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挽》番茄加酱

2、放过谁的过去未来 “乔默

　　“乔默，23岁，大四毕业生。现于B市警察局担当法医助手，不仅对医学感兴趣，还擅长剖析心理。所以，你分析下，现在我要干什么？”乔默眯着眼，在黑暗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塑料袋的摩擦声。双手被反绑住的乔默咬着嘴唇，不语。一个黑影上前，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嘴里隐约有了血丝味。
　　“不说是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一直呆在白朔身边吗？怎么，婊子也会沉默吗？也挑人吗？”借着从头顶部传来的微弱的阳光，乔默晕着脑袋，觉得面前的男子似曾相识，却又叫不起来名字。在她想要努力想要看清的时候，肚子上却遭到狠踢，一下子，滚出很远。
　　乔默低着头，重重咳出了血。整个人侧着躺在地上。衣领上有着鲜红的血迹，可这件衣服是白朔的啊，脏了啊。她努力平复喉间快要溢出的恐惧，颤抖着开口，“你怕什么？”她死死盯着握着反光的刀的男人微微颤抖的手。这个人，在害怕。
　　“我怎么会怕，我不怕，我怎么可能会怕。你闭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来看清，这个人，是谁？”男人粗鲁地揪住乔默的头发，逼迫她看清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乔默本来在脑海中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不断重复的话。直观来说，他心中是恐慌的，他又在恐慌什么。。。。。。乔默残存的理智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被击败。
　　那是，□□的，带着甜蜜微笑，身上布满伤痕的女孩。
　　□□的女孩看着乔默诧异惊住的眼神，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赞许，居高临下地向前几步，厌恶地看着地上那张满是血和灰尘的脸蛋，轻轻吐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那是无数次在梦的开端，不是因为太过于疼痛，更疼的反倒模糊地被安放在另一处。只是因为，一旦入眠，乔默那个不想长大的小孩都会处于深渊，黑暗的，仓库里，无数次，伤害。

　　“白朔，你这。。。。。刚把乔默带回来，我知道不该有事麻烦你。只不过，这边有一位当事人专门想——”戴着眼睛的男人把手中的资料递过去。白朔转过头看了看嘴里嚼着米饭，大眼睛却直直盯着对面男人的自家媳妇，无语。伸手在乔默额头轻弹，宠溺开口：“乖，去把水果端来吃。”
　　宋晨扶了扶眼镜，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要嫂子亲自端给我吃，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那方看着满脸笑意的乔默，正起身接过的单纯少年被白朔截胡。于是，那一盘水果，宋晨就看见一个又一个被白朔送进乔默的嘴里。
　　。。。。。。还是太年轻，少年欲哭无泪///欺负他单身，恶人，白朔果然是个恶人。
　　“不接。这个案子，我不接，”简单阅过，语气却斩钉截铁。
　　正在心里诽谤白朔的宋晨愣了愣，急着开口：“根据我的了解，这个案子胜算很大，而且也完全符合你的接案标准。而且这个委托人她。。。。。。”
　　“她的丈夫，姓林。所以，死活与我不相干。”白朔扯了扯衣领，有些喘不过气。上面的名字，让他窒息。
　　乔默安静坐在一旁认真吃着水果，看着宋晨停不下来的嘴，整个人充满生机活力的样子，仿佛在他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那是，会拉住她的衣角糯糯喊着姐姐的孩子，停留在他五岁那年。那时候，乔默好像才十岁，白朔离开的第二年，乔默完全失去了太阳。而现在呢，乔默低着头，右手指甲掐进肉里，眼睛却干涸的要死。
　　乔默想，其实自己是个罪人。
　　万恶不赦。所以以后遭遇的一切都是应得的。
　　那个时候，周围人说，因为你，他才会死。
　　因为你。
　　因为你。
　　所以乔默认了所有的罪，没人给她辩解的机会。
　　再次抬头，阳光毫不留情刺过她的眼睛然后轻飘飘落在白朔软软的发。记忆中那个小小少年郎和如今成熟中还带着稚气的男人不断重叠。
　　啪地一声，乔默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摔下的水果盘，无意中看到文件上的名字，一瞬间，把手揣在兜里。那样隐藏，出于习惯的颤抖。
　　坐在一旁的白朔，皱了眉，好看的脸庞皱了又皱。乔默总玩笑说这张脸年轻的过分，像永远十八岁。所以十八岁的白朔小心翼翼开口：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永远十八岁的我。
　　永远喜欢我。你，要不要。

　　晚上总是灯火通明的时候，一家挨着一家，看着似乎热闹得很。可真感受起来，难免有些冷清。乔默不喜欢这样虚伪的城市，随了自己的心，依旧住进了当法医助手时租的离警察局不远不近的一座小院，种种花养养草。估摸着日子，前去报道。
　　“白朔，那个案子，接。”乔默不知何时坐在花园里，看着给花浇水的人，淡淡开口。
　　白朔转过身，深深看着她，一寸一寸逼近，眼角晕出温柔的纹：“我花了三年，才让你回来。所以，你要准备再让我失去你吗？”明明天气暖人，那个男人却带了冷意。
　　乔默笑了，夸张地喊着：“你害怕什么？我这不是没死吗？哎呀呀，你看我生龙活虎。你看我——”话被温暖的胸膛堵在嗓子眼，飘着的孩子被人安稳地接住了。
　　“乔默，你长高了。”白朔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怀中的女孩，语气温柔。随即顺着女孩的手臂一路下去找到冰凉的指，捏了捏，迟钝了几秒，然后扣紧。
　　“白朔，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规则。这种内疚，不能跟随你一辈子。”乔默仰着头，阳光又一次戳进她的眼，面前人揽住大部分温热。
　　“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内疚吗？”
　　“。。。。。。”
　　“内疚才冲到你身边，内疚才陪伴你那么久，内疚才娶你吗？”
　　乔默听着白朔云淡风起的质问语气，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离婚了。做不成夫妻，朋友也可以呀。小脑袋瓜啦一顿劈啦啪啦上演着狗血剧。这种逃避的方式好像从儿时便跟着她，让她能尽量回避那些伤害。
　　“白朔，林静和华海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乔默坐在石凳上，指无意识敲着桌子，“你什么时候能放过你自己？”
　　“那你呢，他妈的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哪个人，放过你了？”
　　乔默抬头，眯了眯眼，发现，他的眼角，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