位同学们,今天能稳定下来情况真是多亏你们了——不过你们也先回去上课,好吗?我们保证会把这边的情况查得水落石出的,到时候就让长忆告诉大家……”秦弦作为老师的亲和在这群十六七岁的孩子们面前似乎格外管用,很快同学们便“秦老师不许反悔!”“谢谢秦老师帮忙”地说着,都听从了秦弦的安排。
胡长忆走在最后,秦弦又多叮嘱他一句,“长忆,照顾好同学们!——也照顾好你自己。”
“嗯嗯”,胡长忆笑着点点头,又对秦弦说,“秦姐姐,这次的案子牵扯面广,你和方哥哥也千万小心,我周末就回去找你们!”
看着嘈杂的工厂里终于安静下来,方随和秦弦才算松了口气,叫上留在厂里的几个工人,搬了几把凳子找了片空地坐下。李贵平便主动地给方随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厂的陶斯,和总管事孙承济一直关系还蛮不错;这位是李范,我们厂的百事通。”
“好”,方随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们在路上也听长忆说了个大概,有几个问题,还是得向你们问清楚”。
看着几个工人都点头配合,方随继续道,“那就从头开始吧,安和面粉厂是谁的产业?孙承济出事之后他是怎么处理的?”
李范赶忙回答说,“我们厂长其实是闫广明,但是闫广明厂长只负责一些大的决定;厂里很多具体事务都是孙承济负责的。……这么说起来,孙承济死后这几天,闫广明一直没出来露过面——我印象中上次见他来厂子里是半个月前,来了之后也没视察我们的工作,就直接去孙承济的办公室里了。”
“对了”,李贵平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那天刚好工作的位置离孙承济的办公室近,听到他们吵了几句……具体吵了什么也没听清,不过那之后李厂长是气冲冲得离开了。”
方随和秦弦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些想法。
“明白了”,方随又问道,“那说说案件发生当天晚上的情况吧,你们谁比较熟悉?”
陶斯忙说道,“孙承济死是在前天晚上。”
“9月25号晚上,对吧!”方随确认一句。
“是的。那时候厂里拖欠我们工资已经三个月了,我们从一周以前开始罢工的。大前天的时候,也就是9月24号那天,孙承济找到我们,说第二天晚上到他办公室具体商量,他会想办法给工人们把工资补上。”
“他说的是想办法把工资补上吗?”秦弦问道。
“是”,陶斯点点头,“孙承济其实对我们工人们还挺好的,好多事儿也不会为难我们。”
“那你继续吧”,秦弦做了请的手势。
陶斯便继续讲道,“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我们就推选出来范沛他们五个工人代表,让他们等晚上七点的时候去孙承济的办公室和他谈判。我听范哥他们说的:他们七点过去,敲门,没反应,然后就直接推门进去。进去的时候孙承济就已经死了,好像是被办公室里的花瓶砸了脑袋,趴在地上。他们看人已经救不活了,才报的警——探员们查过之后,说是除了他们,不可能是别人杀的,就把范哥他们都带走了。”
方随点点头,眉头一皱,问道,“你们和我说实话,范沛,还有另外四个工人代表,和孙承济个人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李贵平忙回道,“大家往日相处都挺好的。孙承济对我们一直也算不错,互相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矛盾。最近不是工资被拖欠,我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范哥脾气暴躁些,和孙承济吵过几次——但是范哥是光明磊落的人,他若真做了杀人的勾当,也不至于不承认。再者说了,杀了孙承济,对我们讨要工资有什么好处?范哥他不会做这种毫无用处还把自己搭进去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