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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兜转 ...

  •   “那个黑粉?”王保罗看着十安的眼睛黏在车窗上,没有憋住笑意。
      说真的,他其实很难想象唐十安这样的大老粗能喜欢上一个……男人,诶,刚才那个人是个男的吧?
      王保罗有点怀疑地探头看了眼后视镜,才发现早就见不着人了。
      刚才他只顾着腻歪,没注意唐十安这边什么情况,也就没见到“黑粉”的真面目。
      唐十安听着王保罗的话,掀了掀眼皮,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没有回答问题。
      “你不敢见人家,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保罗刚问出口,丽莎就好奇地看过来,“什么什么,男人吗?”
      唐十安见这两口子八卦的样子,有点烦闷地挠了一把后脑勺。
      “什么叫我做了亏心事,就不能是他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吗?”
      王保罗这次还没说话,丽莎就插嘴了:“对不起你的人,不应该现在已经残疾了吗?”
      唐十安气结,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你好好开车,我想活着。”
      “看你这样子,是真的发生过什么?”
      王保罗继续猜测着,但十安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如果说,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的话——她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件事应该没人知道吧?
      算了,十安决定收拾心情了,打算将偶遇方熙年这件事当成小场面来处理,就当他们不过是隔着山海的陌生人,偶然的一次萍水相逢吧——
      脑海里的话音刚落,“嘭,嘭”两道撞击声响起。
      十安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再抬头时,一头乱发的样子十分狼狈。
      车祸发生得突然,三人捂着后劲匆匆下车,才发现车子跟一辆拐弯出来的黑色轿车撞上了。
      两辆车正好停在出口处,挡住了路口。
      几人简短沟通过后,都没有要负责的意思,既然如此,也只能等交警来了再定责了。
      “要不你和保罗去医院,我留在这里等人来。”丽莎提议道。
      丽莎跟保罗在国外生活惯了,对国内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让她一个人留下,十安不是很放心,道:“还是保罗留在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丽莎没回答她,抬手就要招呼保罗过来。
      正一脸为难,陈鸿宇走了过来。
      十安记得他,他是跟在方熙年身边的男人。
      陈鸿宇一派绅士地看向两位女士:“唐小姐,我们老板问您要去哪儿,送您过去。”
      十安和丽莎同时探身看过去。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另一处,车窗摇了一截下来,车里的方熙年正好看向这边,他已经取下了眼镜,因为近视,他微微眯了一点眼,盯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很笃定。
      丽莎没见过这人,砸吧了下嘴:“这黑粉也太好看了吧?”
      十安看她一眼,沉吟片刻,却不知说什么好。
      丽莎忍不住又看了看方熙年,居然还是个有钱的小帅哥,这种黑粉她也想拥有。
      “要不你跟他去吧。我看你这个黑粉,长这么帅也不像是要谋财害命的样子。”丽莎说着话,已经去拿十安的包。
      十安想,这是谋财害命的事吗?她主要是心虚。
      十安张嘴想说话,但人已经被丽莎推着往车边走了,:“真的,你快去,老头那边的事情比较着急。”
      想起老头。好吧。
      十安叹了口气,没有再拒绝。
      她转头交代了两声后又跟保罗说了一声,这才跟着陈鸿宇朝着方熙年的位置走去。
      走到车边,方熙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十安站在车边,看了他一眼,张口犹豫着要不要先打个招呼,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方熙年已经越过座椅,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他说。
      十安看看副驾驶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不想离他太近,虽然知道自己这是在欲盖弥彰,但排斥感就是这么不认人的玩意,她做不到和他心平气和地面对面。
      十安僵持着迟迟没有上车,方熙年也不催,只是侧头看着,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跟了他多年的陈鸿宇立即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唐小姐,麻烦您坐前面吧。”
      十安咬了咬下嘴唇,只能挪了位置坐在了副驾驶上。
      方熙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目光扫过前方堵着的两辆车,最终落在那辆黑色宝马车上。
      “那辆车上没贴年检标,车牌是外地的。”他说完,看向陈鸿宇:“你去给112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十安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他。
      方熙年一哂,没有解释,只是熟练地发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十安捏着安全带,看了他半晌,一直很想说点什么。
      方熙年侧头看她笑了笑,眼角的泪痣也跟着扬了扬:“你不高兴?”
      十安轻扯嘴,微愣。原来他还知道啊。
      “因为我刚刚让人举报那辆黑色车?”
