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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 过了阴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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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阴历二十三小年,按凫市的习惯,已经进入年关。市区道路两旁照明灯电杆上的广告灯箱亮了起来,元旦挂上去的国旗没有撤下,红彤彤的小灯笼挂满大街背巷,远远看去,像深秋树上的红柿子。沿街商家用各自的方式庆贺新年的到来,店面大的宾馆商场,门前摆放着高大的发财树,金橘树,树上缠绕着闪烁的霓虹串灯,门店小的店家门前摆几盆鲜花,门额上挂着“春节快乐”的字样。茶楼饭店门前悬着“欢迎预定年夜饭”的红色条幅。小商小贩已经无视城管的存在,把礼品箱垛成了长城,摆在门店外的人行道上。天空时不时爆出一声沉闷的烟花响,空气里弥漫着烟火味。
街上是匆匆的行人,似乎比一年里任何时候都多,都挤在年关前赶趟。车辆骤然增多,市区的道路成了大的停车场,机关单位已处于半工作半歇假状态。人们都在抱怨城市的拥挤和混乱,又出门到外面享受着城市的拥挤和混乱。
穆家荼年前的日常排得满满的。阴历小年前,走访困难户职工、老党员,救济贫困户,给各行各业人员送慰问金、慰问品,召开座谈会,与职工联欢等等,金石区范围内一切有关的社会面上的工作都提前赶了出来。过了阴历小年,停下手头的所有工作,腾出足够的时间,与有关部门座谈联欢,进行感情联络。
市人大、市政协与市委、市政府都属四大班子成员单位,虽然不是直接的权力部门,但与市委、市政府平级,市委、市政府领导还高看一眼,金石区当然更须重视。隔了市委、市政府的门槛,那边找的人多,忙起来不怎么上心;隔了人大、政协的门槛,就会很在意,每年与他们开联欢会当成头道菜,联欢不联欢,不在内容,是一种态度,有了这个态度,人大政协的领导们就会觉得把他们放到了心上。市纪检委、市组织部是市委的权力部门,一个管摘官帽,一个管戴官帽,摘与戴,除了关乎工作上的成绩,也关乎感情,这两个部门绕不过。都注意到这些了,单位和部门都去座谈联欢,纪检、组织部门不会因为这些单位部门座谈联欢了,就厚爱三分,但不去座谈联欢,肯定会被另眼看待;另眼看待了,就像背着筋,干什么都伸不开腿,拗不过来劲。
还有在凫市各单位各部门工作的金石区领导的联欢。这些领导与金石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任何人都关心金石区,与他们关系搞好了,不仅方便以后的工作,更会取得他们的理解。基层的工作难免挂万漏一,有了工作交往,加入私人感情,即使有疏漏的地方,都会正面开脱,不会在后面煽风点火,金石区籍的领导,一人一把柴,堆在一起,就是大火,能把金石区烧旺,也能把金石区烧焦。各县区都举办原籍领导联谊会,金石区更不能例外。这些年都注重外向的联络,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设立办事处,加强横向拓展,穆家荼略显保守,只在年前到省会开一次金石区籍处级以上干部联欢会,把省城里的政治资源整合好,宽备窄用。今年他把劲提得足足地,是因为华副部长答应参加金石区籍干部联欢会,为他脸上抹彩。
这些都是单位里工作上的联络。穆家荼还需要加强私人方面的感情联络,过了阳春三月,市里人大会一开,就到了凫市四大班子换届,各路人马摩拳擦掌,都想在这一站挤进车内。穆家荼已经放弃进入凫市大学的机会,如果不抓紧最后一班末车挤进去,就他的年龄看,需要从现在的区委书记位置上退下来,退到哪个位置,自己心里没有数。处于不进则退的境况,他要精心地早为即将到来的换届备战。
