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74、失去了他的声音 “慧盈姐姐

　　苏慧盈不知道丰兆年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住处的，但显然大冬天在门口寒暄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于是推开房门，请丰兆年进去。
　　北方室内都有暖气，这个老旧的小区别的一般，但暖气烧到很热，所以屋内暖意融融，这是苏慧盈最满意北方冬天的地方。她请丰兆年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给他倒杯水。丰兆年环顾整个房子，格局和之前苏慧盈的公寓竟然有点相似，就连一些摆件都一模一样，丰兆年不知道苏慧盈是怎么想的，但他却一直停留在过去。自从苏慧盈走后，丰兆年拼了命的工作，最后跟房东谈判了很多次，用高于市价的钱买了苏慧盈租住了八年的公寓，现在那个房子属于他了，但那反而成了他的牢笼，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醒来又睡去，不愿离开。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苏慧盈着实不知道丰兆年此次前来有何用意，她真的以为今天下午的偶遇，是老天同情他们，好让他们再次相逢从而完成三年前未完成的离别，但现在又遇丰兆年，她再傻也不会觉得只是偶然了，可丰兆年一言不发，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水。苏慧盈还是发现丰兆年在气质上和三年前很不一样，三年前的丰兆年说到底还是个学生，行为处事还有些稚嫩，但此刻坐在苏慧盈面前的丰兆年，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虽然还是谦和斯文的，但一点情绪都不外露，苏慧盈真的看不透他想要干什么？
　　苏慧盈没有丰兆年这几年修炼的好耐心，只是一会儿就有点如坐针毡，不得不开口道，“咳咳......兆年，这个也......也不早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丰兆年似乎轻笑了一声，放下水杯，看着苏慧盈说，“房玉琛，认识吗？”眼镜后面一片公事公办的坦荡神情。
　　“嗯，我......我老公。”这话对着丰兆年说出了，苏慧盈有些难以启齿。
　　“老公？你跟你老公结婚一年半，分居就有一年？哼——你这婚姻未免太儿戏了吧？还有，你老公在外面有个小三儿，你知道吗？”丰兆年说着把手机递给了苏慧盈，照片中的女孩是苏慧盈上次偶遇的那个。
　　苏慧盈对此并不惊讶，但她愤怒于丰兆年的欺骗，“你调查我？”
　　“呵——你有什么好调查的，是你这个贪污腐败的丈夫，我劝你尽快脱身，否则你可能也要受牵连。”
　　苏慧盈终于明白房玉琛为什么要尽和她离婚了，恐怕是不想耽误她吧，但这些都不必告诉丰兆年，因为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房玉琛。但见苏慧盈久久沉默，丰兆年会错了意，有些气急，“怎么？你要跟他同甘共苦啊？”其实苏慧盈完全不知道房玉琛所做的事，从法律上讲，这跟她没一点关系，但丰兆年只是想借此让苏慧盈尽快和房玉琛一刀两断。
　　苏慧盈还是不言语，无意识地划动了下手机屏幕，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急忙问道，“你哪来的这张照片？”
　　丰兆年看了下手机，是之前资料里的她的照片，但见苏慧盈发问的有些着急，他倒是好奇了起来，“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怎么照片里看上去那么着急？”
　　苏慧盈被丰兆年的反问噎了一下，红晕涌上脸颊，当时的她的确是在找东西，但她不敢告诉丰兆年。其实三年前在机场，她一直等到了登机的最后一刻，她都期待着能等到丰兆年，那么就算她要做个不孝子，她也认了。在候机大厅等待的苏慧盈翻动着手机，虽然取出来电话卡，但她还记得丰兆年给她的手机开了定位，她得关了它，在设置的过程中，苏慧盈不小心点到了一个录音，是丰兆年刚才的吼声，苏慧盈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个习惯，就是设置电话的自动录音，所以这个手机里有她和丰兆年每次通话的录音。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兴奋激动的情绪，她一个个去听录音，大部分都是和学生家长的电话，只有几个是他们通话，毕竟这些年大家都习惯用其他的方式联系，后来她惊喜地发现即使把丰兆年拉黑了，也可以听他们之间的语音对话，这让苏慧盈如获至宝。但这些语音就像是毒品，诱惑着她去拨打、去联系，还能控制自己的苏慧盈在一个深夜泪如雨下地删除了丰兆年的所有联系方式，此后就只能靠着这些为数不多的几个电话录音入眠。而丰兆年手机里的这张照片拍摄于她弄丢了这个旧手机的瞬间，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带着耳机反复播放着丰兆年的声音，但经过一处人员拥挤的路段时，手机就不见了，她焦急去找寻这个旧手机，但早已无踪无迹，她彻底失去了丰兆年的声音。
　　丰兆年被面色潮红，神情羞涩的苏慧盈诱惑，他记得这样的苏慧盈过去常常出现在他的身下，趁着苏慧盈走神，丰兆年慢慢靠近她。等丰兆年的气息吹拂到苏慧盈的脸颊上时，她才反应过来丰兆年竟然离她这样近了，但她避无可避，单人沙发就这点空间，丰兆年的侵入让她无处藏身、全身发软，她听见丰兆年的低沉暧昧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盈盈，我找了你三年，想了你三年，你想我了吗？”
　　苏慧盈感觉到丰兆年的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脸颊、耳畔、唇边游走，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呢？她闭上了眼睛，缓缓攀上丰兆年的脖颈，丰兆年就是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但她其实拒绝不了他的，不论身体还是灵魂，就当苏慧盈以为丰兆年要吻她时，她听见丰兆年的低语，“慧盈姐姐，我是不会吻有夫之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