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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悦她 何 ...

  •   屋外大雪纷飞,树上的枝丫被积雪压弯了腰,宋予安接过备好的大氅随意披在身上,脚下一双金线勾勒出祥云暗纹的黑色皮靴,在雪中踩的“嘎吱”作响,心中却热的发烫。
      女子柔嫩的腰肢盈盈一握,发丝的清香裹挟着屋内淡淡的木质熏香窜入鼻腔,如流水般浸入身体的每个部位带来阵阵酥麻。
      女人香,蚀骨且温柔。
      宋予安沉溺在楚乐之虚幻般的柔情中兀自欢喜,却忽略了阿祥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神情。
      随意推开房门,只见和亲王端坐在桌前,半边身子半隐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神色。
      “阿祥,退下。”不带情绪的语气却让宋予安心中一凛,不好的预感蔓延在脑海中。
      “昨夜可还尽兴?”和亲王轻飘飘扔出一句话,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宋予安面色一滞,偷瞥了眼和亲王脸色,无奈后者隐在黑暗中什么也没看见,只得迟疑着开口,心里却是没了底“昨夜...昨夜不过与子宁胡闹了些,谈不上尽兴二字。”
      “哦?谈不上尽兴?那看来堂堂怀乐公主还入不了你的眼了!碰!”和亲王怒不可遏,随手抓起一旁的砚台朝宋予安砸去。
      宋予安朝一旁猛的一闪,堪堪避过,却见那砚台砸到地面发出巨大声响,原本光滑的青石地板却被砸出一个手掌宽的裂缝,可见和亲王这下真是用了狠劲。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和亲王已走到跟前,宋予安这才看清楚他脸上难掩的怒意。
      此刻宋予安也收起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德行,端正地跪在和亲王脚边,一副仍由处置的样子却激得和亲王胸口的起伏更为明显。
      “怎么?你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倒像是本王冤枉你了?”和亲王接到府中暗卫来报已是惊怒交加,却又听闻宋予安一大早不顾太后的仪仗,便大张旗鼓地往楚乐之院里跑,不过几面之缘的二人何时变得如此亲近?心里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测,此刻人到了跟前,却不知如何开口。
      宋予安知道昨夜带着楚乐之私自出府一事已然触碰了和亲王的逆鳞,自然不敢再做狡辩,只想着如何不将楚乐之牵扯进来,索性承认道“孩儿知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父王责罚。”
      见宋予安字里行间将楚乐之摘了个干净,和亲王心中那荒唐的猜测愈加浓烈,他蹲下身子凑到宋予安面前,双目对视间眼神如猎鹰般锐利“你为何如此袒护那怀乐公主?”
      宋予安眼神一颤,下意识转过头去,不敢与和亲王那双在战场上见过无数鲜血的眼睛对视,仿佛一切的谎言都能在眼神中无所遁形。
      而这样躲闪的动作,却让和亲王心凉了半截,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一般,话头一转故意提起太后透露的消息“怀乐公主身为未来的太子妃若想出府本王怎会加以阻拦?何须你这般躲躲藏藏,反倒落人话柄。”
      说完紧盯着宋予安不放,想看看她做何反应。
      而宋予安骤然间涨红的脸色却似是坐实了和亲王猜测“太子妃?!这绝无可能!父王从何处听来这等不着边际的流言?”
      和亲王阴沉的脸色好似能结出寒霜,开口溢出的凉意让宋予安只觉得心底发冷“哦?太子妃既是流言?那莫非...你心中还妄想着让她做你的世子妃不可?!”
      恍若平底一声惊雷,将宋予安炸得浑身一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望着和亲王下意识想要否认,可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做自己的世子妃?光是想起就令人浑身血液沸腾,那掩藏在心底最真挚的渴望就这样被和亲王毫不留情的揭开。

