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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翎 ...

  •   南逸当即被这道人的话惊着了,先不论他为何出现在此,单是对南逸说出的这一句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奄奄一息的赵和颂,南逸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带着坚决不移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若你能救他,让我我做什么都行。”
      只见那道士挥一挥拂尘,脸上露出平静祥和的笑意,配上脸上久经风霜的岁月痕迹,仿佛参透了一切。
      “几世人间乐,无奈久凌霜,若要渡此苦,心静杂欲消。”
      正当南逸又要打断他时,他突然疾言厉色,狠狠盯着南逸的脸,仿佛那就是无间地狱之恶魔。他用低沉顿挫的语气说道:“十日内需为他配成一副灵药,以血肉为药引,还需添一味你亲自为他取得的,”他倏地停顿了一下,眼神向白墨旬飘去,后又迅速转了回来,说道:
      “寒翎。”
      “寒翎?这是什么?”南逸正疑惑着,那老道却已经走了出去,口中默念着什么,他正想出去问个清楚,门外却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只是大梦一场,梦醒时分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
      南逸望向赵和颂,惊觉他面容祥和,不像是刚经过无妄之灾的人,反倒像是睡着,没有一点担心忧虑,梦境也是平和的,但床边斑驳的血迹让他清醒过来。
      “十日,就是死期。”白墨旬语气沉重地说道。看来他已参透了这玄机,自从听见寒翎后,他的面色更加阴沉。
      南逸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道:“你可知这寒翎?”
      白墨旬沉默良久,对其反问道:“若是真能救殿下,你可愿割下血肉?”
      南逸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但立马掩盖过去。说道:“只要能救他,我愿意放血割肉,就算是我这条命陨了,也在所不辞。毕竟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白墨旬又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他向来柔和的眼神此刻却射出坚毅的光芒来,让人震惊之余生出一股莫名的敬意来。
      “好,南公子。看在殿下救你回来的情分上,希望你此次,能真心救他。”
      “我定当竭力。”南逸紧紧握着赵和颂的右手,对白墨旬说到,仿佛在郑重地宣誓。
      “好,时日不多了,我们得速去东满国。”
      南逸疑惑着,问道:“这寒翎?”
      “只有去东满。”白墨旬还是向来的言简意赅,不想多说什么。
      南逸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放开了赵和颂的手,发现上面已经被血液沾满,血淋淋的,仿佛是他亲手了结了别人。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能想了,若是赵和颂死了,自己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若是不能借着赵和颂报仇,自己苟活于异国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能用这些借口说服自己,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内心隐隐作痛,这种痛是前所未有的。但心痛的感觉他自以为已经尝尽了,此时此刻,更应该静下来,去配那副闻所未闻不知是真是假的灵药,为了赵和颂,他愿意去试一试,即使从白墨旬的表情中读出,那不是件容易的事。

      东满之国位于北方极寒之地,疆域辽阔,民风彪悍,一直是东明之心腹大患。好在东满近年来并无侵略之意,两国也一直相安无事,知道东明灭昭弋,两国都在边境委任了重兵把守。
      二人来到了边境之地,黄沙漫漫,苍天莽莽,一幅雄伟辽阔的塞外风景图,不同于东明的江南水乡之景,此刻,只感觉风也萧萧,沙也飒飒,浑然天成的壮丽。
      “南公子,希望你别忘了那道士的话,亲自......”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来。”南逸把头向狐裘里缩了缩,朔北的冷风刺骨冰凉,若不是强健之躯很难在此生存。怪不得东满个个人高马大,连动物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筋骨强健,那天上的大鸟似巨鸢般略过,扇起翅膀都能刮起一阵飓风,让人不寒而栗。
      二人走着,忽被侍卫拦住,见那人虽是东明之人,身材颀长,但外表皮实,显然究竟朔风吹拂,脸上沧桑化作一条条沟壑,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他左手握剑柄,向前斜跨一步,拦住这两人,说道:“可有出关令牌?”
      白墨旬上前一步,行了个揖,说道:“奉二皇子之命出城。”
      只见那人冷笑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二人,踱着步子慢悠悠说道:“都快死了,还有心情放属下出关?真当我们是吃白饭的。”
      南逸本想上去辩驳什么,白墨旬立马拦住了他,“不必理会。”
      好像听到了命令一般,南逸乖乖随着白墨旬朝城外走去。路上他终于抛出了自己困扰已久的疑问,他犹豫着,也只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白墨旬,你可否为我解释一下寒翎?”
