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扭转乾坤》舒白念

15、逃之夭夭

　　没有想象中华丽的告别，老僧觉慧用马驮着昏迷不醒的李世民准备去请功。像我这样蛊惑人心的狐狸精自然不易再露面，由玄奘押着我直接上路，用觉慧的说法就是，将此妖孽镇于佛塔之下，让她再也不能为祸人间。我心中对此很不以为然，其实我也是受害者，莫名其妙的变成狐狸精不说，还要过监禁生活，至于为祸人间，更是无稽之谈，我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啊！鉴于老和尚对于妖怪成见极深，我什么也没说，申诉也没有用的。

　　老和尚临别之际给了玄奘一支禅杖，金光闪闪的，说是净土寺的镇寺之宝，预备我这狐狸精不听招呼时就给我一下，据说瞬间可使各类妖魔鬼怪魂飞魄散。玄奘接过禅杖时手抖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最后看了一眼李二公子，我在心里默默道别，再醒时，你也许就不会再记得我，记得也没关系，老和尚觉慧肯定会竭尽所能地诋毁和丑化我，在这个时空里，人妖殊途，待到酒醒君不在，人生本来就是这么的无奈。

　　我像个在押犯一样跟着玄奘上路了，这一路上才叫辛苦，是真的辛苦加心苦，想起初遇，想起玄奘为救我愿意自断右臂，想起曾经心动，想起像个小姑娘似的盼过他，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记得做人时听人说过，在恋爱中，谁先迷失自我，谁就是输家，如今，我成了狐狸精，才认识到这个错误，不知算不算晚？

　　一路无语，我很自觉地走在前面，便于监管。只是奔波一夜，加上不知是否封印的关系，我感觉疲乏之极，额上也冒着细细的汗珠，好不容易看到路边有一家小饭铺。，我回头问玄奘，“法师，我们歇歇脚再走好吗？”

　　“好，就在此处休息吧。”玄奘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我走进了饭店。

　　问老板娘要水洗了手脸，玄奘去点饭菜，我就将两张长板凳一并，毫不客气地打起盹来。板凳硬的要死，我很累，其实睡不着，但也不想起身，主要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和尚，对于失恋这种事，就算我再豁达，就算是单恋一枝花，长短总得有个过程的。史必可汗射我一箭，我能理解，但是玄奘不一样，忘掉他，也许要花去我很多时间。

　　正浑身酸疼地躺在那胡思乱想着，玄奘的声音响起，“小月，吃饭了。”

　　我睁开双眼，看看玄奘漆黑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玄奘法师，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小月，我是个妖孽，狐狸精是没有名字的。”

　　玄奘的脸刷地发白了，我心中竟然有一丝小小地快感，唉，觉得自己真蠢，不再讲话，拿起筷子，准备吃饭。餐桌上竟然有一只清炖鸡，和尚点的菜呀！我愣住，看看鸡，又看看玄奘，突然间顿悟，狐狸好像很爱吃鸡的。我想笑，眼泪却刷地流了下来，噗噗地掉进我的饭碗里。整个饭店里的人都看着我，小二小心地跑过来，“这位大师，请问小店的菜式不合二位的口味吗？”

　　玄奘没有讲话，我擦擦眼泪，说道，“菜很好，难得法师记得我爱吃鸡。”

　　又转向小二，“再给我弄一只烧鸡，我带着路上吃，给这位法师预备些素干粮，我们还要赶路呢。”

　　小二答应着去了。

　　我吃着东西，心中彻底冷静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要以一颗洞察一切的狐狸心好好想一下，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任凭他们把我压在塔底下，绝对不行。

　　我要趁着老和尚不在，甩掉玄奘，没了爱情，我怎么也得保有自由，这就是底线了。其实逍遥于江湖也不错…

　　我正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这家小饭店又来了两位显眼的客人。一男一女，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此话一点不假，那个男人一身黑袍，长发用金环束起，长了一双邪魅的凤眼，配上高大的身材，丰神俊朗；那女子则是大大的丹凤眼，嘴角似乎含着笑意，穿一身飘逸的白衣，面料很薄，里面的身段隐隐绰绰的，更引人遐想。我看得发呆，正要叫小和尚看，突然想起我此刻的身份，乖乖闭上嘴，偷着看玄奘的反应。

　　玄奘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天高云淡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然而，他手中禅杖上的金环，却无风自动，发出了轻轻的碰撞声，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心中烦闷，再也忍不住，侧过身就开始大吐特吐。