备战换届,就要做好换届的基础工作。按照凫市干部选拔的程序,需要过三关。第一关是民主推荐。要组织凫市范围内党委部门副职、政府一把手、人大政协委办的负责人、群团组织负责人及县区四大班子正职,采取无记名投票方式推荐候选人。荐票多少,是能不能入围提名的参考,如果荐票少,即使□□偏爱有加,也不能硬着手腕子做决定。这些有资格荐票的人,与被推荐候选人同一级别,荐票的时候,除了看平时的工作,更看私人的感情,在他们中间大范围建立雄厚的私人关系,谁都没有这样的精力和能力,就看被荐人的临时公关,各显神通,八仙过海拉选票。第二关是常委推荐。把民主推荐票多的候选人拿到常委会上议,常委们都挑着自己喜欢的人推荐,假如有一位常委对候选人的工作有微词,又没有人替说话,就放在一边,拔个萝卜地皮松。会前,候选人要和常委们一个一个做沟通,不指望说好话,但要保证万无一失不说赖话。第三关□□、市长关。开了常委会,最后定夺的是主要领导,他们向省里推荐就会有戏。前面做了那么多工作,,就像庄稼人种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到这一关就是收获,丰收不丰收,看他们推荐不推荐。他们锅里下不下米,不只看向上面的书面推荐,要看书面推荐后面的口头推荐,口头推荐比书面推荐更重要,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推荐。
凫市有几个呼声高的县区委书记。几个月前,他们已经把主要精力从工作上退出来,专心搞感情投资,拉选票。穆家荼有些不在意,就他的资历和工作成绩,如果论资排辈,谁都站不到他前面。当听说在金石区给他配过区长的平原县县委书记也上蹿下跳拉选票时,心里慌了。干部选拔是把软尺子,用谁照着谁的尺寸量衣裳,不用你的时候,再好的身条,也埋没在粗腰肥臀里。
穆家荼想找人合计换届的事,放眼望去,在他的视野里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力强的人,交际多朋友圈大,把这么私密的事情透给他,就不成了私密;能力弱的人,放心了,却不信任他的眼光和办事能力。
穆家荼想到了辛副书记,想到辛副书记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撺掇他竞选金石区的□□。区政协郑主席处于留与退之间,按政协规定的年龄,可以再连任一届主席,按市里规定的正县处级年龄,到退下来的年龄,到退下来的年龄,郑主席还与金石区的区长私下拉拉扯扯,令穆家荼反感。辛副书记被免职,穆家荼心里不安,辛副书记能够在换届时,被重新安排在□□位置,就意味着□□需要退,一退一上,两边选项都让他心里平衡。
一打电话,在家里,穆家荼就坐车去辛副书记家。进客厅,正墙上悬一帧裱过的书法: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字迹朴拙疏淡,是凫市书法家的墨宝。穆家荼笑着说:“看架势,真打算坐看云起呢。”辛副书记让座说:“这是一种境界,正努力修炼。”穆家荼打趣说:“这当然是一种境界,正因为这种境界很少人能达到,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疗法。诸葛亮隐居隆中,表面上闲云野鹤,修竹茂林什么的,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就来了一个‘隆中对’,纵论三国天下事,如果真隐居,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辛副书记哈哈大笑说:“至少时时提醒自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把心思岔到看白云这股道上。”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辛副书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是闲人,来家里肯定有事吧?”穆家荼不绕远说道:“我来见你的主要意思,想请你出山。你走后,我就像卸掉了左膀右臂。”穆家荼把自己和区长、郑主席的是是非非摊到辛副书记面前说了说,辛副书记为难说:“我是被免职的。”穆家荼说:“免职怎么了?又不是党政纪处分,随时可以起用。你的事可以分两步走,一步是我作为区委书记出面向市委举荐你出任下届□□。另一步,打算去省里拜见一下省委组织部的华副部长,让他向刘柱书记和宫市长打招呼。上下两边用力,就有了八九不离十的把握。”辛副书记更为难说:“我总不能去省里两手空空拜见人家吗?”穆家荼听出了辛副书记的意思,摇摇头说:“我打算和商绾一起去,前期的工作她去替你做。”辛副书记低着头,犹豫了很长时间,想为了□□的位置,欠别人一堆人情,心里有负担;放弃了心里更有负担,就这样黯然退出,退出时又被人抹了大花脸,想起了心里就一阵颤。穆家荼安慰说:“我们两个还分什么彼此,就按我说的做,办成了,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请我喝;办不成,也别埋怨。”辛副书记会心地抿嘴浅笑。
