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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府上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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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你说何为庭院之美啊。”庭院属实不入眼,她反倒在这里讨论庭院之美。
“春分认为,庭院之美在于亭台参差,廊房婉转,自是花草树木皆要繁盛了。”春分虽是丫鬟,但也是跟着戴仙而读过一些书了,单独拎出来也是有些诗词歌赋文采的。
“只是这是将军府,要硬气一些才好,万不能失了将军的威严。”将军府形状就小门小户的气派,怎么也要先把形状改了先。
这庭院如此不是小段时间了,她们姑娘应该也是随意提起。可转头却瞥见戴仙而嘴角微微抬起,让她不解挠头。
想来这个时候姨娘已经领回来人了,午时饭菜必是丰盛,戴汕关了戴妙而禁闭,不论是去缓和关系还是再吩咐不许出府,今日也是会在那边用食,她更是得空领着春风从头至尾地观望府中景物。
从大门进入,气势稍弱了些,尤是视野宽阔不了,看不出从西北奋战过的勇猛异常,所有院子都成线排着,毫无错落之感,死板了些。新增庭院该要错开分布,横向丰腴。
院内景物 该是胡乱栽的,这一草一木可随意些,但总的块面的格调倒是要把控的。
这一砖一瓦陈旧了些,应重新翻修一番,最为重要的是在院内围出个小练兵场,不然堂堂皇家大将整日跑到别处,家中竟舒展不出身手让人笑话。
走着也到了祠堂,戴妙而已经被姨娘接走了,踱步回房,午膳是热腾腾的莲子羹。
见她进门,玉兰最先察觉,笑容满面迎着她们:“姑娘回得晚了些,但好在莲子羹还是热的,赶紧吃上两口暖和身子。”
玉兰的笑容堆得那样深,若是寻常的小姐怕都要打心里亲热上几分。戴仙而不是个蠢笨的,只是乐意被蒙。
“玉兰有心了,莲子羹在哪儿?我倒真有些凉意。”外头无风,走个一圈怎的会冷,却是玉兰听着这话高兴,忙把莲子羹端来。
“姑娘可要小心,这瓷碗可烫着呢。”这碗莲子羹本是厨房做的,她留心一直热着就被客气待着,自然觉得在这院子里好活计。
戴仙而微微笑着,坐进内厅细细品尝,莲子羹味道清爽微甜,很合她的口味。
遣了众人吃饭,相比众人面前优雅端庄,她更喜一人独食,吃得尽兴些。
吃过午膳,也要去余姨娘院里走走了,刚刚接回二妹妹,尝了巴掌过后的糖味儿,这接着再给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她的好妹妹该是又要赌一赌气了,只是无论她撒娇闹腾如何,将军府是出不去了。
时候差不多,戴汕该是食完去了练兵场,她此时过去不必正面帮着她们逆了父亲的意思,也能拿个好人当当。
叫上春分出了院门。
“姑娘这是去余姨娘那处?”春分是个聪明的,看得出戴仙而的意图,却看不懂这事的妙处,只觉得浪费时辰,语气中也难掩自身情绪。
“不错,姨娘和二妹妹此时定是希望见我的。”寡母孤儿的,在府上低声下气,好容易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为着她们,自然觉得千好万好。
“姑娘太过好心了,姨娘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脑袋愚钝,姑娘讨好她吃力不讨好。”春分有着自己的认识,也敢于同她讲,总算比干会做事的丫鬟强上许多。
“姨娘虽内敛含蓄,却是个好人,又是长辈,不得胡说。”春分吃瘪闭了上嘴,可以她的性子,怕是不时又要听到见解了。
余姨娘不是个厉害角色,可生出来的女儿却有小心计,可见她不是不聪明,只是性子胆小了,只敢也只能靠教教女儿,望女儿出息给她长脸。
余姨娘不是当家主母,但因府内只余她一个姨娘,戴妙而也就养在她膝下,居于祠堂西侧。
戴仙而母亲出于书香世家,家中官阶不高,却富足于江南,算是门当户对。
戴汕早年征战西北,母亲周氏跟随,自然情深义重。可惜爱妻亡故,戴仙而便养于江南苏州母家,自她十岁时,戴汕定居皇城,她才从苏州踱踱归来,养得于母亲一般的温婉,更让戴汕喜爱。
