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见宇文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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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风光画不成，洞房深处恼愁情。频呼小玉原无事，只为檀郎认得声。”我故意曼声吟道。
果然玄奘皱起眉头，脸红了，“杜施主你这是何意，却吟这种辞赋给贫僧。”
我微微一笑，玄奘自幼出家，对不上来也很正常，原来这首艳诗，曾有一段禅宗掌故。
北宋年间。五祖山上。
高僧法演与众弟子论道时，突然高声吟哦此诗，一众人等顿时心惊胆战，面面相觑，不知所指。独有席下末座侍者克勤，于电光火石间窥见灵山，得悟大道，以“金鸭香消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等四句答之。法演哈哈大笑，遂将衣钵传以克勤，准其分座说法。克勤终成就一代高僧。
我笑着对玄奘说，“这诗中有禅意，你哪天悟到了，再对给我听。”
玄奘果然很好奇，“还请杜施主明示。”
我斜睨他，“你知道我是女子？”
“是，”玄奘犹疑。
“这个没法明示，”我又笑，等哪天你亲身体会过才知道，那个克勤，一定是半路出家的。我可不想现在教你犯罪。
从大觉寺出来，俩人走走歇歇，天尽黄昏时才到李府，我远远就看见李世民在府门前候着。一边心里嘀咕着还真小心眼呢，一边不情愿地走去。
“你们可是回来啦，”李世民一副着急的样子，“父亲要见二位。”
“何事？”我也拽他一拽。
“有紧急军情，父亲想请二位相助。”李世民很严肃的样子。我此刻委实疲累欲死，伤口刚刚愈合，在酒楼会了一回文，又是步行回来，但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我累啦”这三个字。只好硬撑着往里走。
“皇帝亲征突厥，被困于雁门，朝廷派人来调兵了。”李世民匆匆介绍情况。
我心里一动，想起一人，“那钦使是谁？”
“屯卫将军。父亲让我带五千子弟兵去，”李世民突然回身握住我的手，“今日方知贤弟文韬武略，不知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没问题，只怕我去了帮不上忙。”想起上次被魔门挟持的事，我还心怀忐忑，“战阵之中，刀剑无眼，恐怕我会给你们添乱。”
“这个，”李世民踌躇，他也不敢许诺成天在我身边守着。
“徐施主若去，贫僧也愿往。”玄奘一边说，一边伸手托在我腰上，我只觉得暖洋洋的热气透入，精神马上好了许多。
“最好是这样，玄奘不打仗，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可不是两全齐美？”多好的保镖啊，尽职尽责，为了我愿意自断右臂。
“那就这样吧。”天麻麻黑，有点看不清李世民的表情了。
大厅就在前面了，李世民引我们进去，里面烛火通明，居中坐着一人，身穿锁子黄金甲，旁边有两人树着一柄巨大的凤翅鎏金铛，那人面目清秀，不正是宇文成都吗？
我大吃一惊，左右看看，无处遁形，只见前面李世民跪下，也急急忙忙随他跪下，再不敢抬头了。
李世民讲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来的不是屯卫将军吗？宇文成都什么时候成了屯卫将军了？李世民讲完，磕下头去。身边玄奘见我发呆，忙轻轻推我，就在此刻，宇文成都发话了，“我看大师就不必拘礼了吧，方外之人，能为朝廷效力，实属不易，”他说着走下台来，“至于这位姑娘，就更不必跪啦，旧日相识，难得再见，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叫你跪我？”
宇文成都伸臂来扶我，瞧着大家惊讶的样子，我在心里哀叹，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索性大方一点好了。我起身，也笑咪咪地看着宇文成都，“公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阿月姑娘，自从别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说的再见二字，看来老天眷顾，我们果然又见面了。”看来他确实很高兴的样子。