又坐了一会儿,穆家荼站起来佯装鉴赏那帖书法,漫不经心说:“还有一件事同你商量,是关于我的。”辛副书记说:“我已经知道了。”穆家荼说:“你不是神仙,更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我怎么想的你能知道?”辛副书记底气十足说:“我把你想的心事写在纸上,你也把自己的心事写在纸上。猜对了,你上街买几打最好的宣纸,我练字。”穆家荼就找一片纸,写上心事,和辛副书记写的纸片同时展开。穆家荼写的是“隆中对”,辛副书记写的是“换届”。穆家荼说:“我就是来你隐居的隆中,就换届问计呢。”两人对着头笑。
穆家荼说:“我不能总是留在县区里当书记种吧。马上就要换届了,想努力努力,搭上末班车,进不了党委政府班子,到人大政协做副职,也算挂了面子。”
辛副书记说:“以往到换届的时候,兵荒马乱。有希望的,没有希望的,只要够入围条件的,都一窝蜂嗡嗡叫,力争多抓几张推荐票,即便不被提拔,至少在领导面前晃晃眼,祈求落个好印象。你稳坐钓鱼台,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了吗?”
穆家荼说:“我不敢轻举妄动,很多人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人。”
辛副书记说:“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嘛。”
穆家荼说:“是出头的椽子先烂。想让椽子既出头又不烂,所以就来找你‘隆中对’呢,当时三分天下,益州疲惫,刘备才三顾茅庐,今天我直接来请你兵出岐山呢。”
喝了茶,辛副书记打开话匣说:“现在社会风气每况愈下,民主推荐演变成一种不良现象,大家都出来拉票,不拉票反成了另类,会说你清高,目中无人,不联络伙计们的感情,应得的荐票反而得不到。那些不务正业,投机钻营者,把主要精力用在吃喝送礼上,却拉了很多荐票,一比较,心里都会失衡。”
穆家荼接话说:“以前我吃过清高的亏,不主动出手被动接受。僧多粥少的时候,很多人拿着饭碗争来抢去,还吃不到饭,坐着家里等天上掉馅饼,能等来吗?”
辛副书记说:“你们这些县区委书记不是清高,是放不下架子。平常里高人一头,到换届时,为一张荐票,矮着身子去求人家,脑筋转不过来,谁转的快谁受益。马上就过年了,这个时候是个好借口,可以把荐票的工作放在这个时间段去做。”
穆家荼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怎样能把分寸拿捏好,既不失尊严,又让人家荐票。”
辛副书记谦虚一番,看穆家荼一本正经,想了想说:“我觉得拉票的事,既不要高调张扬,又要全面撒网,把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争取过来。有几个原则要注意。一是本人不能出面。有道是树大招风,既然竞争者把你当做了假想敌人,就要事事小心躲在后面,免得受之于把柄。二是把有资格荐票的人过一遍,分出轻重远近,做到不打无准备之仗。哪些是关系近的,打不打招呼,这张荐票非你莫属;哪些人关系中等偏上,不在乎有没有小表示,在乎你的态度,打个电话,三分热话,就能把荐票拉过来;哪些人一般关系,只保留工作上的接触,没有私人交往,对你无所谓好感无所谓不好感,在他们身上多下一些劲,就向你靠近一层;哪些人有过节,如何争取都不能奏效的,就放弃。三是私下里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为你拉荐票。这些人既能为你协调沟通,又能为你挡着事,不仅把你的想法准确无误传递出来,而且还会为你迂回,不好的影响替你挡着,还要把你的脸搽得四面净八面光。”
穆家荼摇着头,赞叹说:“老辛啊,我是慧眼识英雄。”
辛副书记滑稽地皱着眉头说:“你是表扬我?还是夸你呢?”
