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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 黄梧村的事 ...

  •   黄梧村的事件被定为群体性打砸事件。这样一定性,金石区就没有处理权了,要等待凫市市委的处理。黄梧村群众到金石区进行了几次集体上访,要求释放被拘留的十几人,金石区的接访领导知道区里没有处理权,也不能说没有处理权,怕群众知道了到市里上访,就含含糊糊说模棱两可的话,不说放人,也不说不放人。
      穆家荼下了死命令,不管当孙子装鳖,保证群众不能到市里集体上访。群众不停到区上访,区里四大班子轮流接访,一接访就党委、政府、人大、政协领导都去,像开重要会议似的,讲话不讲话,往主席台上一坐,显示重视。对待上访群众,一改往日接访人员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做派,态度和气,语言温顺,遇到情绪激动,语言出格的,更是好言相劝,尤其是穆家荼,接访期间,自始至终一边微笑。连叶福堂在一旁都为他抱屈,好歹是区委书记,让群众跐来闹去,连村里的老百姓都不如。
      穆家荼要求金石区四大班子集体接访,就是想圈着黄梧村的群众不去市里上访。金石区出现这样的群体性事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再出现到市里集体上访,无疑是雪上加霜。□□在外地学习,宫市长和穆家荼无论工作关系还是私人关系,都若即若离,没有从心里融为一体。这时候,宫市长想开销他,任何理由都是充分的理由,穆家荼害怕黄梧村去市里上访,是不想在宫市长开销他的理由上,加上那怕一丁点法码,一丁点法码也许就是压死他的那根稻草。
      市里没有拿出处理意见,穆家荼坐卧不安,亲自跑到省城去拜见华副部长,让他向宫市长通融,免得节外生枝,措手不及。华副部长说:“我先向宫市长打个招呼,把这个号给消了,等过年前,凫市四大班子来省城与部里开联欢会时,再当面交待。”
      穆家荼得了华副部长的话,悬的心才放下。
      市黄梧村事件调查组向市委常委会汇报调查情况,常委们几乎一个口径要求严肃处理涉案当事人。常委们各自有分管的单位和部门,站在凫市全市的位置上,他们是副职,但对于单位和部门,他们成了分管的一把手。这些常委们的角色随时在正职和副职之间切换,作为正职,对于分管的单位和部门,愿意越松越好,处理越松,群众就不会矛盾升级,不会升级就不会出现群体性事件,也不会被追究责任。作为副职,希望群体性事件处理越严越好,群众采取各种方法诉求,有些是过激和极端的,自己分管的单位和部门也有类似的群体性事件,一旦发生,处理起来,打不得,放不下,左右为难。市里硬起手腕处理一起公共事件,对下面有很大的震慑,群众就会稳定一段时间,传导到分管的单位和部门,就会减轻一些压力。
      研究黄梧村事件,常委们成了副职,副职当然希望在处理黄梧村事件上树立一座高峰,他们能躲在峰后享受平静和安稳,却不承担丝毫的风险和责任。还有一个原因,都说不出口,却又把他们的好恶不自觉带到工作中,就是对穆家荼的情绪。穆家荼在区委书记位置上干的时间一长,年龄又偏大,就成了官场上的资本,再加上一直没有被提拔,不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不免生出傲气,对待市里领导不免不冷不热。与其他各县区的领导们热情相比较,市里领导就感觉在穆家荼那里受到了冷遇,对金石区的工作就不上心,遇到研究金石区的事情,就觉得黄梧村的事件处理越严厉,也是对穆家荼的一种报应和宣泄。
      市委的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受到的冷遇最多。宣传部长说:“黄梧村事件是一起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大的政治事件,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打了政府工作人员,砸了政府机关,往大方面说,动摇了我们党执政的根基,如果不严肃处理,而是像以往一样,失之以软,听之任之,后果不堪设想。”
      统战部长说:“我们在这方面的教训很深刻,比如在处理出租车司机闹事上,只强调保持大局的稳定,一味地采取疏导,做思想工作,结果呢,出租车司机视党委的忍让为软弱,有恃无恐,层层升级,最后发展成了全市范围内的堵路和罢市。如果从一开始就采取教育和打击并重的策略,我想就不会酿成恶性的公共事件。现在社会发展很快,人们的观念多元化,政治思想工作并不是唯一的灵丹妙药。”
      市政法委周书记一直对穆家荼工作上有意见,也趁势补充说:“金石区的黄梧村一直是政法部门关注和布控的重点村,这次打砸事件前,就多次发生越级上访和集体上访,村里发生的打斗和堵路事情,刘柱书记在大会上点名公开批评过,政法部门多次与金石区沟通和协调,意欲重点打击,但金石区顾虑重重,犹豫不决,以致养痈为患,导致这次事件发生。”
