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觞岭》墨染少少

3、无与伦比的美丽

　　竹林中，一个白柚稳稳的立在岩石上，岩石旁散落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箭。“练了这么久，眼下连个柚子都射不中，看来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名厉害的射手，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顾兮瑶自言自语道表情有些沮丧，脑海突然回想起初见公子时的情景。公子毫无征兆的走向她身旁，将手中的弓箭转到她手中，那一刻，他的目光是温柔的，随后拉开弓箭，看向前方时，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接着手一松，轻松的正中白石。
　　顿时，她内心感叹，何时才能到达公子那般境界。公子虽答应教她箭术，助她复仇，可她的领悟能力着实低了点，如此下去该如何是好，越想她便越着急，看着远处的白柚，再看看散落在一旁的箭。失落的她蹲在地上，以手遮面，“我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她微微抬起头，白色长袍映入眼帘，是公子。
　　“公子，我是不是特没用。这几天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不少。我有什么资格求助于你。”她低语道。
　　公子将她挽起，温柔的笑了笑，接着把弓箭放至她手中，示意她再来一次。顾兮瑶点了点，接着她拉开弓箭，箭出。却没能因为公子站在她身边而射中。顾兮瑶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弓箭。
　　公子接过她手中的箭，示意她看向自己，随后拉开弓箭，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他的每个动作都很标准，心无旁骛地瞄准白柚，箭在弦，射出，一发即中，箭射出时没有半点疑虑。
　　顾兮瑶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这时公子递给她一个木盒，她疑惑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用紫檀木制成的弓，弓身的大小正适合她。她手握着紫檀弓，凑近闻了闻，淡淡的紫檀香很好闻。“是给我的吗？”她欣喜地问道，期待的眼神看向公子，直至公子点头。她欣喜若狂地喊起来，“我好喜欢，好喜欢，谢谢公子。”
　　他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一时竟有些失了神。接着他发现，她站在原地屏气凝神，然后，慢慢把弓拉开，箭上弦后便专心致志地瞄准，毫不犹豫，果断射出，箭正中柚心，一气呵成。当她望向手中的弓箭时，眼神中散发出的坚定，使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有些生疼。
　　突然，公子牵起她的手，“公子，你这是。”一语未尽，公子便带着她跃向空中，片刻后，稳稳的落在一棵高大的木榆树干上。
　　“公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公子默默不语，只是眺望着远方，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烟薄雾绕在山涧，令她有种不实之感。“好美，仙镜亦不过如此吧。”她陶醉道，迷离之际，余光中发现公子正注视着自己，她侧身望去，正迎上公子温柔的目光，公子深邃而又夺人心魄的眼神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顾兮瑶醒了醒神，刻意劈开他的目光，默了默，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踢了踢脚下的枝叶，枝叶缝隙下的事物都变得很是渺小，顾兮瑶不禁吓了一跳，竟如此之高，心底一阵发怵，慌乱之际，手本能的抓紧公子的衣袖，不知为何，她隐约感知有人在笑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公子，她蹙着眉抬起头打算白眼他一番，可在她抬头之际，却被公子的笑容给定格住了。顾兮瑶看的有些有痴了，“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比眼前的风景还要好看。”她柔声道。
　　公子伸手轻轻拂着她的脸，最后在她嘴角停了下来，他缓缓向她靠近，一点一点的靠近…顾兮瑶愣住了，这种暧昧的气息，她不知如何是好，顿时，她感觉自己身体紧张的动弹不得，就在她闭上眼，准备接受的时候。公子抱着她带她重新回到了地面。顾兮瑶拍了拍脑门轻声道，“你闭什么眼睛。” 接着是笑非笑地看着公子吱吱唔唔道，“我，我好像听到瑜大夫喊我们回院吃饭了。”公子摇了摇头，看着她这般模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入夏了，今夜的月光，甚好。”顾兮瑶眺望着上空的圆月呼喊着，闻声寻去她的小身影正藏在一处木樱树上，躺在树干上的她一只脚半悬在空中，这样的姿式她觉得很舒服，至于自己是如何爬上的树，她已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白天她很高兴，因为她收到了礼物。
　　她将手里的一小瓶酒拿到眼前时不时轻轻的晃几下，顿时感觉脑袋有点犯晕，接着她又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却更加犯晕。于是就此作罢，不再晃了，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模糊道，“今夜的星星，可真多，甚好、甚好。”
　　呆滞片刻后，她摸了摸自己微微泛红的小脸，嘟囔道，“瑜大夫酿的花酿，甜甜的，好喝”接着又眨了眨迷糊的双眼，“好喝是好喝，可为什么喝着喝着让我觉得开始犯困？”顿了顿，忽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瑜大夫知晓我近日睡眠不好，在花酿里面加了有助睡眠的草药。”“嗯，瑜大夫果然事事都在关心着我。”“瑜大夫如此，公子亦是如此。”“父亲，你看到了吗？有人在关心我，再给瑶儿点时间。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我会努力，努力……”慢慢地她便在自言自语中睡着了。睡着后身体变得柔软起来，原本支撑自已的那个力量也随之变得柔软起来，柔软到她正一点一点地从树上向下滑去，渐渐的整个人便飘落下来，好巧不巧，在她掉落的瞬间，他接住了她，这一刻的时间变得无比的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和他心跳加快的声音。

