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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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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逸听了这话,不知是喜是忧。喜是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忧是忧在不知这太子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一个个侍卫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就堆满了院子。赵和颂赶紧把门一关冲了出去,对领头的侍卫吓道:“放肆!谁叫你们进来的!”
“回殿下,”侍卫打了个圆揖,“皇上有令,命属下带人看守和韵殿。”
赵和颂这才想起自己被关了禁闭。这打仗一场也算是操劳了吧,最后看着大哥得财封地,自己落得个如此寒酸的下场,想到如此他更加后悔回绝了死党出去策马的邀请,说不定刚才走了还能出去快活会儿。
“都是命啊……”赵和颂长叹一声。
赵和颂想到南逸是将军私子,不好公然冠以官职,便当个门客,养在殿里。他本就对新鲜事感兴趣的很,更是趁此机会,让南逸把昭弋国大大小小的“怪”讲了个遍。国仇家恨本就让南逸心如刀绞,眼前之人却表面无心,津津乐道地听着,而自己又没摸清这位皇子的脾气,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宰了也未可知。更让他厌恶的是赵和颂身边那个“白墨旬”,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眼睛还总是紧紧盯着自己,生怕出什么闪失。
南逸心里暗想:要是我真让他有什么闪失,你防得住就怪了。
短短几日流逝,南逸的故事越讲他越恹,但赵和颂却总是饶有兴致,南逸看这样下去自己可就要掏心掏肝了,干脆打断话题,说道:“殿下最近可有读书?”
赵和颂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我本想到你这平静会儿,怎么又提起读书了。”
“殿下不喜读书吗?”
“倒不是不喜,只是不喜……父皇让我读的那些陈词滥调,布阵兵法什么的。”
南逸心里颇有疑问,还有不想谋皇位的皇子?
“男儿当心有荡天下之智,殿下如此,可让皇上伤心啊。”
“没有的事,父皇早就把我弃了,我的好大哥当了皇帝,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赵和颂叹了口气,又马上收起落寞的神情,开口道,“阿逸,你知道我为何被禁闭?”
南逸轻摇头。
“就是这皇家,这宫廷里的人,个个都厌恶我,他们自己想要得到的,就以为别人都想要。”
南逸疑惑,但见对方神色黯然,忽生恻隐,仿佛看到了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内心。
“殿下想要什么?”
赵和颂一笑,泛起一阵明朗。
“你慢慢会知道的。”
暖日和朗,光倾而下,照在赵和颂身侧,仿佛为他镀了一层金光,俨然若神人。
时过几日,和韵殿周围的看守越来越少,最终趋于零星几个,也在隔日返回了太和殿。
赵和颂觉得奇怪,白墨旬解释道:“最近东北战事频繁,宫中出兵,羽林卫也多数被调走,那些看守的人全部集中在皇上周围,调不出闲兵了。”
“父皇还是不满意疆域万里啊。墨旬,这征战何时停休啊?”
“属下不敢臆测。”白墨旬不易察觉地攥紧了双拳。
一声长叹。
“我们去丞相府。”
到了门外,赵和颂一下马就大声喊道:“胜言!出来啊!”
门口一个侍卫上前回道:“殿下,可让属下去通报一声?”
“不用,我去看看他在搞什么猫腻。”
赵和颂把白墨旬留在门外,自己悄摸摸潜进去,见李胜言房门紧锁,里面一阵窸窸窣窣。但以他俩的关系,赵和颂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所以赵和颂干脆蹬鼻子上脸,直接推门,大喊一声,见门内情景,立马闭了嘴。
只见八仙桌上一套甲胄,重的仿佛要把桌子压倒,上面还残留着几片血迹,走进了都能闻到一股血腥腐败的气息。
赵和颂立马捂上了鼻子,见李胜言手里正拿着些铁制工具,桌上也是什么都有,瓶瓶罐罐,花里胡哨,不懂的以为他在调香亦或是做菜。
李胜言抬头,些许震惊,又轻笑几声,把皮革手套摘下,边洗着手边对赵和颂说:“你怎么来了?”
赵和颂用手在眼前挥了挥,想要扇走眼前的异味,但也没什么用,他坐在凳上,说:“你又在搞什么花样?这重甲怎么在这儿?”
“这算得上是战利品了吧,最近征战,偷偷派人弄出来的。”
“这不是我东明之物?”
