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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请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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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随宋予安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楚乐之单手撑在桌前,将头倚在掌心,听到来人的动静,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嘴角便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动人的笑容,眼波流转间皆是化不开的温柔。
秋蝉哪里见过这样的公主,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样的柔情是给自己的,此处不过只有三人,那便自然是因着…世子?
抬眼看向身侧之人,这才发现宋予安眼里的爱意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公主眼前,那自己还在此处作何?可公主有令何敢不从?
还好,二人进屋后不过须臾,屋外便传来夕儿的声音“回公主,大夫已在屋外等候,可否入内?”
不等楚乐之开口,宋予安便等不及的抢先开口“快将大夫请进来!”那着急的神情落在楚乐之眼里,嘴角的笑意便又深了一分,随即又隐去了踪迹,面色恢复如常。
夕儿带着大夫进屋时便瞧见宋予安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动,面色焦急,不等自己请安便径直从身边越过,伸手扯着大夫就朝楚乐之身前走去,着急之下手上的力气也失了分寸。
“诶!诶!世子您可轻点儿啊!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般折腾啊!”这和亲王府的许大夫早已头发花白,佝偻着腰身,看起来已是花甲之年。
宋予安这才忙不停的收敛了手上的力道,却仍旧未曾松手“莫要多言,公主似是染上了风寒,你快些替公主请脉。”
听到此话,许大夫这才缕了缕被宋予安抓扯出皱褶的袖口,将目光看向一直在宋予安身后不曾出声的楚乐之脸上,眼中的惊艳之色一闪而过,果然怀乐公主艳冠天下之言并非浪得虚名啊!
可转眼便盯着楚乐之毫无血色的嘴唇皱紧了眉峰。医者,向来只看重病家的身体。
“老夫参加公主,可否请公主伸出手腕也好让老夫牵线搭脉。”得到楚乐之首肯,许大夫便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一卷金丝线,将线头递给一侧的秋蝉。
秋蝉接过金丝,背过身去将楚乐之伸出的右手袖口轻轻捞起,一双肤若凝脂的皓腕便显现出来,看得宋予安心中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多看上一眼。
只是她这不自然的神色怎会逃的过楚乐之的眼睛,眼里笑意闪过,也只有近在眼前的秋蝉才发现了这极短的笑容。
仔细替楚乐之缠上金丝线,又将那令某人心神荡漾的皓腕藏回袖间,秋蝉这才回过身来示意大夫可以请脉。
退至一侧,秋蝉细细地打量着自家公主,还是方才的衣着仪态,还是往常的冷清神情。
只是,总觉得现在的公主与以往不太一样了,就好像…好像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不再似以前那般心事重重。或许,对于公主而言,世子便算的上是她的良人吧!
许大夫伸手搭上金线,细细摸索着楚乐之的脉象,眉头却是越发的隆起,嘴角紧抿一言不发,看得宋予安心中不安之情更甚,却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关于楚乐之的一切,宋予安从来都只有小心翼翼。
待到许大夫收起金丝,宋予安才按耐不住心中的急切“许大夫,公主的身子可有大碍?哎呀!你倒是快说啊!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啦!”见大夫不急不躁地收拢手里的金丝,宋予安哪里还忍的住脾气。
“少爷勿急!公主的身子并无大碍!”许大夫拿出药箱中的笔墨,似是要开方子,相较于宋予安的急躁,楚乐之这个病家本人倒是显得平淡的多。“公主可是觉得头晕昏沉,偶感咳嗽?”
楚乐之犹疑了一瞬,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大夫便提笔在纸上写起了药方,洋洋洒洒地整整写下了三页之多。待放下笔时瞧见宋予安已然要喷火的眸子,连忙解释般地说道“少爷不必过于担忧。公主只是受了凉,只是…”许大夫低头不语,迟疑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楚乐之“公主,老夫有句话可能会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病家怎可讳疾忌医,本宫恕你无罪,大夫只管开口。”楚乐之心里也有些捉摸不透,莫非自己当真有何隐疾?
“那老夫便直言了。”许大夫难堪地瞧了宋予安一眼,见后者丝毫没有回避之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敢问公主,每月来月事的那几日小腹可会疼痛难忍,身子十分畏寒?”