      宫市长坐在会议室里,听常委们发言,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当市长的时候,政府方面的事情有需要他决策拍板的,大都限于经济和社会事务方面的,可以稳一稳,缓一缓,不像党委方面的问题和矛盾如此对立尖锐,稍有不慎,会引发严重后果。□□和市长平常都是市里的一把手,但承担的责任就不一样,市长压力再大,可以把书记当成靠山靠一靠,甚至把哭的孩子抱给他,两人较劲时,不把书记当回事,比肩争峰时,一旦遇到有风险的事情,市长往后缩缩身,书记就得顶到前面。现在刘柱不在家里,他坐在书记的位置上,心里并不轻松,体会到书记的压力和难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是心里没有操那份心。
      常委们鱼贯发言完,宫市长问:“黄梧村发生的群体性事件,表面看是因为拆迁引起的,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调查组的人员说:“和村里的群众与区镇村三级领导的座谈看,除去党的组织建设诸如党支部软弱,派系内耗,没有凝聚力外,大概有三方面原因。一是村安置小区的选址问题。黄梧村范围内征用集体土地三千多亩,下辖的两个自然村需要整体拆迁安置,根据新区规划需要安置到望人垴地方,群众抵触情绪很大,认为那是一块凶地,不愿去安置,而在同一规划区内的政府公务员小区建设开工,直接刺激黄梧村的群众,他们认为公务员小区风水好。二是对今后生活有后顾之忧。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后,农民的生活保障没有配套措施,除预留一块200亩土地归集体所用外,基本没有农民失地后的政策和措施跟进,眼下,虽然集体分配了一些征地补偿款,但对于依赖土地生存的农民来说,失去土地就意味失去生存条件,处于转产转型的盲界区,心里的焦虑和动荡随时寻找宣泄口。三是征地和拆迁有不完善的地方。征地方面,存在着‘未批先占’和‘整征另批’两个问题。国家的土地政策控制严格,层层审批,不但时间长,而且程序繁琐,新区管委会为了加快建设速度,不得不采取一些超常规的方法,如土地手续没有审批下来,就开工建设,为避开国家的审批限制,把整块土地像蚂蚁搬山分开申报。拆迁方面,存在的都是共性问题,如武力威胁、停水、停电等,群众很有情绪。”
      调查组汇报完,宫市长没有表态,又问:“调查组对这件事怎么看?”
      调查组组长老黄勉强笑一下,支吾道:“这,这,唉,我们说不好。”老黄一开始就参加会议了,常委们一边倒的发言,让他有些难为情。
      宫市长鼓励说:“你们掌握的情况全面,别‘这这这’地打哈哈。调查组在下面拿什么意见就在会上怎么说。”
      老黄谦虚一番,拐入正题说:“黄梧村发生的事件要一分为二地看。群众打砸政府机关,固然触犯了法律,必要时要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但不是有组织,有预谋地,是受个别人煽动,在不可控制下的激情犯法,这要与有目的地同政府恶意对抗分开来。况且事件发生前,区镇正在村里强制拆迁,诱发了后面的事件。区镇有关领导在组织实施过程中,有组织不严密,考虑不周全,遇突发事件反应不及时,行动迟缓,措施不力等因素,明知道拆迁现场聚集了那么多群众,不做疏散,还一味强行推进,后来群众大规模离开,在去向不明的情况下,不及时防范,特别是在出现打砸管委会办公机关过程中,反应不迅速,处理不得当。另方面政府在征地拆迁、规划安置中,无论是政策执行,程序把握,方案实施等方面都有不妥之处,诸多因素酿成了这次事件。”
      老黄这么一讲,把思路从群众打转圈里引向行政问责上。常委们都从追究组织领导的责任上,逐一发言,把对金石区的不满做一次淋漓尽致的宣泄。
      宫市长受到感染,先前一直平静的态度,突然转向,拍着桌子说:“黄梧村这次事件,不单是具体执行的错误,更是金石区区委决策的错误。新区所在的龙口镇,市委考虑为了便于新区工作,把镇党委书记提拔为区委常委,金石区区委却又把区委的辛副书记派到镇里主持工作,政出多头,令出多头,简直是乱弹琴,一定要严肃问责。”
      市政法委周书记顿了一会儿,等宫市长平息了怒气说:“领导干部要问责,但闹事的群众怎么办?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地释放了,党委政府的公信力会不会下降?会不会误导群众认为法不责众,更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还有,以后出现了类似事件我们将如何处置?表面看,黄梧村是个个案,但正是这样的个案,牵扯面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其它事情都有普遍的导向作用。”
      宫市长沉思一下,接话说:“严格追究闹事群众,不难做到,专政机关在我们手里,又有条条规规法律可循,但问题是,这样追究下去会不会有后遗症?”
