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大战在即 ...
-
宇文成都办事很利索,只用两天就点齐兵马,出发了。李世民是先锋,引五千人快马前行。我和玄奘随他同行。宇文曾经叫人传话来,要我与大军一起前进,被我拒绝。封建社会的男人都以为自己是天,对你稍稍留情就认为你非他莫属,自己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你若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就觉得你是红杏出墙,罪不可赦。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的心得,有李世民的例子在先,说什么我也不会去招惹宇文成都的。
雁门关位于山西省代县。雁门关在城西北大约40华里的地方,又名“西陉关”。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 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关有东、西二门,皆以巨砖叠砌,过雁穿云,气度轩昂,门额分别雕嵌“天险”、“地利”二匾。这我在军事地形学上学过。
隋炀帝中计,冒进贪功,大军十万被困于雁门关内,史必可汗将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据说隋军已经断粮数日了。
经过数日急行军,李世民距突厥营寨三十里安营。
自从那夜过后,李世民没再单独找过我,这样也好,虽然快刀很痛,但是总比藕断丝连要好。
古时的营寨简单得很,壕沟挖好,里面遍布蒺藜,防止敌军骑兵直接冲击营寨,再筑寨墙,也是同样的道理,营寨里面搭建帐篷,就是临时军营了。紧接着挖井打水,埋锅做饭,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我东走西看的,感觉很是新奇。
玄奘跟在我身边,而我又换回男装,因此两人走在军营中也并不显眼。我心里很奇怪,那个突厥史必可汗为什么全无动静呢?此刻营寨未扎稳,他该派人突袭才是,趁这只小小的前锋军队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才是。我把心中疑惑对玄奘说了,他说可能是援军来得及时,突厥尚未知道。我撇嘴,那怎么可能,信息是决定战争成败的一大要素,估计宇文成都来调兵时,史必可汗就知道了。我停住脚步,觉得有必要找到李世民,跟他说说这事,其中必有蹊跷。
“你听,”玄奘紧迈一步,护在我身后,“马队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急忙叫人通知李世民,他二话不说,列队迎战,一时之间,队伍不乱,有条不紊,我不由得暗暗佩服他带兵有方。
等到突厥骑兵现身后,看到的是隋军严阵以待,蓄势待发,自然也是吃了一惊,估计他们本想打个狙击战,速战速决,快快灭了这支前锋队伍,给宇文成都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隋军竟然有备而来。
两军对垒,我骑一匹温顺的母马,紧跟着玄奘,没有一点鬼谷世家传人的风范。
大旗迎风猎猎,上书一个大大的“李”字,李世民骑一匹粟色高头大马,手中一杆银枪,看起来神采奕奕。
突厥帅旗下,却是一位女将现身,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古代的女英雄,只见她,头戴花翎,身披细铠,面容姣好,只是用古人的眼光来看,身材略显高大,我看却是刚刚好,我若穿成这样多好,就再也不会被吃豆腐了…
“好!”我不由自主喝一声彩,听到这一声竟然从自己队伍中传来,李世民也大吃一惊,回头找罪魁祸首时,我早已被玄奘捂住嘴,拖到自己身边藏起。
“阿月姑娘,你不要出声好不好?贫僧听闻战阵上马虎不得,军法甚严哪!”玄奘在我耳边碎碎念,我不由点头。他这才放手,我看他,“小和尚,你不怕破戒吗?”
他楞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我心中大乐,正要再问他时,只听得李世民一声大喝,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我乃史必可汗帐下伊斯丽公主,你又是谁?”那个伊斯丽一口流利的汉语,让人不能轻视。
“大隋先锋李世民!我不斩女流之辈,你速速退下,换你父兄来吧。”果然是大男子主义,我不敢再出声,偷偷撇嘴。
伊斯丽估计见多了这样的男人,在隋军的哗笑声中,拍马向前,直取李世民。她手中兵器也是枪,与李世民的银枪不同,她的枪遍体漆黑,一黑一白,煞是抢眼。我看得惊心动魄,
“那个玄奘法师,你说谁会赢啊?”
