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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食言 ,八年太短 ...

  •   经过那么激烈的缠绵,丰兆年居然还能很早就醒来,他注视了好一会苏慧盈,最后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起床。
      “啪嗒——”一声清脆地关门声响起,苏慧盈就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她也翻身起了床,在餐桌上看见了丰兆年留下的便签,原来他要先去趟学校,办一下有关毕业的各项手续,顺便开走了她的车,他要收拾一下行李,刚好这一趟就把宿舍的一些东西给带回来。
      苏慧盈的泪水落在了便签上,但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她得趁着丰兆年有所察觉前离开。苏慧盈收拾了一些必备的证件、材料和几件衣服,拿了丰兆年送给她的乐高,站在玄关处认真看着这间不大的房子,它不属于苏慧盈,但却承载了她和丰兆年的很多记忆,从懵懂青涩的少年到独当一面的男人,苏慧盈见证着丰兆年成长,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八年太短,他们还没有好好相爱,八年又太长,她要用一生来遗忘。
      即使百般不舍,苏慧盈终究要离开,她关上了门,把钥匙放在装有灭火器的消防设备里,这是丰兆年还没从苏妈那里获得钥匙时,他和苏慧盈约好的藏钥匙处,苏慧盈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想起来吗?后来苏慧盈路过一中旁的小吃街时,想了想还是去了趟甜品店,老板娘应该也从前几天的热点新闻中知晓了她和丰兆年的事,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还是笑脸盈盈地问她要哪个?苏慧盈点了丰兆年常吃的一款带有樱桃的慕斯蛋糕,坐在店内一点一点地吃着。
      她看见旁白的墙壁上贴满了便签,大多数人都在许诺要一辈子相爱、友谊长存、永远开心,当然也有人想要考上好的大学、想要暴富、想要摆脱处男之身,看到这儿,苏慧盈竟然也笑了出来。有一个便签上行云流水地写了两个字“再见”,右下角是一个名字“樊星辰”,苏慧盈不知道是这个叫樊星辰的人在跟人告别,还是有人在告别樊星辰,但以这样的方式“再见”,恐怕和她一样,不告而别。苏慧盈也写个便签,但贴好后又撕了下来,她苦笑一声,既然已经要独行,又何必徒留牵挂呢?离开时,她认真地看着老板娘的脸,微笑说,“老板娘,再见啦,祝你生意兴隆啊!”
      最后苏慧盈来到了苏庄,苏庄的搬迁项目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上马,是以外婆还是住在老宅子里。推门而入的苏慧盈看见外婆正在院内的银杏树下纳鞋底,苏慧盈这些年的拖鞋都是外婆做的。多年前的小奶狗已经变成了一条老狗,但还是乖乖地守在外婆身边,见了苏慧盈竟然围着她转了几圈,大有老友重逢的喜悦,虽然苏慧盈并不认同她和一只狗有什么交情,不过就是每次来时都能让它吃点好的。外婆也很惊讶在这个时候见到苏慧盈,按理说学校还没放假才是,但见到苏慧盈拖着行李箱,就有些了然,她活了大半辈子,又听女儿说了自己这个外孙女的事,自然明白苏慧盈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但整个下午,苏慧盈不是帮忙穿针,就是逗狗,丝毫不提她和丰兆年的事,玩累了也只是靠在外婆的肩头,看着高大银杏树默默发呆,直到日暮西沉。离开时,外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传达的吗?”苏慧盈动了动嘴皮,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在大门口,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外婆一会儿,然后说,“外婆,再见啊,我走了,您要保重身体啊。”说完就转身离开,预约的车正在马路上等着她,坐在车内的苏慧盈远远望见了村边的大水塘,她想起来今天本来是要和丰兆年一起来看萤火虫的,但她只能食言了。
      当丰兆年办完离校手续,收拾好行李驱车回到苏慧盈的公寓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苏慧盈昨天说她要去营业厅办个业务,可能恰巧出去了吧,所以等丰兆年把自己的物件一一摆放进苏慧盈的公寓时,他只是觉得开心,看着衣柜里他的衣服和苏慧盈的摆放在一起,他有了家的感觉。
      等收拾妥当后,已经下午3点了,苏慧盈还没有回来,这让丰兆年有些不安,他拨打了几次苏慧盈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后来干脆关了机,这让他想要定位苏慧盈都不可能,随着日头偏西,丰兆年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呆在公寓里让他焦躁,他得出去找她。路过走廊的消防设备时,丰兆年停下脚步,他打开了设备的门,看见苏慧盈的钥匙扣就放在那里,丰兆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预感,苏慧盈要离开他了。
      丰兆年先跑到苏妈面前,求她告诉自己苏慧盈的下落,但苏妈避而不见。后来他又的找了很多地方,只有甜品店的老板娘说见过苏慧盈,但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有说什么吗?”丰兆年脸色发白,急切地问道。
