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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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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仙而提了衣裙进门,微微看了一眼裴永毅,见的是他满意地捋胡子。
如此佳人又生在戴汕家,若是娶了回去,大大的好处啊。
行了礼便坐下来,两位父亲坐于高堂,她依礼坐在戴汕旁边,正对着的该就是裴泫了。
第一眼望去,这人就有一股子书香气,白色袍子穿得素雅,面相也和善。趁着父亲的力,早早入了仕,怎的将来也不至于窘迫。
见他望过来,她便微微笑着回应。
戴汕看着惹人喜爱的女儿,面露骄色:“仙儿,这是你裴叔叔的第二子,裴泫,大你三岁,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她猜的不错,果真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又站起来向裴泫行个礼,他也客气拱了拱手,倒是风度翩翩,仪表不凡。
“家父交好于戴将军,只是福薄,不曾到府拜会,今日斗胆随父叨扰,望妹妹见谅。”果真是书香世家的公子,说话文采斐然。
“既是交好,又何来叨扰,以后还要沾着哥哥的光,府内才流光溢彩呢。”她说得客气,但这一兄一妹的称呼算是定下了。看得堂上两人相视笑眼盈盈。
“妹妹生得秀水清婉,开口也不俗,古有金屋藏娇,今便有戴将军金屋藏女。”这人说的话倒是好听,一言一语都夸着赞着,只是戴仙而不吃这一套,江南书生多是油嘴滑舌,妄想凭着一纸书扇就能抱得美人归。
“哪里来的金屋。倒是哥哥一表人才让人羡慕,日后定有好前途。”论相貌文采,他该是一抓一大把京城贵女,但此时费心思交好她,就算日后不成,也落得一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印象。
裴永毅见两人说话融洽,算是留了个极好的印象,起身便要带上裴泫走了。本是该让两人相处越久越好,但毕竟时候特殊,这事又急不得,初次见面如此算是不错,若是呆时间久了传了出去毁了她的名声可就因小失大了。
裴泫走得文雅,一如他的外貌,戴汕起身相送的时候便显得他单薄无力,如此一个只会诗词的哥哥,还是留给其他文家贵女吧。
“仙儿,你裴叔叔的儿子怎样。”戴汕知晓她的性子,面上看来和气,不见得就真喜欢,她向来面子上做的足,可是真心意他总不得知,刚送走裴家父子便来相问。
“哥哥自是好的,但终究少了男子气魄,本是爹爹这般的人物最引人倾佩。”她知戴汕疼她,喜不喜欢便也痛快地说,她这一番话,戴汕也就不会把他往府上带了。
“如此也好,仙儿年岁还小,多多陪陪爹爹也是好的,是爹爹胡乱操心。”戴汕于她总是宽心,什么大都由着她,他也知道戴仙而心里有自己的主意,不到万分时刻都让她随了心意。
“仙儿自是要陪着爹爹的,爹爹尚且气盛,可不能抱外孙弯了脊背。”提到外孙,戴汕定要想到西北的日子,也便再会因丧妻之痛难过,若是戴仙而生产出了意外,他便更加心痛,这事怎的也是一道旧疤,裂了总要疼上一阵。
她不会早早嫁人草草了了一生,说了那话也是婉转告诉戴汕心思。那这件事也会再拖上一拖。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台桌上是胭脂水粉,瓷碟盛着,圆盖合着,贵家小姐一天的好气色都出自这些。抽屉里装着首饰,金光闪闪,羡煞旁人,她不是也会赏赐丫鬟们些钗子,但都是全一套的首饰给完再卸另一套。
唯有她从苏州带过来的那套青翠的杏花首饰缺了一只簪子,她本没想过送出那一套,只是今日配着碧色衣裳带着。如今没了怕是找不回。
首饰往下是文房四宝,其它小姐们大都不放那些东西在首饰胭脂水粉里,多半让丫鬟收着,用时再取,可是她总放在方便的地方,平日练得多,也有了一手娟秀脱俗的好字。
