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73、我的声音你都忘了吗 男人的自尊

　　房玉琛送苏慧盈来到B大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苏慧盈准备推门下车时听见房玉琛说，“慧盈，最近有时间我们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苏慧盈虽然惊讶，但也没有拒绝，点点头说好。
　　房玉琛目送苏慧盈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自嘲一笑，其实他也并没有很喜欢苏慧盈，年轻时喜欢游戏人间，等想安定下来时，发现本以为会永远等待自己的人，早已找到了幸福的归宿，苏慧盈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自己的空虚，反正都是互相成全，倒也你情我愿。后来房玉琛才发现苏慧盈不是在自我成全，而是在自我折磨，她的心已经给了其他男人，所以自己怎么捂也捂不热，那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当然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心有不安，如果注定躲不过，那也没有必要牵连他人，苏慧盈怎么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苏慧盈沿着不宽的柏油路一直往家里走去，路两旁街灯昏沉，这是隶属于B大的一个教职工小区，建成的时间有些久远了，所以布局凌乱、设施老旧。她还在想着房玉琛要跟她离婚的事，其实他们自从结婚后没多久就分居了，只是在家人面前还是扮演者恩爱夫妻的模样，所以今天小年夜，苏慧盈才会带上婚戒，陪房玉琛又在房家二老面前演了一出戏。
　　关于这场短暂又失败的婚姻，苏慧盈想问题其实更多出在自己身上。一年多前，父亲病重，被房叔叔安排到了自己工作的三甲医院，都是最顶级的医疗手段，但也不能挽救病入膏肓的父亲，而父亲在最后几天竟然恢复了往日的记忆，他此刻最大的牵挂其实就是苏慧盈的归宿。为了让父亲放心，苏慧盈就去问房玉琛能不能和自己结婚，虽然他们谈恋爱都不到一年。在父亲的病床前，苏慧盈把鲜艳的结婚证拿给了自己的父亲看，她原以为父亲会好一些，但也许是因为了却了心事，父亲竟然在下一刻就安然离世。
　　然而苏慧盈的婚姻毕竟是真实的，他和房玉琛是实打实的夫妻，可他们晚上的夫妻生活可以说是灾难，苏慧盈也想接纳房玉琛，但每当房玉琛碰到她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的颤抖，并伴随着呕吐的冲动，即使勉强为之，两人也都非常痛苦，这让房玉琛非常挫败。
　　最开始他还能顾及苏慧盈的心情，久而久之，他也有了一丝怨恨，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婆不能和自己行周公之礼的荒谬，所以后来一个晚上，他们再次失败后，房玉琛在苏慧盈耳旁口不择言道，“你在为谁守身如玉？丰兆年吗？他在床上有那么好，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苏慧盈如遭雷击，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过往被房玉琛发现，而是伪装的“我很好”的假面被房玉琛撕碎，她以为自己正在慢慢遗忘丰兆年，哪怕生理上对其他男人会排斥，她都能骗自己说是因为抑郁证的原因，但房玉琛却在今晚一言道破真相，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自那晚后，苏慧盈和房玉琛进入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战状态，说冷战似乎也不对，他们都对彼此互不打扰持认同态度。随着苏慧盈以写博士毕业论文的借口搬了出来，二人就不曾有过独处，只是一些必要的节假日偶尔同行，在父母亲人面前做戏一场。偶尔一次，苏慧盈居然在商超看到了房玉琛和一个妙龄女子同行，二人举止亲密，其关系可见非同寻常。房玉琛也看到了她，似乎还想要解释一下，但见苏慧盈冲他点头一笑，悄然离开，就明白了苏慧盈的用意，他们的离婚是注定的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沿着楼梯往上走苏慧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她对离婚早有准备，但房玉琛将离婚提上日程还是让她很惊讶，难道说房玉琛和他的小女友搞出了人命？老旧的家属楼没有电梯，楼内的灯也是时灵时不灵，但苏慧盈已经习惯了在黑暗的楼梯内摸索，是以也未曾觉得有何不妥，所以当她把钥匙刚插进门锁后，听到身后响起的低沉的男人的声音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苏慧盈不敢动弹，大脑一片空白，她没听清背后人说了什么，但显然局面于她不利。来人朝她走了两步，苏慧盈迅速转身，靠在门上，她得直面此人，才能有谈判的机会。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但苏慧盈觉得无比熟悉，“兆......兆年？”苏慧盈颤抖着声音问道。
　　丰兆年继续朝着苏慧盈逼近，他弯下背，贴近苏慧盈的耳边，轻声说，“慧盈姐姐，三年不见，我的声音你都忘了吗？”苏慧盈紧贴着大门，丰兆年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微微侧了一下脸，她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乎还闻到了一丝烟味，但别看丰兆年在姿态上占着上风，语气却似乎有些委屈。不等苏慧盈有所反应，就听“啪嗒”一声，丰兆年就转动了门上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