穆家荼爽朗地笑,吸了根烟,回到话题中说:“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辛副书记沉思一下说:“承蒙信得过,我当然是最佳前台人选。我唱花脸,一切都有我铺排。主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要把重点放在工作上没有实际权力的清水衙门单位荐票人,如人大、政协和群团组织负责人,我去一个一个拜见。这些单位的荐票人,平常受冷落惯了,门前冷落车马稀,谁积极主动无微不至温暖他们,谁受到的照顾就越多。另方面,你把私人关系好的人动员一下,让他们下去发展他们私交深的荐票人,以点带面,形成燎原之势,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两块抓住了,再加上自己日常积下的人脉关系,民主推荐这一关不成问题。还有常委会这一关,需要亲自拜访,拜访不能等同于过年的礼节性拜访,趁拜年机会,要加强感情方面的重点沟通。”
穆家荼掐断话说:“常委们的工作怎样去做,轻车熟路。问题是怎样去做荐票人的工作,既不让失身份,又把自己意思表达彻底?”
辛副书记给穆家荼续一下茶说:“这些人大、政协部门荐票人,我出面做沟通,先置办一批年货,趁过年送出去。年货置办不能太贵重,也不能过于寒酸,贵重了,会有副作用,大家有以物买票的心理;寒酸了,大家有没被重视的感觉,当然就对你也不重视。这些年货的置办,说礼品不是礼品,说不是礼品又是礼品,让竞争对手找不出毛病。对于私人关系去套关系的,先圆在一起吃顿饭,把心情表达一下,能坐着一起吃饭的,就能按着头写荐票。”
穆家荼说:“刘备得伏龙凤雏一人可安天下,我有老辛也足矣。”
安排好凫市的事情,穆家荼带着商绾去省城拜年。先见华副部长,见之前,穆家荼告诉商绾,有两件事要托华副部长打招呼,一件是自己的仕途;另一件是辛副书记的仕途。如果把他两个人的仕途并在一起说,怕辛副书记的事情,冲淡他的事情,就分开说,穆家荼说自己的事情,商绾说辛副书记的事情,一人一件事,在华副部长那里,就都会得到重视。
华副部长和穆家荼成了过心的朋友。他把穆家荼和商绾托办的事情都答应下来,说需要向□□打招呼的就给□□打招呼,需要向市长交待的就向市长交待,给谁说都买账。
中午吃过饭,两人去洗浴中心蒸桑拿,华副部长借着酒劲,感叹一番自己所处职位,说虽然有一定的权力,但接触的人大都限于党政机关的领导,党政机关的领导们各有各的道儿。组织部门里的人表面看很风光,很热闹,其实,私下里很清静,给别人做嫁衣裳的轮到自己却买不起衣裳。穆家荼鼓动华副部长到地方当领导,地方上的领导,官不大权力大。华副部长说他的职位上不上,下不下,往上走,没有实力做后盾,下到地方当领导又不甘心,心里有落差。穆家荼安慰说,只要有利于华副部长的仕途进步,他可以愿为他周旋。华副部长想了一下问穆家荼,身边有没有有特别过心,特别靠得住的企业界朋友。穆家荼会心,说凫市作为煤炭能源城市,这些年富人多,且身份不菲,但大多数是暴发户,素质不高,办一分钱的事,吹一毛钱的牛。看华副部长失望的表情,穆家荼眼前冒出商绾,觉得在华副部长处于这样境况之时,正是商绾走近他的时候,于是,就把商绾正儿八经介绍了一番,华副部长摸了摸头,若有所思说:“你看中的人,我放心。”
洗过桑拿,两人分手,穆家荼送华副部长上车。华副部长想起了什么,绕到车屁股后,低头对穆家荼说:“凫市的叶穗心你要多照顾。”穆家荼说:“等你提醒我,黄花菜都凉了。”华副部长脸上是诡异的笑,用力地握住穆家荼的手,说一些感激的话。
与商绾说了说华副部长的意思,商绾很乐意,也很重视,就住在省城,听华副部长调唤,随叫随到,跟着华副部长给领导们到处拜年,花了不少钱,心里满意。
穆家荼也没有回凫市,留在省城筹备金石区籍联谊会。把在省城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召集在一起搞联欢,已成了惯例,历届金石区领导都很重视,不仅是展示自我的机会,更是扩大社交面的平台。
确定时间后,穆家荼给一起当过县区委书记的方副厅长打电话,方副厅长的家在凫市金石区管辖内,一听邀请,哈哈大笑说:“我现在算混出人样了。你把我当成了成功人士列入金石区籍,宫市长把我当成了优秀人才列入凫市籍。金石区划定邀请范围是副处级以上,凫市划定的邀请范围是副厅级以上,两边都能够得上,如果赶到同一时间开,我参加哪边?”
