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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逃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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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安被这流转的眼波看得是莫名其妙,只是现在这丫头在太后院内说不定会有些楚乐之的消息,只得按下不耐继续问道“是何等事情让你如此慌张?
“奴婢是奉命来后院请大夫去瞧瞧的。”
“奉命?奉谁的命?可是太后身子有何不适?”阿祥一根弦立刻紧绷起来,若是太后在王府凤体抱恙,只怕皇上怪罪下来承担不起。
“不!不是太后!是怀乐公主!说是受了风寒不愿惊动太后,让奴婢过来请大夫”夕儿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她病了!自己早该想到的!
昨夜在府外逗留那么久,回屋已是深夜她如何受的住!全都怪自己一时起了私心想同她多待一会儿才刻意消磨时间!
这下宋予安整颗心便慌乱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到楚乐之的身前。
“那你还在这里耽误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让他动作快点!公主金枝玉叶若是有什么你们谁担的了这个责任?!”宋予安一声暴怒,吓的夕儿与阿祥霎时白了脸,黄豆般大小的汗水清晰地挂在脑门上。
“阿祥,你快些去将炭火端到公主屋内!一定要快!再吩咐厨房煮些去寒的姜汤送去!我先过去瞧瞧。”不等阿祥回答,宋予安便急匆匆地朝楚乐之院里赶去,哪里还记得起昨夜父王对自己的警告。
阿祥看着宋予安心慌不已的样子,心下也大概知道了原因,他打小便跟着自家少爷,平日里待人极其温和有礼的人何时如今日这般怒吼过?
看来这怀乐公主在自家少爷心中的分量着实不轻啊!只是生在帝王家,真情都显得弥足珍贵,而太过重情义之人却往往情深不寿啊!
余光瞥见那丫鬟依旧楞在原地似是被吓傻了般,阿祥不耐烦地催促着“你还楞在此地作何?!主子的话没听清楚吗?”
阿祥故意将“主子”二字咬的极重,他从夕儿看宋予安的眼神里便知道她心里起的是什么心思,只是这和亲王府的独子怎是她们这些下人竟敢肖想的,真是不自量力!
夕儿这才醒悟过来,看着阿祥那略带警告的眼神仿佛自己内心的那点小心思被一览无余,哪里还敢多留急忙朝后院赶去。
这头楚乐之刚沐浴完,发尖还带着些许湿润,只好披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安静地坐在桌边手里捧着宋予安送来的《积古斋记》细细看着,过了须臾才轻轻翻过一页。
“公主,可要奴婢替您梳妆挽发吗?一会儿大夫该来了。”秋蝉看着楚乐之一身白衣上乌黑的长发铺泄而下,衬的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没了半分血色,任谁看来都不会起疑。
“梳妆便罢了吧!既然去请了大夫又怎能让大夫瞧见本宫面色如常呢?替本宫挽个简单的发式便好。”既然做戏又怎能不做全套呢?也省得太后再起疑。
“诺!”秋蝉走到楚乐之的身后,只用一支样式简单的金钗将那如瀑的黑发挽了起来,露出楚乐之细长的脖颈。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短促又匆忙的敲门声。
楚乐之轻皱着眉毛将手里的书放下示意秋蝉去开门,“公主,想必是大夫来了,这和亲王府的大夫怎么这般没有规矩,竟敢不通报一声便直直来敲门。”秋蝉一边不满地念叨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你们和亲王府的大夫都是这般无礼吗?不知道要先让门外的丫鬟通报一声…吗?!世…世子?!”秋蝉是怎么也觉得这和亲王府的人都没些规矩,因此刚走近门边便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待将门打开看清来人之后惊的自己差点闪了舌头。
宋予安自然是听见了秋蝉方才的“教训”,自知理亏更是涨红了一张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只是脸上的焦急之情却没有淡下分毫“我…我听说公主病了,这…这便来探望一下。额…公主可是受了风寒?还要劳烦姐姐替我向公主通报一声。”
楚乐之在屋内清楚地听见二人的对话,心里惊诧的同时也有一处地方渐渐暖了起来,只是现下自己不着粉黛,脸色想必是难看的紧。
正在犹豫之时便又听见那人焦急的声音“秋蝉姐姐,你就替我去给公主说一声吧!我就看看她,就一眼便好。”
顿时,楚乐之的心里便软成了一片,本是身份尊贵的王府独子愿意为了自己去好言好语的去拜托一位侍女,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有谁能忍心将他拒之门外呢?
