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真的是白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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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我悄悄起身，先走到门口侧耳听听，果然有侍卫站岗。我走近窗边，打开窗户，考虑依靠自己逃出去的几率能有多少，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不会武功，体力太差，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很难逃脱，可能还会因此激怒史必可汗，引来无妄之灾。正是初夏时分，夜空繁星璀璨，花香涌动，我又想起玄奘来，不由得信心满满，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宇文成都也好，李世民也好，他们都是当世的英雄，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在他们的生命里，多一个美女点缀固然好，但若是没有，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有玄奘，他对我毫不计较地付出，只是他是佛门弟子，唉，我最好还是不要动心。有点黯然伤神，又想起三生石中的幻像，不由得一声长叹。
一个黑影一闪而入，在我叫出声前捂住我的嘴，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我的心怦怦直跳，小和尚果然还是来了。
我急忙关窗，心里盼着他来，可他当真来了，我又怕他危险。“你快走吧，这里很危险。”我压低声音，生怕被门口的侍卫听到。
“我带你走，这里很危险，宇文元帅和李将军今夜里外夹击突厥，三更动手。”玄奘艺高人胆大，竟然孤身潜入敌营。
我看看他，此刻不能犹豫，“好，我跟你走。”
把史必可汗所赠短剑放在桌上，就要再去开窗，却被玄奘拉住，“走门。”
“门口有侍卫。”我小声提点他。
“恩，我已制住他们，把这穿上，”玄奘递过一套衣服，仔细一看，正是突厥侍卫的服色，我心里暗暗佩服他想的周全。少时，两人结束完毕，趁着夜色，正好走路。
玄奘打开帐门，果然不见了两个侍卫。我紧跟着他，向外走去，黑暗的夜空，无法预知的未来，还有自由的空气…
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焰火打断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排山蹈海般的人喊马嘶声，突厥人的营寨被冲破，仓皇的士兵刚刚睁开双眼就被砍去了头颅，隋军开始突围了！
玄奘领着我，迅速抢夺了一匹马，但是无法逆流向外冲出，反而被大群的骑兵挟裹着，向史必可汗的大营冲去。
我冲玄奘大声喊，“你算错时间啦？”
“没有算错，我只是找不到你！”玄奘努力驾驭住马匹，不让它随波逐流，我们一边别别扭扭的逃跑，一边还要应付随时招呼到身上的刀枪剑戟，我先扔了突厥侍卫的头盔，又一把扯下玄奘的，丢在地上。
我在马背上努力地脱衣服，玄奘一边应付敌人，一边回头看我在干什么这么大动作，“你在干什么？”
“我在脱掉伪装，你没看到隋军以为我俩是敌人吗？”
终于撕掉外衣，扔掉，在回头的一瞬间，远远地看到了史必可汗阴沉的脸，他手持弓箭，多吉还会射箭吗？我正在想是否该向他挥手道个别，有人纵马挡在我身后，伸掌在我们马臀上一拍，“快走！”听声音正是好久不见的李世民。
就在这时，一支本该贯穿我身体的羽箭破空而来，端端正正射到了李世民的胸前。
我一瞬间有些恍惚，远远看去，史必可汗刚刚放下弓箭。
玄奘调转马头，伸手扯过李世民的马缰，与他并辔而行。李世民胸前赫然插着一枝箭，看长度，入肉很深，他勉力支撑着，尽量用枪格开敌方的攻击。
我总是忘记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多吉，其实我们分属两个阵营，是敌非友。
强忍住内心的疼痛，我接过李世民的马缰，好让玄奘腾出手来御敌。
他们两个都是战将，只是李世民受了伤，功力难免大打折扣，玄奘又载着我，因此很是废了一番周折，才离开大规模的战阵。三人俩骑胡乱跑着，只捡人少偏僻的去处走来。
天空上仍然有耀眼的焰火闪耀，时暗时明，我看看李世民的脸色，大声问他，“你还能撑得住吗？”
李世民不讲话，我示意玄奘止步，将他扶下马来看看伤势，旷野无人，只有一棵大树，我们就在那树下看他的伤口。
利箭透过铠甲插入胸膛，玄奘拿匕首划开李世民胸前的铁甲，此刻天色透白，我看看那箭簇的位置大吃一惊，抬头看看玄奘，他也是一脸惊异，用手一搭李世民脉搏，冲我摇了摇头。那个位置，用我一点微薄的急救常识来说，正是心脏所在。此刻有箭头在内，所以心脏虽然受到重创，但还是能工作，但是内出血止不住，早晚李世民都要送命的。
“怎么办？”我急急问玄奘，“能不能救他？”
玄奘默默地摇了下头，我几乎快要疯掉，李世民要是死了，怎么会有大唐盛世？我又是从何处穿越而来的？
李世民看看我，“小月，如今我为你而死，你可是再不怪我了？”
“不怪，不怪，”我努力忍住的眼泪终于流下。
李世民吃力地抬手为我拭泪，却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也流出血丝来，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
东方已经大亮，太阳就要升起了，看着李世民苍白的脸，我的心犹如跌入冰水，一片冰凉，只知道自己的眼泪掉到地上，转瞬就被泥土吸干。有些东西，你到要失去时才会知道，它有多么重要，而此刻，往往已经无法挽回了。