穆家荼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引话去说宫市长。方副厅长对宫市长有意见,无论说什么话,弯来拐去都会拐到宫市长身上,把宫市长做贱一顿才收场,就故意竖起杆子让他去爬,说:“今年刘柱书记不在家,宫市长主持,宫市长官大,当然你撵上风头啊。”
方副厅长淡淡说:“如果是宫市长主持,我真不尿他。”方副厅长重新把宫市长的旧账翻出来,抖落一番。穆家荼已经听了几回,方副厅长依然说,仿佛说一次,就有一次新意,已不是对宫市长的攻击,变成了自己的快感。
方副厅长对宫市长的不满,源于方副厅长的提拔。方副厅长拟从高山县委书记任上提拔为凫市的副市长,方副厅长从组织部门摸到了消息,等着省里开常委会过会研究,宫市长也得到了信息,为把私人关系近的人安排到副市长的位置上,与自己搭班子,到上面拱掉了方副厅长,方副厅长被提拔到省里一个没有权力的小厅当副厅长,从此与宫市长结了怨。
穆家荼打诨道:“你不参加市里的联谊会,来参加金石区的联谊会,成心想让宫市长给我小鞋穿。”方副厅长在电话那头啧啧嘴说:“你哭穷,谁不知道省委华副部长和你称兄道弟,宫市长敢踢你的摊子?”穆家荼调侃说:“你是坐着不知站着的人腰疼,如果我有像你那样的能量,也不留在县区当萝卜种了。”方副厅长回道:“你是萝卜专往肥地里长。”穆家荼说:“我是地黄瓜上不了高架。”
两个人斗了一会儿嘴,方副厅长一本正经说:“老穆啊,你什么时候给我引荐一下华副部长?我总不能窝在这弹丸之地吧?”
穆家荼说:“你官当大了,还开涮我。”又拿方副厅长开涮了一顿,顺便把华副部长要参加金石区联谊会的信息告诉了他。
方副厅长说:“我说呢,以往金石区来开联谊会,狼来了狗不来,这回,大家都早做了准备要参加,连我们厅里的葛处长,陪母亲在京看病,也回来了。”
穆家荼心里掠过被人认可的快感,嘴里却说相反的话:“人家华副部长是选点来体察民情呢。”
方副厅长话里有刺说:“看把你乐的。纪委找你体察民情,你就高兴不起来了。“
穆家荼说他是乌鸦嘴。
金石区在省城搞的联谊会,华副部长按时参加,令人想不到的是宫市长也随着华副部长一起来参加了。宫市长来省里举办主要部门领导座谈会,都接受邀请一起举办,省纪委却拒绝了。刘柱在京没有回来,宫市长主持座谈会,省纪委一拒绝,宫市长就背负大的压力,四下打听,打听到有的市举办的座谈会省纪委参加了,宫市长脑子乱了,怕出什么问题,向纪委打听,也没有打听出所以然,碰巧华副部长给他说穆家荼和辛副书记的事,宫市长顺车做了一次请托,让华副部长替他摸省纪委的信息。
金石区联谊会举办很成功。金石区籍在省城副处级以上的领导都参加了,还有几名没有邀请的金石区籍的女婿也参加了。晚上吃饭,华副部长、宫市长、方副厅长、穆家荼坐一包间,宫市长向华副部长敬酒,宫市长说一切都在酒里面。穆家荼向宫市长敬酒说一切都在酒里面。华副部长与宫市长碰酒,也说一切都在酒里面。方副厅长不知道里面的意思,但他们听懂彼此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