“嗯,它可了不得,多少士兵将军为他死,上面说不定还有怨气幽魂呢。”
赵和颂听得心里发颤,他又想到那场昭弋之战,箫声缠绕的灵魂。
李胜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手上举着一杯茶,放到他桌前,“发什么愣呢,你小子不会真的信这些鬼啊神的吧。”
赵和颂闻声回过神来,“什么啊,我就是想到了些以前的事,与这些孤魂野鬼何干啊。”他默默喝着茶,眼睛还离不开那副重甲。
“我就想看看这是甲胄怎么就如此神兵天降,怕不是里面藏着什么暗器,结果真让我找见了。”
赵和颂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没接话。赵和颂见他反应不对,问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吗,说不定我告诉你后你也用这法子制出神甲,皇上对你刮目相看呢。”
“谁要那些有的没的。对了,你上次差人请我,所为何事啊?”
“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想放松歇息一下,找你喝酒去,你却回绝了,后来听说你被关了,笑死我了。”
“别提了。”赵和颂没好气地回道
“又是他?”
“还能有谁。你闲下来了吗?闲下来就陪我去策马,憋了好几天了。”
李胜言收拾收拾,陪着他骑马出去。赵和颂跨上那匹油光水滑的汗血宝马,疾驰着,想把这几天欠下的都补回来。
到了马场,见熟悉的侍卫都换了陌生的面孔,二人正奇怪呢,管事来说,是大皇子的意思。只见新来的那些随从个个墙头草,见和颂在皇上面前不得宠,对他也多有轻视。好在和颂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人情冷暖,倒也没太在意。
“和颂,听说你宫里收了新人啊。”
“你怎么知道?”
“还有我不知道的?你就别瞒了,快跟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你来垂青?”李胜言狡黠的笑了笑。
赵和颂啐了一口,说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那人有点像……一个故人,身世又可怜,不如在宫里待着,安安稳稳的比漂泊在外好。”
“你别想唬我,他就是像那个人,你才留下的。”
赵和颂沉默下来,加快了速度,耳边只能听见呼呼风声,他喜欢这种借着速度物我两忘的境界,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自己,这样才能让他的内心归于平静。
忽然,马匹发疯似的加速起来,李胜言穷追不舍,看着赵和颂越骑越远,一时搞不懂这二皇子要干什么,干脆停下,抚摸着爱马的鬃毛。他向前一望,一个诡异的画面浮现出来,一具躯体訇然倒地,那马就像死了一般也倒在地上,周围一片寂静,风刮过周围的树叶,沙沙响。
他赶紧策马上前,白墨旬注意到后也赶来,见赵和颂伏在沙地上,嘴里呕出一股鲜血,然后便昏死过去,膝上,手臂上的衣服都已残破,可见这次摔得何其严重。
一大群人将赵和颂抬回寝殿,李胜言让白墨旬赶紧去请太医,自己又派人去给皇上传话。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太后害了癔症,太医都聚集于康寿宫,而派出去给皇上传话的人,又偷偷被大皇子的人拦了下来,见大皇子位高权重,都不敢招惹,只能撒个慌,回去复命。丞相府派人来催李公子回去,说是丞相有要事相告,李胜言也不得不离开。此时这宫里空荡荡,只剩了一个心死之人和将死之人。
南逸听到外面的动静,先不敢轻举妄动,见门外无声了,才偷偷出来。看大门到赵和颂门口点点血迹,赶紧打开门进入,见满床鲜血,面容苍白的赵和颂奄奄一息。
这幅画面把他彻底震惊了,他想不到那么个血气阳刚的少年郎怎会变成如此模样,他赶紧上去,紧握住他冰冷的双手,希望把自己的命分给他,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赵和颂!”南逸想唤醒他,但此刻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了。
自己的救命稻草枯萎了,也许这就是命吧,南逸想着,内心一阵悲苦酸涩。
此时白墨旬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道士,和这皇宫的富丽堂皇融不到一块去,但他就是确确实实地进来了,一阵从容淡定,脚下生风般飘到了赵和颂床前。
南逸一向与白墨旬无话可说,但面对眼前此人,向白墨旬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白墨旬不理他,只是对那老道说:“你真能救人?”
老道答非所问,只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南逸只听懂了一句:无我无生。
“你别念了,快救他啊!”南逸急得快跳起来了。但老道还是不着急不着慌,慈眉善目间闪烁着非与常人的慧色,只见他转向南逸,说道:
“逆天改命,你可要参这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