      如何否认?也不愿否认。

      “是!”宋予安咬牙吐出一句话,抬眼与和亲王眼神相接间,是令人胆寒的坚决。
      “混账!”和亲王抬手便是一个巴掌,宋予安不避不闪硬生生受下,原本秀丽的脸颊立刻浮肿起来,嘴角也被掌风划破,温热的红润顺着嘴角滑落。
      和亲王却似是失力般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前勉强稳住身子,额角青筋爆出,举起的手指都止不住的颤动“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当心中的猜测被宋予安亲口认证,和亲王只觉得气血上涌,连带着眼圈都涨的通红,分明是两个女子,怎能徒生爱慕之情?简直荒唐!
      “儿臣心悦怀乐公主,愿与其举案齐眉,松萝共倚。”宋予安跪的笔直,不顾嘴角撕裂般的疼痛,朗声说道。
      “荒谬!自你诞下本王颠鸾倒凤已是大逆不道,本王自知对你有愧,平日里多加溺爱。却不知如今你竟这般离经叛道枉顾人伦,是本王太过放纵与你,今日本王便要尽为父之责,让你知道何为阴阳人伦!滚出去,跪在屋外!”许是气得狠了,和亲王竟翻出了往日里策马用的皮鞭,手腕般粗细的鞭子看得人浑身一抖。
      宋予安听话地打开房门,走到院子正中,脱下大氅跪在雪地中,冰冷的寒风勾勒着嘴角的伤口似是要带出血肉般张狂,嘴角的血液已经凝固,徒留一串鲜红的痕迹。
      阿祥站在一旁瞧见宋予安脸上的伤痕已是吓得跪在一旁,不过是偷溜出府怎得竟让王爷下了这般狠手,可是人微言轻,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不敢出声询问。
      寻着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和亲王满脸怒容,手里还攥着一根皮鞭,光是想着抽在身上便令人胆寒,若是真打在自家少爷身上怕是半条命也没有了,于是跪坐着向前走了两步,抱住和亲王的左脚求情道“王爷!王爷!这可使不得啊!少爷错不至此,这样的鞭子少爷如何受的住?您就绕了她这一次吧!王爷求求您了!”
      和亲王瞥了眼脚边眼泪汪汪的阿祥,对着一脸慷慨凛然的宋予安问道“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知错?”
      宋予安挺了挺身子,不过片刻的功夫脚下便已是冰凉一片,却抵不过此刻心中的凄冷“阿祥,退下!儿臣不知何错之有,请父王责罚。”
      手起鞭落,手腕般粗细的皮鞭轻易地划破衣襟,翻开皮肉带出一条条血痕。和亲王手上丝毫不留情面,鞭子所到之处皆是血肉模糊。
      第一鞭落下宋予安便失了唇色,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
      第二鞭打在腰背处,原本挺直的脊背霎时向前扑去,却在要倒在地上时,用双臂支撑起来;
      接着是第三鞭、第四鞭...

      眼看着宋予安下唇已咬出了血,阿祥跪挡在宋予安面前已是泣不成声“王爷!不能再打了!您与王妃就这么一个子嗣,若是少爷有什么好歹,王妃泉下有知,该如何伤心啊!”
      听见亡妻的名讳,和亲王像是骤然清醒般望向宋予安早已血色尽失的脸颊,悲从中来,手掌一抖,沾满宋予安鲜血的鞭子便滑落在雪地中“你便在这院中好生想想,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对的住你的母妃。”
      阿祥还想开口求情,却见和亲王阴冷的眼神中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能守在宋予安身侧,将一旁的大氅披在宋予安肩上,祈求着这大雪能早些停下。
      天不由人,眼看着大雪越发的猖狂,原本雪地的点点红痕被再次覆盖,不见了踪影。
      宋予安的肩头堆满了积雪,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也似是麻木了般没了知觉,只剩下一颗脑袋昏昏沉沉,却又烧的滚烫,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泛着异样的红润。
      这冰天雪地之中,就是常人跪上一个时辰只怕也受不住寒冷,更何况是伤痕累累的宋予安呢?
      眼看着自家少爷快要支撑不住,阿祥脱下自己的棉衣,盖在宋予安腿边,冒着寒风拔腿朝后院跑去。
      阿祥这一路跑得匆忙,似是担心晚去了一步宋予安便保不住性命,自然不顾有无他人在前方只管横冲直撞。
      “哎哟!你这人怎么这般唐突?别跑!”秋蝉听从楚乐之的安排,正准备后院守着大夫熬制汤药,却不料被人从身后突然撞开,这人竟没有丝毫歉意的意思,于是伸手就抓住那单薄的衣角吓道。
      定睛一看,这人不是今早才跟在宋予安身旁的阿祥吗?方才见着还衣衫整齐的模样,这么现在?
      阿祥双眼泛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布衣裳,额头红肿,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秋蝉心中一惊手上便卸了力道。
      得了空当的阿祥也顾不上旁人,挣扎着甩开秋蝉,继续朝后院跑去。
      阿祥太过反常,似是遇上了什么大麻烦,秋蝉略一思索,快步紧跟着上去。眼看着阿祥跑进了许大夫屋内,秋蝉也一个跨步踏进了屋里,只见阿祥哭得泣不成声,慌忙拉扯着许大夫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许大夫您快去看看少爷吧!去晚了少爷怕是今日便熬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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