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又被打了》陶嘉月月月

7、第六章 如梦 年纪轻轻身

　　医院通知十安去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这场会上，院长和几个专家都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建议，尽管十安听得脑仁痛，但大体还是听明白了。
　　大家在动员她放弃拯救唐三金的意愿。
　　“植物人醒过来的概率很低。”更何况，是植物人晚期很难再用无创方式治疗的永久性植物人。
　　每个人都在告诉十安现实，提醒着她应该学会面对。
　　十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孟教授拍了拍她的肩，千言万语只剩下叹气了：“没关系，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十安抬头，不想放过任何的救命稻草：“他，还能做手术吗？”
　　孟教授没给她准确答案，只是不认同地看她。
　　“我不能决定他的生命。”她说。
　　“风险很大。”
　　“我不怕。”
　　孟教授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就算手术成功，也不一定能保证他醒来。”
　　十安沉默了。
　　唐三金的身体，等不起了。
　　而她，也拖不起了。
　　手术不成功，唐三金命不久矣，只是加速他死亡的速度而已。
　　但如果手术成功，他却依旧长睡不起，那之后，或许又是一个六年，八年，甚至是十年，她就算还有心力继续打十年的拳，她的身体也不允许。
　　但就算是这样……
　　十安还是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看向孟教授：“我要救活他。”
　　其实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个选择，救他一直是唯一答案。
　　她唯一考虑的是，万一未来如果不再打拳击了，她得靠什么来支付这昂贵的医疗费？
　　她的担忧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王保罗就着急莽荒地找了来，跟她预想的一样，是因为担心医药费的事情前来质问：“你知道做手术要多少钱吗？”
　　他给她算了一笔账，手术费十安是付得起的，哪怕让唐三金再这么不死不活地在医院待几年，他也相信她能做到。但相应的，她也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在美国的六年，他是看着她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那些日子有多艰难，她比谁都清楚。
　　十安知道，王保罗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心疼她。但她也知道，不管暴风雨有多猛烈，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扛下去。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十安观察着王保罗，果然见他脸色一变，她呼出一口气，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再坏的消息我都接受。”
　　王保罗犹豫许久，还是将公文包里那一叠文件给了她，“关于退赛的事情，我已经跟罗西聊过了，她很生气，勒令我们立刻回纽约。”王保罗咽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现在的情况，让你回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试探着跟他们聊了解约。”
　　十安看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已经猜到事情应该有了结论，但算不上什么好的结论。
　　“没关系，你直说。”她早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罗西召集Box Culb的几个高层开了会，他们同意了解约。但我们要赔付一部分违约金。”
　　十安张了张嘴，有点迟疑：“多少钱？”
　　王保罗冲她比划了一个数字。
　　十安倒吸了口气，“这不是小数目。”
　　“我咨询过律师了，虽然你跟Box Culb的合约即将到期，但这笔钱我们怎么也逃不掉了。好在我们也算为俱乐部鞠躬尽瘁多年，再去沟通的话，价格还有可谈空间。”
　　十安点点头，大大地出了一口气，只能暂时寄希望罗西能高抬贵手，能让她省一点是一点。这些年来她不停地打拳，吃硬掉的冷汉堡，每一天都在为一美分扣扣搜搜，非常清楚的知道，赚钱真的很难。
　　王保罗当然清楚她的情况，所以他最近也一直在忙。
　　“解约的事情虽然很重要，但迫在眉睫的是联系新的俱乐部。”
　　“有可以选的方案吗？”
　　王保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另一份资料递给她，“我接触了一些国内的俱乐部，有几家回复了我们，价钱方面，我以最优势的价格报上去，目前，只有这两家同意了。”
　　她很清楚，国内的拳击俱乐部少之又少，而她的价格高昂，一般俱乐部根本出不了这个钱。能出得起这笔钱的俱乐部，或多或少都有保罗顾虑之处，不然他也不会满脸愁容了。
　　王保罗指着一张资料单，向她说明情况：“RM体育，你可能没有听过。但RM集团你应该知道吧？”
　　十安点头，她当然知道RM集团。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她就收到过RM体育的邀请。
　　RM集团财大气粗，旗下产业涉猎广泛，实业、金融、服饰业以及互联网产业都涉足颇多，而旗下的RM体育却是近几年才开设，涉足行业时间不长。
　　尽管RM集团有着雄厚的背景，但在体育方面，依然是业内有名的倒数第一。
　　RM体育成立三年，开设不了少俱乐部，涉及了击剑、足球到篮球以及拳击等项目，但都无一例外，从未获胜。
　　那时，保罗认为以“Herra”的地位和能力，留在Box Culb这种顶尖俱乐部更好，根本没考虑过RM体育。
　　但今时今日，又不同了。
　　十安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抽出了另一张A4纸，上面写着日本支安泰拳俱乐部的资料。
　　王保罗解释：“我们的价格太高，国内机构虽然资金雄厚，但没人在拳击俱乐部上花费这么多钱。所以我也跟泰国、韩国和日本同时接触了。”
　　十安点点头，将资料放了回去，她没有考虑再签国外的俱乐部，“你知道我的需求，支安拳击社不合适。”
　　王保罗还有点为难：“目前我们只收到了这两家的反馈，我个人还是建议你签支安拳击社。他们有完善的医疗团队，最重要的是，他们请来的拳击教练罗宾是主攻泰拳的高手，在专业领域上他们比RM有更多优势。”
　　罗宾是鲜少是能和三冠拳王哈顿抗衡的老将，两人曾有过著名的七回合赛，有他做教练，是许多人拳击手梦寐以求的梦想，而对十安来说，他不仅仅只是梦寐以求这么简单，罗宾对战哈顿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没人能比他更了解哈顿的战术，而哈顿的首徒手阿布一定是她未来拳击路上必不可少的强劲对手。