话音刚落,房间一时间安静的只能听见冷风穿堂而过的声音,屋子里的几个人都霎时红了脸。
若只是医者问出此话倒也无甚难堪,只是那人偏偏还在此处,女儿家这般的隐晦之事如何好开口?见那人一时间仍旧傻傻地楞在原地,楚乐之只好微微颔首以示回答。
“那便是了,老夫方才把脉时便察觉公主身子属性偏寒,想必是因为楚国常年严寒,寒气袭人。现下这张方子里含有黄芪,人参,山奈等补血益气,驱寒固本之物,一日三次,若公主能按时服下,不出三月,想必便会好上许多。”许大夫说的肯定,倒也不像是只会夸大其口的庸医“那老夫便先退下了,一会儿药煎好了再请人将汤药送来。”
“夕儿,送许大夫回去。”楚乐之此话一出,夕儿又如何还敢留在此处,只好将眼神从宋予安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也该去向李嬷嬷禀报公主的近况了,更何况看此情形,世子与公主之间想必定有私情。
见无关之人都已经离开,秋蝉面对着沉默不语的二人巴不得方才送大夫出门的人是自己,此刻公主没有发话她又不敢贸然离去。真是留也不是待在这里又实在是多余。
楚乐之脸上的红晕渐退,神色也恢复自然,看着宋予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思绪早已飘向远处。
实则不然,宋予安本是女子,对月事早已习惯,倒也无甚害羞。
只是她向来身体康健,每次来月事之时也并无太过不适,只有一次在月事之时淋了雨方才感受到平常女子月事之苦。就那唯一的一次便让她痛不欲生,念想着楚乐之每月便是如此,心疼的紧。
不行!她定要去问问春桃可有什么法子能缓解女子月事之痛。转过头来,看楚乐之眼神都充满了疼惜。
那浓墨般双眸之中疼惜与爱意尽散开来,楚乐之又如何看不懂呢?真是个傻瓜!“既然大夫说了那我定是无碍的!你不必太过忧心。至于身子虚寒…若是按着大夫的法子也定会调养好的。莫不是你连自己府中的大夫的医术都不相信吗?”
她竟还反过头来安慰自己!这个女子总是表现的这般隐忍坚强,想必是再难忍的疼痛放在她的身上也不会惊动他人吧!只是,我不愿做你生命中的“他人”呢!
宋予安从未这般坚定地想要拥有这个女子,不为其他,只为能替她承担一切磨难,无论她需要与否,她都愿意给!
“我倒不是不信许大夫的医术,只是…只是不愿你受那般疼痛罢了。女子月事之痛,痛比刮骨割肉,若月月如此怎可忍受?”宋予安说完便察觉眼前这一主一仆看着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心中暗道不妙!
“你又是如何得知女子这般隐晦之事?”果然,楚乐之这般心细之人一语便道破了宋予安话中的破绽,且目光炯炯并没有要就此作罢之意。
“我…”这该如何解释?
“少爷!少爷!”屋外传来阿祥气喘吁吁的声音似乎是跑了一路赶来。
“阿祥,何事如此慌张?”宋予安佯装不满地开口问道,实则心中却窃喜不断,阿祥来的可真是时候!
“回少爷!是…王爷急着召您过去呢!还…还有,您吩咐厨房的姜汤也端来了可要奴才端进来吗?”阿祥站在屋外扬声答着。
“姜汤?”楚乐之满脸狐疑地看向宋予安,这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哦!那个啊!我听说你受了风寒便吩咐人去厨房熬的姜汤,想着也会有些用处。”看着楚乐之依旧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宋予安只好顺着阿祥的话找个借口先溜了“父王急着找我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你把姜汤喝了,今日天儿寒,一会儿炭火送来便在屋子里待着吧!秋蝉姐姐!替我照顾好你家公主,改日予安定有重谢!”说完便起身深深的看了楚乐之一眼,那眼中的留恋一览无余,像是鼓足勇气似的转身朝屋外走去。
宋予安此话说的极为自然,丝毫未曾注意到这话中的主谓关系,秋蝉听了反倒不高兴起来“公主!您说这世子也太不客气了!奴婢照顾您是分内之事什么叫替她照顾您啊!还有!她怎么对女子的月事这般清楚,莫不是…莫不是从百花丛中过才会知晓这么多!”
“好了!你今日怎么这般聒噪!快去门外把姜汤端来!”楚乐之心中对此也是疑惑不解,只不过断没有同秋蝉那般想法罢了。
秋蝉一听楚乐之不仅帮着宋予安说话还嫌弃自己聒噪,心里便委屈的不行。
世子不过才认识数日而已,公主便这般袒护于她,哼!这和亲王世子这般会讨女子欢心,定然是风流场中的常客!
这下宋予安便极为无辜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秋蝉视为登徒浪子,秋蝉也丝毫记不起自己不久前还认定世子便是自家公主的良人之事,怕是被宋予安知晓了也不知该朝何处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