“李施主在试她虚实而已,不出十招,此女必败!”玄奘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没悬念,果然没一会儿,李世民就一□□中伊斯丽的左臂,随行的隋军小校马上把她拖进阵来,捆绑起来。李世民振臂一呼,众人向前,杀散突厥骑兵,首战就此告捷。
我心中纳闷,与玄奘骑了马慢慢地走在后面,
“玄法师,你说那个史必可汗是不是女儿太多,特地派一个来送死?”我问玄奘。
“贫僧也觉蹊跷,既是劫营,该来一员猛将才是。”
“莫不是美人计?”我突发奇想。
玄奘摇头,“我看那女子颇多彪悍之气,不像行此道之人。”
“那我呢?”女人的天性哪。
“这个嘛,”玄奘犹豫,“阿月姑娘阴柔秀美,纵使身着男装,也难掩天人之姿。”说完还念一句佛。
审美观有差异,这个时代的男人普遍以女人的娇弱为美,我正要开导一下小和尚,就有小军来报,说李将军急招二位中军议事。
原来我俩也是智囊团的成员,不敢再马虎,我们急急赶到中军大帐,只见军中中高级军官全部到齐,地上捆着一人,正是突厥公主伊斯丽。
李世民朝我俩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转向身边的徐茂功,
“军师,你以为该如何处置此女?”
“杀之以挫突厥之锐气。”徐茂功此刻面色冷酷,与为我治病时有天壤之别。
我盯着那伊斯丽发呆,这个女人有些身份,也算美貌,说杀就杀,太可惜了吧?
“凌姑娘以为如何?”李世民又转向我,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我觉得还是先问问这位公主,为何派她来出战?”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你这不是叫人家严刑逼供吗?
果然李世民大喝一声,“拖下去严加拷问,不说就废了她的筋脉,送入红帐,待宇文元帅来后用她祭旗!”
我哆嗦了一下,原来真有红帐这种地方。女战俘所受的摧残,比男人惨烈十倍,我心中觉得对不起她,惴惴不安。后面议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
我不肯吃饭,躺在地铺上发呆,就因为我一句话,那个伊斯丽要吃多少苦啊!我知道这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李世民安排我与玄奘一间帐篷,只不过中间多了一道布帘,玄奘将饭菜端入几次,现在又不知从哪里弄了一碗汤来。
“阿月姑娘,你一日未进粒米,李将军吩咐送汤来,你快趁热喝一点。”
“玄奘法师,你知道红帐吗?”
“贫僧不知。”
我叹口气,正是我自己说的要对敌人残之以忍,怎么现在这样婆婆妈妈了?起来喝汤是真的。我告戒自己再不许胡思乱想,他们都是古人,和我没关系的,今天即使我不说,他们也会去拷问她的,镇定镇定。
“玄奘法师,你为我念一段经文吧!”我需要精神寄托。
“好。”玄奘打坐,“我颂金刚经给你听。”
他用梵语缓缓颂来,我心渐渐平静下来。
经题的意义,指以金刚一样无坚不摧的大智慧,破除一切烦恼执著,超越生死而达到永恒安乐的归宿。
我不想打断他虔诚的念诵,想起历史上有一个与他同名的和尚去印度取经,不知是不是他,如果我回不去了,一定要考证这个问题。睡意袭来,我勉强睁眼看看小和尚,他面容慈和,正闭目专心诵经,我合上双眼,放心地睡去了。
玄奘其实心里很乱,就像经文中所述,妄心真心实即一体,攀缘执著、随情动乱即成妄心;远尘离垢,绝虑止息即成真心。所以,住心降心都是修心,而修心正是修行的根本和目的所在。他自幼出家,天份极高,和这女子在一起后,却觉得自己往昔犹如白纸一张,全不似如今的生活这样有滋有味,喜是喜,忧是忧,明知不对,内心竟然就期盼着这样过一生也好。想起白日她所说的美人记,不由得嘴角含笑,自语道,“你才是美人,”就在她身旁侧卧下来,借着烛光细看她的睡颜,一句话就此涌上心头“任是无情也动人。”
我又在奔跑中,回首是追兵,我坠落悬崖…
“阿月,醒醒,”玄奘在身边摇我,我朦胧中伸出手去,一把揽住他的腰,嘟囔道,“你真好,都不打我…”
以前的室友老是用枕头砸我,我放心地又睡去了,古代真好,有做噩梦的权利。
玄奘一僵,待到确认她又睡着了,才犹豫着准备拿开她柔软的手。
就在此刻,他心头一震,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分明是有马队来袭,只是用布帛之类扎住了马蹄,免得发出大的声响。
玄奘再不犹豫,抱起凌月,冲出帐篷,大声喊道:“敌兵夜袭啦!”