      白墨旬不为所动,沉默良久,正当南逸为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后悔不已时,他却突然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要救殿下,我也向你坦白,你这次若是真的能取到寒翎,也是九死一生。”
      南逸心里一惊,白墨旬又继续说道:“东满之东北有一片暗林,其中树木参天之高,而且皆生着如墨般黑的叶子,就算白天在其中穿行,也像在黑夜一般。”他忽然看向南逸,“如此环境,人迹罕至,也成了山野灵兽的生存之地,而其中,正有一种巨鸟,是茹毛饮血的凶煞之物,名为......”
      “寒鸟。”南逸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我猜得可准?”
      白墨旬点点头。“但这寒翎在东满语中,并不是寒鸟的翎羽,而是其心。”
      本就骇人的描述被白墨旬更添了一丝诡异,南逸先没有注意到寒鸟,而是心中感到疑惑:为什么他对这些如此了解?
      白墨旬立马打住话题,恢复了平日里对南逸冷若冰霜的态度,直直的走着,但自从进了东满城,南逸就感觉到了他的奇怪。
      白墨旬时而欣喜,时而忧伤的神色让南逸琢磨不透,但白墨旬这几日挂在嘴边也只是关于二皇子那几句老生常谈,仿佛在掩盖着什么。
      二人奔波了三日,终于来到东北密林。只见一片参天大树,树干却是不一般的纤细。其上的叶片果然黑得如墨一般,远远望去,并不觉得有何异样,顶多觉得壮观,可越走近,越能感到一股压抑的袭来,令人窒息。
      南逸刚想走进,突然背后一痛,刚要回头,眼前一黑,天昏地暗,晕倒在地上,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什么都没听到,想唤白墨旬,自己却已经意识尽失,不省人事。
      夜来临,冷气凝。朔风刮过林间叶,却没有叶动之声,只觉风声嘶嘶,像是刮过铁片。雾气腾腾,林中万兽渐出,像是昼伏夜出的蝙蝠一般,只不过有着更大的群类。呼呼风声,嘶鸣鸟声,低吼兽声构成一曲诡异壮丽的塞外边曲,久居之人听出了乡音,初来乍到者做了惊悚的噩梦。
      待南逸醒了,惊觉自己躺在一块巨石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笼罩在天地间,而自己就是唯一的猎物。他慌张地向周围摸了摸,竟摸到一个硬物,正当他惊恐万分地拿起时,发现那正是白墨旬的雁翅刀。
      “难不成他也遭遇不测?”南逸想着,把雁翅刀抱在怀里,蜷坐在地上。
      自己藏了这么久,装弱已成惯性。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兽鸣,像是远古生物的嘶吼,让南逸条件反射般地坐起,右手有力地握紧了雁翅刀。
      他虽然从小外表柔弱,但母亲硬是逼着他强健体魄,整日习武也是家常便饭。只是人在屋檐下,自从他到了东明,便觉察出自己若是不收拾这些本事,就会招来祸事,说不定先被这皇子周围的高手暗中处理了也未可知。幸好南逸模样生得周正,眉眼间透露出的柔情总是让人觉得那颗心是真诚无比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巨细无遗可为人知的。
      他踏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着,手中握着的利刃带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气,劈开了眼前的苍老枯枝。
      忽然他警觉小腿一痛,像是被利爪剜住,轻轻动一下那利爪都会深扣几寸。
      南逸忍住钻心的疼痛,旋过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想下一劈,一声诡异的嘶鸣声响起,接着是毛发与沙地摩擦的轻响,一息后便止住了。
      他用衣袖拭去了额际的汗水,整个人瘫坐在地,忍着右腿的剧痛,向那不知名的动物走去。
      此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地上一条棕毛黑身的活物还在奄奄一息地扭动着,像是獾但又有着惊悚十分的獠牙。
      南逸只能先暂时撕下衣袖把小腿简单包扎,他想起白墨旬对他说的:寒鸟似乎对血腥味有着奇特的敏感,于是便又砍了那活物几刀。说来也怪,这活物虽小,蔓延开来的血腥却是越发浓重,加上朔边之夜难捱的清冷,味道也变得又湿又滑,仿佛一方以血染成的绸子铺开了,上面盛着赐予这林中野兽的大餐。
      冷风吹过,即使最紧密的布料也难挡片刻。风吹进了南逸的伤口,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如闪电般通入他的身体,他强忍着,把布条拉得更加紧实,把刀尖,朝那尸体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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