“秋蝉!让她进来吧!”楚乐之的声音淡淡地从屋里传了出来。
得了公主的允许,秋蝉这才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宋予安便迫不及待地朝屋里走去,路过秋蝉身边时停住了脚步,双手抱拳以示谢意,吓得秋蝉连忙摆手,差点跪下身去。
略微迟疑了一分,秋蝉转身走出了屋子将门给关上,自己则是守在屋外,心里下了然。
果然公主对世子另眼相待,只怕不仅仅只是让世子进了屋子,更多的是走进了公主的心里吧!
只是这前路艰险还望世子会是那个良人!
听见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乐之心里泛起了莫名的紧张,紧抿着唇角眼神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那人来的方向。
不一会儿,宋予安那张布满焦色的脸便出现在楚乐之的眼前。
明明她就在眼前,宋予安却停在了仅一步之遥的距离里,不敢再向前一步。
她病了,连同平日里那红润的嘴唇都没有半份血色,眼里的愧疚快要将楚乐之淹没。
楚乐之一眼便看懂宋予安眼中的愧色和额头上因为着急挂上的一层密汗,这个傻子!自己不过是脸色差了几分,怎么就把罪责全揽到了自个儿头上。
她的担忧与爱意楚乐之全都看得清楚,只是她却不能告诉她实情,半分都不能说!
没有一句问候与解释,满满的情意都在二人的对视之间一览无余,望着宋予安滚动的喉咙和数次欲言又止的神情,楚乐之只是微笑地轻轻摇了摇头,宋予安却全都懂了,她这是在宽慰自己!告诉自己她无事!
宋予安只觉得一股热流冲进了心里,烧红了眼眶。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礼数,什么顾全大局,只想将眼前这个女子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不要放她离开!
宋予安一手揽过楚乐之纤细的腰身,将人带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自己那颗不安的心也似乎在此时有了着落,原来我早就把心丢在了你这里啊!
楚乐之没料到这人竟会如此大胆,不过惊慌却只是一瞬间的,宋予安的怀抱莫名让她觉得心安,就如同宋予安这个人一般,让她总是不忍心推开,或许,她注定会是自己的逃不开的命数吧!
“都…都怪我!昨夜该早些带你回府,定是…”宋予安见楚乐之任由自己抱着,没有推开自己,心里没底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
哪知楚乐之却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伸手撑在她的肩头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却未曾挣开她的怀抱“不怪你,前两日便有些咳嗽,只不过未来得及打扮,脸色差了些罢了。不碍事的。”
“可我觉得你这不施粉黛的样子却甚为好看!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更让人移不开眼。”宋予安这才如此近距离地瞧着楚乐之那张精致的脸,细长的睫毛下是笔直的鼻梁,细致的肌肤上找不到一点瑕疵。
她目光越发灼热,烧的楚乐之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朵可疑的红晕。
敢问这世上哪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更可况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
看见宋予安痴迷的眼神,耳边还低声诉说着对自己的爱意,楚乐之羞的不敢抬头只好岔开话题,免得这人等会还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你从何得知我受了风寒?”
“哦?我本想着今儿冷的刺骨便想着去后院叫人送些炭火过来,怎知在路上碰见一个丫鬟说是你命她去将府里的大夫请来,于是我便赶着来此处。”宋予安话是认真答着,只是这手里却将怀中之人搂的更紧了“诶?这大夫怎么还没赶来?耽误了时间,一会儿我定要好生罚他!”
看着她那故作凶恶的样子,楚乐之不禁笑出了声,感受到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越发用力,楚乐之伸手拍了拍宋予安的手臂示意她放开自己。
尽管再不舍可也不愿勉强佳人,只好念念不舍地松开了手,像是被夺了心爱之物一般委屈地耷拉着眼角。
“大夫应该快到了,若是被人撞见成何体统!去叫秋蝉进来吧!”看着宋予安那瞬间暗淡下的眼神,楚乐之一时心头不忍解释般的安抚着这人的情绪。
果不其然,宋予安听了这话立刻又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我这就去叫秋蝉进来,你快些坐下喝些热茶。”说完这才转身朝屋外走去,心里胀满了喜悦连带着背影看上去都那么雀跃。
看着那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情绪便毫无掩饰的在自己面前变幻,楚乐之的眼神也变得柔软下来,想来这人定是爱惨了自己吧!楚乐之,你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情”这一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