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飞鸟》星球识别中

4、第 4 章

　　宿舍四个人在舞会上都玩累了，衣服都没换就躺床上睡着了，再睁眼时已经天亮了。罗明远是最先醒来的，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晚上被人拽着跳舞，还喝了点酒。他扫了一眼睡死过去的其他三人，叹了口气，穿好衣服，下楼买早餐去了。

　　罗明远刚走，周予安的闹钟就响了，他装没听见，被子一蒙接着睡。倒是下铺的张川恒被吵的头疼，一脚踹上床板，“起床！！把你闹钟关了！！今天是不是还得训练！！快点！！”周予安没动静，倒是隔壁的孙程被喊醒了，起床气出来了，抄起枕头就往张川恒头上砸，“你俩大早晨挺精神啊！！昨天不累啊！！”

　　罗明远买早餐回来了，“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俩喊醒了，别吵了，下来吃饭吧。”

　　“还是远哥最好了！”张川恒抱着孙程的枕头下床，坐在桌子前面准备开吃。

　　“属猪的吧你！吃饭最积极！”孙程骂他，拿过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罗明远，“远哥你先吃。”

　　周予安闻着饭香爬起来，“我好饿，现在几点了？”

　　“二号猪猪，您可算是起了！这马上中午了，吃完赶紧训练去吧！”张川恒夹起一只煎饺冲他晃晃。

　　大家吃完饭，罗明远喊着张川恒和他一起扔垃圾去，边下楼边问他，“你今天上网了吗？”

　　“还没呢，咋了哥？”

　　“有人拍了昨天小程女装的照片，发到了网上，一开始评论都在夸，后来不知道是谁，说小程是男生，还发了平时的照片证实。现在风向完全变了，甚至有人扒出了小程的手机号。”罗明远脸色有些难看，紧紧皱着眉。

　　“操！”张川恒憋了半天，最后骂了句。

　　“我刚才又看了看，现在已经开始说…小程乱搞，甚至说他和我们有…关系。”罗明远说的有些艰难，觉得恶心。

　　“这群孙子！造谣全靠一张嘴！对垃圾不能客气！！看我骂死他们！！！”张川恒掏出手机准备开战。

　　“先等一下，”罗明远按住他的手，“他们不是喜欢人肉、造谣吗？也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先交给我。”他推了推眼镜，播了个电话。

　　趁着罗、张二人出门扔垃圾，周予安出门训练。孙程画好妆，戴好假发，换上米白色的长裙，蹬上绑带高跟鞋，美美地坐上了前往酒吧的出租车。

　　孙程到的有点早，酒吧里还没什么客人。他远远地就看见沈泽舟坐在吧台边，和一个漂亮美艳的女人聊天，有些心急了，加快脚步赶过去，喊了声：“舟哥！”

　　沈泽舟看见他来了，和身旁的女人告别：“梦依姐，你先去忙吧，我陪个朋友。”

　　陆梦依看了眼孙程，心下了然，“那行，你俩好好玩。”说完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沈泽舟看孙程笑得灿烂，心情也愉快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嘴真甜，第二次见面就叫上哥了。”
　　孙程见他不在意，笑得更开心了，“舟哥！你们什么时候开演啊？”

　　“九点，热场子。你在这等会儿，别乱喝酒，别人找你搭话，不用理，就说来找我的。”

　　“好！我等你。”孙程本来最烦别人管他，但沈泽舟的话听起来格外悦耳，他就乖乖答应了。

　　沈泽舟走之前还给他点了杯橙汁，孙程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嘬着。

　　孙程听着酒吧放的曲子，手指跟着节奏在桌上轻点，正开心，听见隔桌男人轻蔑的一句：
　　“这不是孙程吗？跑来酒吧勾引男人，学校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孙程翻了个白眼，回嘴道，“要勾引也看不上你，滚远点。”说完冲他竖了中指。

　　男人被激怒了，冲过来抬手一挥——

　　手腕却被抓住，向后狠狠一拧，嘎嘣一声，男人吃痛，抬眼恶狠狠的看向出手的人。

　　沈泽舟手上更加用力，“没听见？不懂是吧，行，我帮你。”不等他回话，拽着人到门口，开门，扔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孙程在后面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嫌不够，还鼓了鼓掌。

　　“舟哥，你真帅！”孙程笑着夸他。

　　沈泽舟看见他就没了脾气，“小麻烦精，你还是跟着我吧。”牵着他的手腕，去了后台。沈泽舟带他去了乐团的休息室，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开场前你先在这里等着，除了团员，一般不会有人来，他们现在都在前面准备上台了，我演出完再送你回去。”

　　孙程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被当成女孩子照顾，“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沈泽舟看他拒绝也不再坚持，但还是说，“那我就送你到门口，省得再有人骚扰你。”

　　孙程点点头，同意了。

　　沈泽舟离开后，孙程才想起来出门前忘了和周予安他们说自己要去哪里，于是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点开群却发现三个人一直在艾特自己，还有几个未接电话，但酒吧里音乐声太大，他完全没听见。