西侧院里果然传出叫喊声,她的二妹妹倾心秦北悸虽知晓人少,可用情却深,本以为出了祠堂便有了自由之身,谁知又是软禁。只是这番官场之事对她说不得,外人看来便也更显戴汕于她之不喜。
戴仙而一到,门外侍卫就赶急赶忙领她进去,不说怕小姐生气殃及他人,就这哭喊声也瘆人得紧。戴仙而于他们是心热之人。
院外便听得的哭喊,院内更是刻骨铭心。拨开帘子便见余姨娘自背后抱着戴妙而趴倒在地,母女两个皆是泪流满面。
“这是怎的了?姨娘和二妹妹如何趴在地上,地上生凉,快些起来。”她也跪坐在地上,双手搀扶起她们。
只是她的二妹妹一心不起,又哪里是她扶得起来的。本是一手扶着一个,最后全然被戴妙而占着,整个身子要贴上来,泪眼婆娑。余姨娘也只得贵在一旁抹着眼泪。
“大姐姐,爹爹好狠的心,放我出祠堂却不让我出府,明知我倾慕北悸哥哥,竟这样堵我出路。”她哭得撕心裂肺,言语之间尽是凄凉,只可惜她目光短浅了些,终究是不能如愿。
“二妹妹何至于此,无非是些许时日不得出府,姐姐看来你的情谊至深,又岂在朝朝暮暮。”戴妙而整个压在她身上,确实有些重。
戴妙而比她小上两岁,今年方十三,女子年过十四便可婚配,她虽早了些但也于情理之中。
戴妙而年虽小,生得相貌却一分不显小,于皇城长大,面容宽旷些,不像戴仙而长得含蓄,是心悦人家的年纪了。
“我若是呆在府内,如何见得他,见都见不得,何来情深义重。”戴妙而虽一往情深,秦北悸该还是不知情的,就算知情,也不见得喜上她。
“妹妹不至于伤心,爹爹也是最近烦闷。若说情深义重,先皇如今薨了,新皇不日便会登基,到时宴请各家,才能真的见到他。”
昨晚之事按着圣旨上说,先皇染上恶疾暴毙而亡,新皇心痛万分,立志维持江山社稷。这些事情不到一日便传到了街坊中,她虽早就知晓,现在才说起来也不惹人奇怪。
四品武将,哪里能任着庶女闯进东宫太子府,如今秦北悸也该是住进皇宫中了,寻常时候哪里见得到,只新皇大宴,这才有机会。
戴妙而听得两眼放光,抓着她衣裳的手越发的紧:“姐姐此话当真?我真的不日便能见到他?”
“当真,这几日你先好好梳洗,想来也是快了。”女子之机灵总归抵不过豆蔻时的心意郎君,也只有这时,戴仙而才看出她眼里鲜有的真感情。
余姨娘也总算褪了些愁容,顺着她的话劝着:“仙姐儿既如此说了便是真的,你先起来,若冻坏了身子可就去不得了。”
戴仙而借了她些力,她便也站得直直的,说起来她比仙而高些,长得也有些着急,但脑子却是万万比不得她。
平了这边的哀嚎,她也不必要多留了,总之她的二妹妹这几日是不会搞什么幺蛾子了,能稳住她在府内,也算是帮了戴汕不小的忙。这个将军府的日子还长着呢。
刚出姨娘院子,又见玉梅走得匆忙,来时方向是她的院子,此时正奔着她来。
“姑娘,姑娘。”老远就开始叫唤,竟不知是何事。
“姑娘,老爷从练兵场回来,身边站着另一个老爷,那另一个老爷旁边还站着个公子,老爷去了院里不见你,便急忙叫我寻你去前厅。”
玉梅走得急喘得也急,倒还算利落讲完了这番话。
竟然来得这样快。秦定弑父之事知晓之人不多,但凡知道的定会巴结这些将来如日中天的新皇贵胄,只是昨夜才定下大局,今日便上门来倒是有些勤快。
一位老爷和一位公子,戴汕又是从练兵场来,稍加思索也就晓得了,来人定是正三品通政司 通政使裴永毅,至于跟着的公子,意图该是说亲的,按年龄是其第二子裴泫。
戴汕从西北征战归来,浑身总带着野气,秦桂帝教导他要多读书识礼节。
裴永毅是文官,却又最是热心武将,若不是家里世代从文,怕也是要跑去战场浴血奋战了。
这两个人来来往往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大局刚定,看不清局势的人多,可通政司是什么样的官职,即使没参与昨夜纷争,今日便门儿清。
况且以他两个的交情,串个门也是无可厚非,便是抢了先机,谅谁也说不得半句旁话。
戴仙而自不会轻易把自己嫁了出去,也知道就算戴汕有意也得看她的意思,戴汕宠她,也重她的想法。
罢了,见就见吧,这种事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躲了这个又有下一个。
方向一改,她们去了前厅。戴汕年纪和裴永毅相差不多,只是看起来蹉跎些,但身上的血气又是极重,气势上强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