“原来公子身份这样贵重，以前有冒犯之处，还请你海涵。”礼多人不怪。
宇文成都大都的挥挥手，“没有，只是你为何在这里，李二公子为何称你为杜兄弟？”他的双目精光四射，竟似要看到我心里去一样。没来由地，我的小心肝不由地抖了抖。这厅中之人，我个个都没对他们讲实话，如今却是三堂会审的局面，我该怎样应对才好？说谎是坏孩子，但是老天你也别让我太难堪啊！
玄奘双手合什，念一声佛，然后说道：“宇文大人，如今兵荒马乱，月姑娘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因此扮了男装。”
宇文的眼神恢复温柔，看来这年头和尚声誉不错，有玄奘圆谎，我感到轻松多了。
“那你为何在李府之中？可曾找到家人？”我看看玄奘，他低头不语，李世民脸色阴晴莫辩，我只好推脱：“这其中缘故很多，不如我慢慢讲给你听，我也是要去雁门的。”
宇文成都点点头，“原来李二公子说的世外高人就是你，也好，我还要在太原停留数日，待点齐兵马即出发。”他看看我，“你脸色很差，想是近日失于调养，”他回首向众人道，“今日且到这里，明日早起议事，现在散了吧。”
一个虬髯大汉，身着锦袍，应该是李渊，“大人，下官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请赏脸光临。”
“也好，”宇文成都侧着头想了一想，“就请这位法师与杜姑娘都去。”
赴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宇文成都的到来促使我换回女装，这样也好，免了束胸之苦。我从宇文成都送来的衣服里选了一套白底绣金线的换上，一边纳闷他去打仗为何竟然带着这么多女装。这时应该还是杨广当政，作为大隋第一猛将的宇文成都还是具有很高社会地位的。至于李渊一家后来居上，还是几年后的事吧。
因为有钦差的缘故，在座的都着装隆重，衣冠楚楚，玄奘也披了袈裟，头戴冠冕，宇文成都自然坐了首座，还是穿一身金甲，也不见他有什么行动不便的样子，能使四百斤的凤翅鎏金铛，还是挺有劲的。玄奘和我坐了客座，对面李世民的目光好像要杀人，恩，自动忽略。
隋朝的官宴很累人的，除了祝酒，就是上官问你你才能回答，否则你就别说话。完全没有白天在酒楼和李世民的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那么轻松，像玄奘和我这种帮闲的角色，能受邀参加已是给足了面子，所以我们都很自觉地以吃为主。期间宇文成都问起我的师承来历，我只好顺着鬼谷子一说继续发挥，宇文听完，笑笑说道，“想不到鬼谷子的传人竟是女子，此番随我去雁门救驾，正是你们一族为朝廷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我倒有些纳闷了，难道真有一个鬼谷子不成？竟然还有一族？
曾想用马鞭子抽我们的李建成瞪着我，一副打死我也不信的模样。我偷偷冲他做个鬼脸，管你信不信，有人信就成。
好不容易曲终人散，道过别后，大家各回各处。
应酬了一天，我回到自己房间，却看见烛光下赫然坐着一人，一脸沉思，正是李世民。
我叹口气，坐在他对面，该来的总要来，是躲不开的。
“我李世民自负文采武功，都是上上之选，为何到了你面前，却如一懵懂顽童？”他抬头看我。
“那个，李兄，其实我也非有意相欺，只是一个单身女子，确实在外行走不便，…”我确实有苦衷，如果说出真正的真相，你们还不得点火烧了我啊。
“为何玄奘法师知道你的事情？”李世民不依不饶。
“他也是误打误撞知道的，”我看看李世民，为什么好像在吃醋？
“怪不得他对你如此特别，…”
我挥挥手，“错了，李兄，我和玄法师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
“那你和宇文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世民兄，不管你如何青史留名，但在这一件事上，你确实错了，男女之间，那是越求越远，越离越近的，此道理亘古不变，古今通用。你对一个女子越上心，她会越讨厌你的束缚，跑得越快。
我不再回答他的话，只是打开门，等着他出去，他不动，我转身，准备出去。
李世民身形一晃，挡在我前面，“夜这样深了，你要去哪里？”
我不语，他顿了一下，走进浓浓的夜色中去，“你早些睡吧。也许很快就要去雁门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又见宇文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