      “嗯......没有说什么,她走的时候特意跟我告别,祝我生意兴隆,对了,她写了个一张便签,但是扔掉了。”
      丰兆年顺着老板娘手指的方向,快步走去,将垃圾桶倒扣在地,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团成一团的便签纸,他颤抖着手小心打开,上面写着一句话“祝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丰兆年紧握这张便签,忽然想起来,他们今天约好要去看萤火虫的,丰兆年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到底,呼啸而去,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等到了苏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弯月如钩,静挂梢头。丰兆年在水塘看见了点点萤火虫,但没有苏慧盈的任何踪迹,一点来过的迹象都没有。
      丰兆年不甘心,他也管不了这个时候去苏慧盈的外婆家合不合适,他得找到她。但好在老人并没有休息,电视里还在放着新闻联播的片尾曲。外婆看见站在门外的丰兆年,叹了口气说,“你来晚了,囡囡傍晚的时候就走了。”
      “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丰兆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满脸期待。
      外婆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她说什么了吗?”丰兆年又急切地问道,他想要从任何蛛丝马迹中拼凑出苏慧盈的踪迹。
      “没有,她只是和我告别,让我保重身体。”
      “只有这些吗?她没有提到我吗?一句也没有吗?”丰兆年似乎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外婆还是摇了摇头。
      丰兆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向后退了几步,他忘了和老人告别,只是拖着沉重脚步挪到车里,他跟着了魔似的,一遍一遍地打着苏慧盈的电话,但电话那头只有一个机械的女声,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在机场候机的苏慧盈一打开手机,□□、微信、短信和未接电话的消息就刷屏地跳了出来,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丰兆年。正在拨弄屏幕的苏慧盈不小心接通了丰兆年突然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儿?你他妈到底在哪儿?”终于拨通电话的丰兆年怒不可遏地冲苏慧盈吼了出来。
      苏慧盈被丰兆年的吼声吓了一跳,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本来就打算不告而别的,此刻又能说些什么呢?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如果不是还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丰兆年都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了,他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他不应该发脾气的,于是又用低沉且温柔的声音说,“盈盈,我错了,我不该吼你的,你告诉我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家啊。”
      手机那头还是没有声音,但背景里却传来了城东机场的登机提示音,丰兆年明白了,苏慧盈在机场。于是发动车子,往机场开去。而就在这时,苏慧盈的声音终于传来,经过电流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兆年,再见了。”说完,便是一阵忙音,等丰兆年反应过来再拨过去的时候,传来的机械女声变成,“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在拨......”
      丰兆年的眼泪滑落,但车速没有降低,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苏慧盈会跟很多人当面认真告别,但只是隔着电话跟他说了声“再见”?还有一张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没有署名、没有对象的祝福,“平安喜乐,一生顺遂”,没有她的人生哪来的的喜乐?没有她的人生顺遂与否又何妨?
      紧握着电话卡的苏慧盈在机场同样泣不成声,她在丰爷爷和张姝雯的遗像都曾许诺过要好好对待每一次离别的,而今,对着自己最重要、最爱的人,却食言了,她只能隔着手机说声“再见”,她没有勇气再多说一句,因为害怕自己会后悔。
      苏慧盈又想起了自己常做那个的梦,的确,梦都是相反的,现实世界里,丰兆年才是那个不停地追寻着她的身影的人,他是勇敢坚定的,但她却是怯懦摇摆的,她曾为梦里的自己遗憾,此刻为现实里的丰兆年遗憾,因为他注定要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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