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挽》番茄加酱

4、叮铃巧语知

　　“是阳光，太暖。刺眼。”乔默抬头看天，眼睛眯成一条缝，嘟囔。
　　“喝？”肩膀被拍了一下，侧过头，一杯果汁递过来。女孩随意散漫的黑发在阳光下显得亮起来，一身白裙搭上浅黄色的外套，发间的蝴蝶结，在阳光中飞舞。乔默接过杯子，看着女孩，软软开口：“哝，田喃，你这穿的像人民教师的样子吗？”
　　“哈哈哈，小默，现在可是双休日，我这不是来看你，特地换的衣服吗？”田喃轻轻拉过椅子，“对了，白朔说他出去一趟，想吃什么让你发信息给他。”
　　“你自己来的？严景没有跟着你？”乔默觉得热的慌，白朔总怕她生病，时刻让她稍许穿多。想着脱下外套，毕竟已是八月份，还热气残留，即使绿林遮挡不少。刚准备脱下，就被田喃按住，“白朔可叮嘱我，让你不要脱衣服。”
　　“你是哪派的？”乔默哭笑不得。
　　“严景那一派的。”田喃红了脸，片刻又严肃起来“少让我们担心呐，好不容易，你才回来。”
　　“你和严景，哎，三年没有见你啦。”乔默思考，这三年，错过了什么。终究无法弥补。
　　田喃捏了捏乔默的手，“我和他，准备下个月结婚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是不是要当伴娘啦，我要那种大大的，公主裙哦。”乔默高兴地比划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身旁的田喃看着，笑着，附身抱住：“好的，好的，好的，我最美的伴娘阿。”
　　“总之，欢迎回来，我的朋友。”田喃说着，有了泪意。突然头上传来温热感，严景正低着头含笑看她：“阿喃，平白无故，哭什么，笑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严景，我可是把我家田喃交给你了，可不许欺负她。”乔默存了玩笑的心思，调侃着。
　　不同于白朔偏孩子气的长相，严景更像是个成熟俊雅的人，站在那里，就可以轻松给你安全感，也是骨子里刻下的稳重与自信。
　　那方严景拿下手腕上的黑皮绳，轻轻把田喃的发全部合拢到身后，一边念叨：“阿喃，头发扎起来，莫要动。”
　　“严景，近来可听说林运那个案子？”收起了玩笑心思，乔默拿着果汁嘟嘟的灌进。
　　男人拍了拍未婚妻的头，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看着对面盘腿坐着的人：“局里也正查着这个案子呢，快下结论了，林运杀人被捕，证据确凿。”
　　不太严肃的语气让乔默笑出声：“你就别骗我了，如果你真的认定他是凶手，又怎么会如此安闲地在这儿，而且，他能找上白朔，应该也是你在牵线吧，警察大人？”
　　“哎，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警察，又不是红娘，牵线？不至于不至于。”严景摆手，顺手摸了一把未婚妻的头发，笑的开心。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拆穿你。但是为什么先用火烧光她的头发，然后再对头部进行切割？”乔默食指顶在脑袋，下意识地敲着。
　　严景拉过田喃的手，指尖一下一下顺着纹路往下滑，然后握住。淡淡开口：“我家阿喃在这，莫说这些，吓了她。”
　　田喃白了一眼，“小默的话，你好好回答便是。”
　　“她知道多了并不好。回头白朔再把我杀了，局长再把我开了。”严景无奈解释，”我怎么养活你。”
　　“哦。”田喃乖乖低头。乔默，不可以再有危险。
　　“我已经向局里申请过了，尽早归队。”下巴抵在屈起来的腿上，乔默望着楼下缓缓驶进的车，“应该，会再次遇见吧。”
　　略带哽咽的声音，田喃看向她。
　　归队怎么会痛苦，这个傻孩子。田喃想着，她的朋友可真是个傻孩子。

　　“你们在聊什么？”白朔把一大堆零食放在阳台上的秋千吊篮上，乔默颇爱在上面吃零食，说过多次，自己却先败下阵来。
　　“啊，人生与理想，诗与远方。”乔默张牙舞爪，声音故意矫情。
　　田喃无语：“小默，你真是，没个正形。”
　　“局长，你怎么来了？”严景起身，顺便拉起田喃。
　　田喃弯了眉眼：“白叔叔，你来看小默啊？”
　　乔默转过头，并不打算站起来，保持原先动作，沉默，甚至是视而不见的冷漠，只盯着一旁白朔身上皱起的衣角，微微眯起眼。
　　“对呀，我来看看小默，看她恢复得怎么样。对啦，你小子好事近喽。”提了提手上的水果篮，拍了拍严景的肩膀。
　　一旁的白朔走过来，微微蹲下帮乔默穿鞋：“下楼吃饭吧，有你喜欢吃的菠萝咕咾肉。”
　　“ 哦。”乔默站起来，低着头，被白朔牵着手往前走。走到台阶时，她挠了挠白朔的手心，手腕间系的红线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白朔一愣，转过头，微风撩过额前碎发，眼神亮而温柔：“没关系。”
　　你知道的，如果是你，什么都没关系。

　　夜间，林里送来涛声阵阵，清脆地碾压年轮，把时间缓缓放慢。乔默站在楼下院子，看着白朔挨个把周围的灯笼点亮的身影，总觉得自己像是偷了别人的幸福，害怕却不知廉耻地庆幸。她无数次想过，如果曾经的相遇，全数不曾发生，那么，自己的丈夫，她夜间可以放心依靠抱紧的人，又是什么模样？
　　“在想什么？”略带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
　　“嗯？”乔默抬头，一愣。只见白朔懒懒地站在那里，背后的灯光穿过薄薄的衬衫，留下暖而暧昧的光影，卷起的袖子下白暂而线条分明有力的手插进口袋。倒像是不谙红尘俗世的看戏人，略长的睫毛在光下投射一片阴影，嘴角微微勾起。唯一不足的是，询问的直白的眼神有了认真，倒像是入了戏。
　　“我说，你在想什么？”有些揶揄的笑声。
　　乔默走近，笑着说 ：“我说，我明天就归队了。正好最近师父要调职，我去接应。”
　　白朔歪着头，眼睛眯着：“我知道啊，所以说了没关系。”
　　“我以为，是对你的父亲不敬的原谅。”她诚恳，不掩饰厌恶。
　　“我知道。”白朔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明天，我送你上班。”他轻轻抚摸她的软发，沿着耳垂，一路温柔。
　　乔默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垫了垫，仰头，亲吻他的耳朵，很轻很轻地触碰。
　　白朔牵起乔默的手：“今天，我去见了林运的父母。”
　　“其实这场官司好像可以避免。”
　　“嗯？”
　　“严景在无意之中让林运的父母找到你，至少说明目前警方对他指控的证据并不多。或者说，林运也许是受害者呢？”
　　“受害者？你的意思是，林运的父母来找我，不过是严景做的戏？”
　　“要想骗过世人，得先假装世人。”
　　“乔默，这场戏，该我们出场了。”白朔笑，有些感慨。
　　乔默走向屋内，嘴角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