      十安抬头看他,方熙年脸上毫无波澜,只是认真地直视着前方。
      方熙年见她不说话,沉默了下,还是解释道:“你们是直行车,他理应让你们,加上又逃过年检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
      十安看他,正巧,他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相触。
      方熙年反而笑了,可能是觉得好笑吧:“我帮你出气,不好吗?”
      不好。
      如果有需要,她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他虚伪且不光彩的帮助。
      “有保罗师兄在,那人不敢耍无赖。”
      方熙年没见过王保罗,眯着眼睛回忆了下,才想起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肌肉男,原来那人是她师兄,方熙年没说什么,倒是想起她两次想逃开自己的事情。
      “还没谢谢你在机场救了我。”说完,又弯嘴笑了笑,主动提及以前:“以前,你也这样护着我。”
      他的话让十安想起了在西雅图转机时的事情,她有点别扭,那会她其实没想太多,下意识地就伸手抵住了书架,事后想想,那画面确实很……魁梧。
      不过,方熙年怎么知道那人是她?
      “我原本只是猜测,但落地后再次见到你,就确定了我们坐同一班飞机。”方熙年不咸不淡地解释着。
      这人啊,什么时候都这么敏感。十安有点不高兴地撇嘴,故意缓和了语调:“哦,你不用感谢我,我本来就这么爱行侠仗义。”
      说完,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了。只好假装闭目养神,方熙年却忽然叩响了方向盘。
      十安眯着眼缝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方熙年努了努嘴,“去哪儿?”
      十安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他地址,尴尬地坐直身体从手机里翻出了医院的地址,“成阳医院住院部,靠近星城路。”
      方熙年瞥她,“为什么要去医院?”语气倒也说不上关心。
      十安眼神微闪了一下:“有朋友在那儿上班。”
      方熙年抿了下嘴唇,看着她满是伤痕的脸,很细微地叹了口气。
      “你的脸顺便也让你朋友上点药吧。”
      想起自己的脸青紫相接,十安欲盖弥彰地拉起了围巾,她难得淑女了一回,小声地“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车子很快到了成阳医院附近,几年过去,这里的变化很大,但幸好她还是认识“成阳医院”几个大字,距离越近,她的心情就越沉重。
      在飞机上的时候,她的情绪还算稳定,可能距离远就不会有那种亲身经历的感觉,临快到了,反而胆怯了。
      方熙年转着方向盘打算将车拐进停车场。
      十安忽然叫住了他:“就送我到门口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顿了顿,她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声:“谢谢了。”
      说话时,她已经准备解开安全带。
      方熙年看她一眼,还是调转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车子一停稳,她就动作迅速地跳下了车,生怕他会粘上去似的。
      方熙年没好气地笑了笑,见她真的要走了,赶紧又按响了喇叭,她果然回头看他。
      “我去停车场等你,这附近太晚打不到车。”
      十安蹙了蹙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足足半分钟。
      方熙年也不觉尴尬,轻轻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带,嘴角带笑:“你不想让我进去。”
      十安心想,原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下一秒,他便说:“可我不进去,我就在停车场。”
      这人到底要干嘛啊?
      十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目光复杂到他看不清里面藏了什么,最后她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随便你。反正等多久,都是你的事。”
      说完,她便直奔住院大楼,动作迅速,一点也不留恋。
      一口气跑到路边看不见的地方,她还是没有忍住回头,那辆黑色的宾利车果然开进了停车场。
      十安有点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原本就乱七八糟的脑袋这下更乱了。
      她又想起六年前临走时的那天晚上了,那天,她刚刚输掉了那场决定她命运的比赛,她也刚好认清了方熙年不是自己的粉丝,而自己只是个大傻叉的事实。
      那天,她太愤怒了,愤怒得简直不能控制自己。
      所以——
      她用丝袜将方熙年堵在了巷子口,然后用丝袜套头,毫不手软地打了他一顿。出气满足后,她像个臭流氓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也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得救的,伤的严不严重……
      方熙年到底知不知道,当年打他的那个人是她?
      不管知不知道,她的心情都很复杂。
      一面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一面又觉得他伤害到自己了。这样的焦躁感之下,她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他继续纠缠上来,她很怕……自己会再次动手。
      就算她意志力坚强,控制住了动手打人的冲动,那心呢?会有那么坚强吗?她还会不会做出更加匪夷所思的举动?比如,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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