　　那个白衣女子也在此刻发出娇吟声，我吐得七荤八素的，端茶漱漱口，正想质问一下玄奘，就听得那个黑衣男子轻笑着说，“小红，你先回府吧，看来这里有位高僧要捉妖呢，女孩子胆小，怕看不了这个。”

　　那女子乖巧地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饭店，只留下那个黑衣男子，若无其事地坐下，要酒要菜。

　　玄奘禅杖上的金环早已不响了，似乎我的呕吐一点没影响到他，他闷头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竟然叫小二结账。

　　我简直要潸然泪下，摸摸自己依然瘪瘪的肚子，无奈地站起身来。

　　我走过黑衣男子的桌边，留恋地看看冒着热气的美味。

　　“小姐好像还没吃饱，不妨与在下坐坐，”黑衣帅哥很好客的样子。

　　我在史必可汗那里，就换上了女装，因为随他去赴宴，这突厥女装还颇为华丽，后来玄奘带给我的侍卫服饰，早已在逃亡中扔掉，此刻虽经一夜奔波，衣服略有污损，但这女子的性别，确实一眼就可确定的。

　　我看这黑衣男子一眼，笑一笑，“多谢啦！只是我们急着赶路，就不打搅了。”说着在玄奘之前出了门。

　　那黑衣男子并没有跟出来。

　　歇了一会，我精神好了许多，玄奘从饭店带了吃的出来，我从包袱中翻出一个烧饼，边走边吃，“玄奘法师，我能否请教你一个问题？”

　　玄奘挑挑眉，“请问吧。”

　　“那个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他们可是妖邪？”

　　“是，而且那个男妖法力高深。”玄奘毫不迟疑地回答。所以经得住你禅杖的震动。

　　“喔，原来如此，”我咬一口饼，“既然都是妖邪，你为什么不收了他们，光盯着我？”

　　玄奘不语，过了很长时间，我都啃完了那块饼，正在找东西擦手时，他却出了声，“那男妖法力高深，我怕争斗时会伤到你。”

　　我愣在那里，拜托，我已经决心放下这段感情了，求你别再给我希望好不好？

　　这一路，我再不讲话，直到两人赶到下一个市镇投宿为止。

　　一进店我就嚷肚子痛，不去吃饭，直接去了客房，躺在床上耍赖。玄奘头痛地坐在椅子上，最后还是要小二把饭菜送进客房来了。我用筷子扒拉扒拉，脸一拉，“为什么没有清炖鸡？”

　　“中午刚吃过，”玄奘给自己要了素面和小菜，看不出他总是自称“贫僧”，其实还蛮有钱的。

　　“但是你摇禅杖时我就全吐了，狐狸不吃鸡就不是狐狸了，”我放下筷子，“今天吃不到炖鸡，明天我就不走啦！”

　　虽然我嘴硬，其实心里怕得很，生怕玄奘一个不耐烦把我打得魂飞魄散，所以我偷偷地从睫毛下看他的反应，他只是叹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我赶紧移开视线。玄奘起身去要炖鸡了，我赶紧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小纸包，自从被李世民吃了豆腐以后，我就利用自己受伤的优势，偷偷利用各种药材配了这副麻药，应该具有迅速催眠的作用，本来是预防各型色狼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玄奘很快就回来了，他见我仍旧没拿筷子，说道，“小月，你无论对我怎样都没关系，但回到寺中，你一定要听我师傅的话，他生起气来，真会打散你的元神。”说着继续吃他那碗被我加了很多料的素面，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那天急着封印我，是不是怕我被他师傅彻底消灭掉？我很快否定自己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要是太平年代，偶尔多情一回倒也无妨，但此刻生死攸关，我不能为了印证这种事而冒险。

　　好不容易玄奘吃完了那碗面，我才将一直侧着的身体坐正，“咳咳，其实我也知道不该这么问，但我真的很好奇，”我再不问恐怕就没机会了，“那天在突厥的黑煞阵中，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像你的幻影？”

　　玄奘的眼神开始迷茫，“看到了。”

　　太好了，我本来以为只有我自己看到了，我赶紧接着问，“那是你的前世，还有一只白狐和你在一起，你们前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呀？”快说呀。

　　玄奘的目光犹疑了很久，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我脸上，麻药起作用了，比我想像的效果还快。他摇摇头，试图站起来，没有成功，最后还是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慢慢走过去，晃晃他，确信他已经睡熟之后，从他怀里取了一点碎银子，犹豫了一下是否要留封书信，但是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狐狸大仙给捉妖的法师留言，何其可笑。我悄悄溜出了客栈，伙计都在忙，外间乱哄哄的，竟然没人注意我。外面一片漆黑，我鼓起勇气，迈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