烛光微弱,天色渐暗,春分细心关好了所有门窗,免了夜里受冻。她看着铜镜里的人儿,杏眼圆脸,只是下巴分明地长,锋利了整个面部线条。
灭了蜡烛,她躺在床上睁眼不眠。只望日后早些结束了,掺和在皇子夺嫡中,一步走错便满盘皆输,她堵上的是整个将军府,以及整个苏州周氏。
第二日戴仙而起个大早,她知是新皇登基大典,想着替戴汕整理衣冠,毕竟是就要受封的人,她的举动能让戴汕安心。可她还是晚了一些,只赶得上在上马车前说几句话。
很是平常的嘱咐,戴汕今日倒有些慌忙,照他双眼的黑色沉瘀,他该是一晚没睡,铁人也显出疲惫。于是,她的话多了“注意身体,别受了冻”之类的言语,听得戴汕总算安心不少,抚了抚她的额头上了马车。
本是习惯骑马的将领,来了皇城之后也只是坐马车前去上朝,先帝热衷文风诗词,他也只能投其所好,不敢特立独行。
将军府人丁稀薄,索性她不喜喧闹,平日也只是呆坐在院子里,品茶聊天,一遍又一遍熟悉所学琴棋书画。每每下棋是总要遣了丫鬟侍卫,稍稍懂一些的人便也知道下棋要的是心静,自然也不会轻易去打扰。
她的二妹妹和姨娘无事也不会跑到她院子里,现在定也是忙着配首饰买衣裳,她不能出府,却遣丫鬟们跑得勤快,玉梅昨夜还道,戴妙而的贴身丫鬟彩菊光是下午就出了三趟府。这么的也定没有闲心打搅她。
她用着文房四宝的时候在房里,用着琴棋的时候在院里,琴是摆在院子中间,下棋却是一人博弈,小桌紧贴着院内围墙。将军府形状狭长,她院子外面仅留一条小道,不出几步就是外头大街了。
起的早食得早,她带着春风往府里散步,路过姨娘院里的时候拦了侍卫的叫唤,院里该是忙坏了,她又怎好去叨扰。
今日天空放晴,风儿也没劲,暖和许多。天公作美,她也不生炉子,回到房里书书画画,露出半截手臂也不觉得冷。都说书画费时,下棋劳神,不经意的一会儿也过了许久。算算时间,书了许多,便是拿起棋盘。
黑白两子,一人对弈。既是白子,也是黑棋,思对方所思,洞悉自己谋划,这一人独弈需思虑良多,总会相互压制,一局能下数月。
下棋亦如行事,知己知彼方能应对万事,屡战屡胜,可惜闺阁在室女如何知晓朝堂政事,也只能铤而走险。
下棋要往长远的下,就如门外汉下中间,高手下四侧,每一步都有其中渊源,不能开局锁死,狗急亦会跳墙,需巡巡深入,蜿蜒盘俯,到有万全把握才收盘。
面朝着院墙,视线狭隘了些,也更能只专注棋局。她今日这一局下了许久,不知竟然日暮。冬日里天明时候短些,她竟连晚膳都没吃。
想来这局棋该是作罢,她收齐所有棋子装好和盖。唤了春分进来。
春分今日格外喜庆,嘴巴要咧到耳垂,笑脸嘻嘻道:“姑娘好福气,老爷今日被封了正二品辅国大将军,竟是高升了。”她说得喜庆,她便也高兴地笑。
“老爷回来许久了,听姑娘在下棋,命我们待姑娘空了请姑娘同去用膳。”也该是好好聚一聚的,官升两品,是大喜事。
“且等我换上喜庆些的衣裳,这就过去。”春分听得高兴,挑了件粉色的牡丹花裙给她换上,做丫鬟那么些年,衣裳总能挑得满意。
如她想的一样,官升两品,看来新皇是有心扶持他们戴家了。
宽大的八仙桌菜摆得满满当当,府内有资格上桌的只有四人,一人一方,看着也温馨。上方 正中坐的是戴汕,八仙桌以戴汕的位置为尊,戴妙而坐于坐,余姨娘坐于下,留了右边的位置给她。姨娘本是长辈,但每每必先坐着下方,也配她的唯诺性格。
既长辈有心谦让,她便宠辱不惊,把右边位置坐得稳当。
“爹爹此次高升可是大喜事,女儿先在此恭贺爹爹。”她还未坐下,先向戴汕行了个恭贺礼,这一出场便领着全局。
“爹爹知晓我儿心意,快些坐下吃食,特意等着你呢。”戴汕果然喜笑颜开,朝送暮贺,各个小心思都深得他意,忙叫戴仙而坐下吃饭。
戴汕如今高兴着,她的二妹妹和姨娘也不能落了,提着衣裙坐下,对着戴妙而道:“二妹妹今日光彩照人,定也是为了爹爹高兴,衣裳都如此明艳动人。”
戴妙而本是为的秦北悸打扮,这几日都是新衣裳,她的话让她的扮相得了戴汕心意,便是大宴当天穿得花枝招展些也无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