　　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照在顾兮瑶的身上，被晒久了的地方让她感觉有些发烫，她撑起身子坐在床塌上，捏了捏眉间，神情有些恍惚。呆愣片刻后，便起身将自己整理一番，余光中发现桌上放了一个碗，腕中残留了些汤汁，她端起闻了闻，这个气味是“醒酒汤？”为何会出现在她房间，思索片刻后，未果，踏门而出遇到要去后山采药的瑜大夫。
　　“兮瑶，你醒了，公子交待，他在竹林等你。”道完将药架上的竹筐背起，准备去往后山。
　　“瑜大夫，昨夜的花酿很好喝，兮瑶一夜无梦睡得很是安稳。”顾兮瑶开心道。
　　瑜大夫想了想思忖道“你叫它花酿？不过确实是木樱花酿造的，看来你很喜欢喝，不过偶尔小酌安安神还是不错的，不要贪杯哦。”
　　顾兮瑶点了点头，送走了瑜大夫便朝竹林中走去。竹林深处，她看着眼前高低不平的木桩，顿时心中一片茫然，今日为何与往常不一样，她思忖着，如此这般，莫不是到了公子考验自己的时刻，今日可要好好表现，认真对待，可是这么高，我该如何上去呢？思虑中，公子已轻松的立在木桩上并伸手邀请她入桩，公子眼里的温柔和脸上的笑容令她无法抗拒。
　　她摇摇晃晃地立在木桩上，接着公子示意她在木桩上行走，她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的看着木桩，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行动起来，跃过一个，两个，三个，虽有些摇摇欲坠但还好没有摔下去，慢慢的她的步子变得稳当起来，接着她试着加点速度，速度加快后，又恢复到原来摇晃的样子，但这次却没那么幸运，“啊”顾兮瑶准确无误的摔倒在地，顾兮瑶咬了咬牙，嘴里泛着嘀咕，“我还以为公子会接住我呢。”她委屈的抬头看向公子，发现他正蹙着眉看向自己，眼神中含着几分疼惜又有几分严肃，是她所看不懂的表情。
　　她站了起来，重新回到木桩上，这次她并没有让公子帮她上桩，而是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的，武功尽失的她竟落到如地步，她很是懊恼、气愤。几番下来，她终于能够在错乱的木桩中稳稳的来去自如。浑身是伤的她来到公子身边，满脸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公子，我成功了。”公子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看向她时的眼神中含了些深意。他抬起手将她发上的竹叶拿掉，再用自己的衣袖将她脸上的泥土抹掉，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夏日的夜，热闹的夜，野外蛙与蛐蛐乐不思蜀奏着乐章，好生热闹。比起外头，房中，好像更加的热闹，时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闻声瞧去，正是自己给自己上药的顾兮瑶发出来的，浑身的疼痛像发作一般生疼，瑜大夫新调了许多跌打药，却刚刚好全用在自己身上了，她苦笑着道了道“恰巧，试试新药的药效。”
　　一只萤火虫在她窗前时隐时现，她好奇的走向窗边，打开纱窗，轻轻碰了碰这发光的小家伙。小家伙忽闪了几下，便飞向了远处，顾兮瑶打趣的笑了笑，有些艰难地伸了伸胳膊，接着把脑袋伸了出去，深深地呼吸着木樱花香。就在她感受夜晚的美好时，不知何处传来阵阵悠扬的竹笛声，这笛声，令顾兮瑶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听着使她倍感安心，可她一时间忆不起是在何处听过，寻声探去，公子正立在木樱树下，微风缓缓的煽动着他浅白色长袍，几簇黑发有意无意的散在肩上，明亮的月光洒在他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无比俊美。一瞬间，这无与伦比的美丽，竟让她看着有些失神。顾兮瑶心想，如果在对的时间遇上他，她一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
　　这一夜，她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