“阿弥陀佛，”这一声佛却不是玄奘念的，我抬头，一位老僧不知何时来到我们身旁，白眉长须，模样很是慈和。
“这位施主，如果你能救他，你会救吗？”这位老僧问我。
“我？当然会救。”我毫不迟疑，对一个愿意为我挡住死亡的人，我会尽我所能来救他的。“怎么办？法师你知道怎么救他吗？”
“用你最宝贵的东西，你愿意吗？”老僧继续发问。
看看李世民的脸色，我就知道他的血都流进胸腔了，时间不等人哪。
“法师你快说好不好？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换给他。”我几乎声嘶力竭了。
老僧盘膝坐下，“老衲不要你拿命来换，只要用你自己的内丹，就可以救回他的性命。”
“内胆？”我莫名诧异，我是暖瓶吗？
老僧不再说话，双手摆了个奇怪的造型，一颗金色的珠子慢慢出现，浮在空中，老僧看看我，“这就是白狐修炼了五千年的内丹，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我睁大眼看看那在空中漂浮的金色珠子，又求证似地看看玄奘。他这会儿一直没有讲话，甚至都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颗金色的珠子。
我只有转向老僧，“我该怎样用它？”
“你是白狐，自然会用，你若是人，自然不会用。”老僧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
想起在石中看到的幻象，我终于相信了，我是狐狸精，至少，曾经是的。
感觉到李世民的手越来越凉，我不再犹豫，“为了救人，我愿做白狐。”
“那老衲就成全你。”老僧说完，一指点向我的眉心，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一股热流流遍全身，…
那颗金丹仿佛能够听从我的意志一样，飘到李世民的伤口上方，我拔起利箭，只见金丹缓缓旋转，伤处并没有出血，我却觉得一阵阵眩晕乏力，随着金丹转了一圈又一圈，我冷汗直冒，忍不住又想像过去那样想靠在玄奘身上，但这一次，我唤他，他却没有丝毫反应，真如泥雕木塑一般。
好不容易，金丹不再动了，往我面前飘来。
我浑身汗湿，两腿发软，眼冒金星，瞧着这个小东西不知如何是好。
老僧开口，“张开嘴。”
“啊…”我正想问问这是什么意思，那颗金丹已经飘进我的嘴里去了。
我觉得胸腹间骤然一暖，感觉恢复了不少精力。
“玄奘，狐妖再世，你押了她回寺去吧。”老僧竟然在对玄奘下命令，这几日奇遇颇多，起起落落，但给我的震惊之大莫过于此。这个老和尚，他竟然是玄奘的师傅！
我彻底呆掉。
玄奘站起身来，双手和什，眼观鼻，鼻观心，面上再没有了焦急和关切，代之以淡淡的悲冥之色，他向我走来，我感到莫名的恐惧感袭来，却无法逃遁。
终于，他抬头看我，眼神却是那样平和，波澜不惊。他双手结印，往我胸口点去，我低头看，只见一个金色的符号，正闪烁着消失在我的胸口。猛然一股窒息感传来，我感到似乎被人扼住了咽喉，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这就是所谓的封印吗？
为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片片碎裂？
我默默地看看玄奘，他不语，自从老僧出现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
我就这么着从一个绝代佳人沦为狐妖了吗？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我恨恨地转向老和尚，“你是谁？为什么骗我当妖怪？”
“老衲法号觉慧，是净土寺主持，你本来就是狐妖，无须老衲骗你。”老僧平静地回答，“你的内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既然是我的内丹，为什么在你那里？”我一想到也许从此就会悬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过日子，又是一阵恶寒，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你本来就是妖怪，是有大罗金仙将你强行送入轮回，搅乱了命数，现在你回来，正是要了解此世之劫。至于你的内丹，是本寺代管的，你不想要，现在可以吐出来。”老僧淡淡地说道，“你现在尘缘已了，若不是看你这五千年道行来之不易，再胡闹，我就将你打回原形。”
老僧说话很是刻薄，我听着极不顺耳，心想又是一个变相法海，本来还指望他能送我回去，现在看起来，即使我不陷进流沙，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我穿越，来当我的狐狸精。玄奘一上手就封印我，想必早就策划好捉妖之计了吧？我看看小和尚，许多的狠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法师与妖怪之间，只有一种结局，我不想流泪，不想被收，不想被打回原形。
一段旧日歌曲涌上心头，
他剪了新头发
电话也换了号码
怎么问都不回答
算了吧
他装傻
惹你大声骂
别把自己弄得像笑话
死了心
也能全部都归零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是你
他是他
何必说狠话
何必要挣扎
别再计算代价
爱了就爱了
若失去感觉
算了就算了
结果别去管他
爱了就爱了
别再自我惩罚
做了就做了
我内心迷茫，这究竟是我的前生，还是后世。想起在现代的事，真有一种庄周梦蝶的感觉。看看身旁的玄奘，觉得老天爷真是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真的是白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