征战在外,本就是人不卸甲,马不摘鞍的,李世民治军有方,经玄奘这样一声大喝,所有人全醒了,随即投入战斗状态,只见李世民的中军大营顷刻间灯火通明,迅速有将令传出,弓箭手准备。
我醒来时,弓箭手已经射出了第一波羽箭,在他们低头装箭的时侯,第二波羽箭又已发出,铁质箭头噗噗入肉和惨叫声频频传来,让我确定这不是梦境,我问身边的玄奘,“有人偷袭吗?”
他点点头,指向不远处的部卒,只见人人刀出鞘,就预备着厮杀了。
我裹紧身上的披风,想想自己是不是也该配把刀什么的,万一敌军闯进来,别像伊斯丽那样被活捉才好。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多余了,黑夜阻击战进行得很成功,由于玄奘及时示警,突厥以为隋兵已有准备,害怕被包围,一击不中,就迅速后撤了,若不是第二日看到营前多了许多尸体,我真会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开早会时,徐茂功分析说突厥有可能是来劫回伊斯丽的,建议对她严加看管,李世民看看我,我没敢吭声,低头不语。
“即如此,我看也不必严加看管,就在寨前树一高桩,将那突厥公主绑在杆上,今日必有突厥大将前来挑战,杀一杀他们的威风也好。”李世民发下令来。
看样子那伊斯丽公主受过酷刑,浑身不但衣衫不整,连皮肤都没几块完好的,就那么血糊糊地给捆到杆子上去了。
我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玄奘在一旁念佛,我也想念…
“二位可在怪我心狠?”身后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没有,这个确实没有,”我想吐是真的,但确实没有怪他。
“昨日若非法师示警,只怕今日这高杆之上就是我李世民了。”他略略沉吟,“夜间劫营之事事出蹊跷,且看今日突厥来将便知端倪。”
李世民果然是天生帅才,天近正午,有突厥人来了,不是什么大军,只是使臣,来谈判的。
我和玄奘得以列席参加谈判,只见那突厥来使高鼻深目,头发卷曲,汉语讲得相当的好。使臣自称穆斯塔法,态度不卑不亢,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来意,原来那个伊斯丽是突厥史必可汗的妹妹,自幼习武,个性蛮横,因为跟哥哥拌嘴斗气,一气之下私自出战,准备拿下隋将后再向哥哥请功。不料自视太高,踢到铁板。穆斯塔法说史必可汗愿出黄金五百斤来交换这个伊斯丽,希望李世民能在这个问题上和平解决,不要再兵戎相见。
“不可能,”李世民回答得斩钉截铁,“无论男女老幼,犯我疆土者必死,你就是倾尽全国之财,也休想换回伊斯丽的一根头发。至于兵戎相见,不是你突厥觊觎我大好河山,又怎会发生战事?”
那穆斯塔法并不坚持,行了礼,就要告退,看样子,突厥可汗只是对这个胞妹尽尽义务而已,并没有一定要她生还的意思。
伊斯丽恐怕至死也不会明白,自己这一番举动,只是当权者眼中的一出小小闹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