　　他刚在群里说话，张川恒的电话就打来了，“你在哪儿呢！！没事吧！！有人欺负你吗！？”

　　孙程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安慰他，“我没事，现在在玫瑰酒吧呢，南街十号。”

　　“你现在去酒吧干嘛！！！哎算了…我们去找你啊！！！呆着别乱跑！！！”

　　孙程有点莫名其妙，平常他也自己出来玩，怎么这次张川恒如此紧张，不应该让自己带吃的回去吗？他翻了翻通讯录，发现都是些同城的号码，不太像推销的电话。

　　点开学校的论坛，发现自己的照片上了首页，他已经猜到评论会说什么，这些话他都免疫了，他并不奢求每个人都理解他，但评论里的恶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给宿舍的其他人造成困扰，是孙程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大家都尊重他的爱好，但自己却给他们带来伤害。孙程十分愧疚，想解释，却又怕别人曲解他的意思。

　　他正纠结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张川恒和罗明远看见他眼睛红红的，更着急了，“还说自己没事！这都哭了还没事呢！！”

　　—————————————

　　一个月以来萧暮参加了十几次相亲，一开始萧暮还有还有心思陪对方象征性的走完流程，交换一下基本的个人信息。结果对方不是嫌弃他画画不务正业，就是嫌他头发长，还有嫌他长得太帅会花心。一个比一个离谱，萧暮赶着稿子还得来应付他们，实在没了耐心，就随便找了个戒指，说自己已经订婚了，就算被骂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结果这事传到温婧妍耳朵里，她高兴的问萧暮，“对方是谁啊？？多大了？？做什么的？？”

　　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去圆，萧暮决定说实话：“我知道你想让我尽快安定下来，但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

　　温婧妍也有些着急了，“你不安定下来我怎么能放心！要是过几年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小时候温婧妍独自带着萧暮，为了娘俩的生活，同时打好几份工，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再一劳累，留下了病根，天气一冷，腿就疼得无法动弹。

　　萧暮听不得她这样，“妈，别这么说，”他语气软下来，“爱情这事儿急不得，我答应你，会主动尝试的，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萧暮觉得心烦，开车去了玫瑰酒吧。

　　陆梦依刚刚告别了沈泽舟和他的新朋友，转头就看到萧暮在独自喝闷酒。

　　“怎么一个人喝上了，”陆梦依招手又要了一瓶啤的，和萧暮碰了一下，“我陪你喝。”
　　萧暮胃不好，几瓶下肚就开始疼。陆梦依拿了药给他，又点了吃的。“空腹喝酒，你可真行！发泄完了，吃点东西垫垫。”

　　萧暮年轻时受那件事的影响更严重，当时用画画来排解，每天把自己闷在画室里，吃饭不规律，喝酒抽烟也没节制。最后严重到直接晕倒在屋里，要不是陆梦依去给他送吃的，还发现不了。

　　后来陆梦依强行把萧暮的烟、酒全扔了，每天盯着他吃饭，才把胃养好一点。这次陆梦依看他心情实在是不好，才容着他喝了些。

　　萧暮不知道这次怎么了，疼到直不起腰来，眼前也阵阵发黑。他想换个地方休息，于是强撑着想站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幸好陆梦依及时扶住了他，“你咋这么沉了现在…”萧暮比她高一个头，陆梦依有些吃力，她抬头正好看见开门有个小伙子东张西望的，眼神对上，陆梦依喊到，“哎！门口那个男生！
　　对对对！就你！过来帮把手！”

　　—————————————

　　周予安接到张川恒的电话时，刚刚训练完。听完前因后果，周予安也有些着急，篮球服都没来得及换，搭了车就往酒吧赶。

　　周予安没想过会再见到萧暮，他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红红的，嘴唇却因疼痛变得苍白，额前的发被冷汗打湿，整个人显得有些脆弱。

　　陆梦依、周予安合力将萧暮扶上阁楼里的小房间，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陆梦依去楼下倒杯水，拜托周予安先照看一下。周予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陆梦依已经走出去了。
　　萧暮之前说了再见，周予安不知道自己留下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看到他这样，又实在不忍心走。

　　等刚才的姐姐回来我就走，先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他想。

　　萧暮觉得有些热，伸手把身上的东西挥开了，可没两秒又回来了。萧暮再挥开，再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萧暮烦了，伸腿一蹬，转身把被子压在身下，不动了。

　　周予安没想到萧暮喝了酒还挺幼稚，折腾完这一通，萧暮又出了不少汗。周予安找了条毛巾，蹲下来，轻轻在他额上擦拭着。两人离得近，周予安看他睫毛被水汽蒸得湿润，微微颤着，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

　　陆梦依端着水杯推开门，就看见帮忙的男孩在萧暮床边蹲着，脸对着脸。

　　男孩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从地上蹭地蹦起来，回头看到她，尴尬到有些无措，慌乱地丢下一句：“你…你回来了，那我走了！”转身逃下了楼。

　　陆梦依放下水杯，看了眼床上的人，“别装了，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