　　出于实际考虑，她更适合加入支安。
　　王保罗也不希望十安因为钱而错过了在拳击赛场上大展拳脚的机会，他很清楚，十安的目标不仅仅是WBC一个金腰带而已。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RM体育不适合她。
　　十安果然犹豫了，她拿着资料迟迟没有再开口。
　　王保罗深深地看她：“你再考虑两天，方总的邀约我也推迟两天，等你考虑好后再说。”
　　“方总？”十安脑海里自然而然地闪过了一个名字，“方熙年？”那三个字刚刚经过脑子，她就问了出口，再想收回时，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王保罗低头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方映南，RM集团的总经理。他好像现在也负责RM体育的俱乐部。”
　　看来，还真是她想多了。
　　大学的时候，方熙年从来没提及过家里的情况，看他以前的生活状态，也不像是方家这种富豪之家的少爷。
　　也是，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十安松了口气，重新又看了一次关于RM俱乐部的资料，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只说：“先回绝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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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是方家的家庭日，按照惯例，这一天每个家庭成员都会一起吃晚饭，吃饭的全程都很安静，只听得见刀叉交叠的细微声响。
　　坐在最上首的白发老者就是方家现任的家主，RM集团的创始人方英杰。
　　晚餐过半，老爷子放下了餐具，照例询问有关公司运作的事情。
　　方家虽然在樊城发迹，但因为念旧，早些年时已经将产业多数转回了祖籍地阳城，如今一家子在阳城也生活了十余年，讲得一口标准的阳城话。
　　“集团的事情我不担心。”话既然如此说了，那便是担心RM体育的运作了。
　　方映南立即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开口道：“熙年已经将UFC的人请来了，明日我会跟他们正式见个面。节目这边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正式筹备。”
　　方英杰听了汇报，还算满意地点头，对下首的方熙年也投去了和悦的目光。
　　方映南还没汇报完，他顺着老爷子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低头安静吃东西的方熙年，嘴角一笑：“爷爷我有一个提议。”
　　方英杰示意他说。
　　方映南：“俱乐部的事情我想交给熙年来负责。”
　　这话成功让一直没说话的方熙年抬起了头，他微微蹙眉，看向方映南，他在等他说出一个理由。
　　“这次能请来威尔一行人多亏了他，俱乐部那边的情况虽然复杂，但有利于他快速成长。”
　　方英杰听了这个提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方熙年一眼。
　　“熙年你怎么想？”
　　方熙年放下餐具，略思考后才淡淡说道：“我听说俱乐部近来正在极力促成签下一位重量级选手，谈判阶段应该不适合换领队。”
　　他以为这样说，方映南就不会再为难了。
　　谁知方映南居然不要脸地继续忽悠着老爷子：“我们是拟定了要签下一位世界冠军，但对于拳击，熙年比我更熟悉，他去谈判的话应该会事半功倍。”
　　提及拳击两个字，方熙年终于有所反应，掀开眼皮瞥了对面的人一眼。
　　听说要签下一位世界冠军，方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是谁？谈得如何了。”
　　方映南笑得得意，“WBC本届卫冕的拳王，也是目前为止国内唯一一位获得五星级荣誉的女拳手，Herra。刚接洽过她的经纪人，但看对方的态度还是很暧昧的，我约了见面也被拒绝了。”
　　方熙年拿餐巾的手顿了顿，他目光闪烁，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垂眸掩饰了那小小的波动。拳击、Herra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就算他这些年再不关心拳击擂台的事，他也知道Herra就是唐十安。
　　老爷子来了兴趣，眯着眼笑呵呵地道：“她也叫Herra，看来拳王跟这个名字是过不去的。”
　　经老爷子提醒，方熙年也想起来，何洛的英文名字也叫Herra。六年前，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名字，他们也不会认识，他也不至于被唐十安强制按头粉籍。
　　这个乌龙，让他难得想起了两人最初认识时。
　　那次比赛结束后，他因为担心何洛设法去了后台，没想到在后台不期遇上了唐十安。
　　那会儿，刚刚得到冠军的唐十安还很膨胀，张口就问他是不是自己的粉丝。
　　这个女孩子也太不谦逊了。
　　这是唐十安给方熙年留下的第一印象。
　　他出于礼貌没有当场否决，但紧接着，她因为躲避黑粉的追逐，将他一道拉入了狭窄的缝隙里，因为她力气大，毫无防备的他差点摔倒。跟她刚接触就遭遇了生命危险，关于这件事，唐十安却丝毫没有反省，反而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年纪轻轻身体就这么虚？”
　　这句话，他至今还记得。
　　不中听的话，方熙年这种爱记仇的性格，向来是记得最清楚的。
　　但今日想起来，却觉得好笑。
　　方熙年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成功让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工作的方映南停了下来，方映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熙年，你这个表情是有什么意见吗？”
　　方老爷子也侧头看他，方熙年收起嘴角的笑意，淡淡地摇头，“我没有意见，只是对你的办事能力质疑。”
　　毫不客气的话让方映南明显顿了顿，但很快，他就笑起来，“我做不到，但是你一定行。”
　　方熙年浅笑，知道方映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没说话，方老爷子有点急了，忙地接过话头：“那行，熙年你去见见这个Herra，如果她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她。”
　　方老爷子又加重了语调：“务必要拿下她。”
　　方熙年动了动嘴唇，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我去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