      政法委周书记说:“能有什么后遗症呢?”
      宫市长说:“诸如,群众借此闹出更大打砸事件。咬着我们在征地拆迁上的问题集体上访。其它的极端事件。”
      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不能定调。大家都琢磨出宫市长的意思,觉得他想在这件事上木匠斧子砍一面,只对领导干部问责,对违法群众抱着糊里糊涂的态度,网开一面。就说:“你怎样拍板,下面就怎样执行。”
      宫市长把自己的意思全盘托了出来说:“黄梧村的事件,按理应该严肃处理,起到警戒他人的效果,但是鉴于黄梧村事件的复杂,有的工作地方政府做的也不到位,甚至有欠妥之处,所以我们还需要给群众改过补救的机会。我建议,一,对于涉案群众本着教育的目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可以办理教育学习班,让他们在本村范围内进行公开的悔罪检讨,消除负面影响。对于参与打砸的涉案人员进行保释,前提是有一名村以上领导或公职人员担保,方可保释,这样做的目的是保证这些群众回去后的稳定,还可给他们压力,让他们感到犯罪与不犯罪并不一样。二,对于这次事件的责任领导,要加大追究力度,责成金石区区委向市委作出深刻的检查,对区委书记穆家荼做诫勉谈话,对于负有分管领导责任的辛副书记,建议免去领导职务。镇村两级的责任追究,按分管的程序进行。三,黄梧村的安置选址问题,原则上按规划走,不能群众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也要适当灵活,再观察一下群众的反应,如果情绪特别激烈,政府可做一点儿让步。”
      宫市长的发言,相当于定调,常委们谁也不去反驳,反驳也闲反驳,一把手拍板的事,板上钉钉。会议通过了对黄梧村事件的处理意见。
      处理意见转达下去,穆家荼有十二的不安,不安不是自己也受到了处理,给个诫勉谈话,对于他,不痛不痒,顾着了面子。但对于辛副书记,他就感到特别不安,安排辛副书记去镇上主政,实际上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想利用辛副书记达到控制黄梧村的目的。辛副书记不知道,觉得是穆家荼对他的信任,现在,却为了黄梧村丢了官。穆家荼就觉得自己把他推到了火坑。
      敲开辛副书记办公室,见了面,用劲拍了拍辛副书记的肩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实际上什么话都多余。
      吸了一根烟,辛副书记苦笑了一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我给你讲一个人,这个人叫颜驷,是西汉人。有一天汉武帝出巡,发现侍卫里面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很惊讶,就问他,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做侍卫?颜驷说,他已经是三朝元老了。文帝时,文帝喜爱老臣,他那时年轻;景帝时,景帝偏爱文臣,他是武将;到汉武帝你坐天下了,重用年轻人,他已经老矣。这就是命运。”
      穆家荼安慰说:“遇事不要太悲观,什么事情都有发展的两个方面,在这方面丢失了,在那方面可能有收获。所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物极必反,乐极生悲等,都讲自然界的平衡,都讲辩证法。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一步。”
      辛副书记摇摇头说:“我这样的年龄,到退二线的边缘,没有向前之说。只是,干了多半辈子行政,以这样的方式谢场,很凄凉,心理接受不了。”
      穆家荼解释说:“这次对黄梧村事情的处理,我也有看法。宫市长对金石区一直有偏见,等刘柱书记从党校学习回来,我再圆说圆说。免职是暂时的,又不是党政纪处分。”
      辛副书记说:“你不要宽我的心了,什么我都清楚。宫市长定下的事情,刘书记不可能板过来驳他的面子,最重要的是像我这样人微言轻的,没有能量让刘书记改变宫市长的决定。”
      穆家荼想了想,把走省里华副部长这条线的想法说了说。辛副书记摇摇头说:“这事你不要为我不安,我已经想开了。静下心想,我压根就不是搞行政的料,做行政领导,往大的方面讲是搞政治,我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穆家荼开玩笑说:“如果你不是吃这碗饭的人,谁还能是呢?”
      辛副书记说:“吃这碗饭的有三种人最吃香。一种是最听话的,跟在领导身边,亦步亦趋,能力大小无所谓,只要跟得紧,把领导侍奉好,领导升,他升;领导荣,他荣,领导重用他,放心。第二种人是最能办事的。这种人在工作任期内,把所有控制的资源用光使净,甚至不惜杀鸡取卵,达到绝后的程度,不能干的事,他敢干;不能花的钱,他敢花,迎合时势,像冲浪运动员,撵着这个潮峰,追着那个浪头,职务也像冲浪一样,跟着潮头走。第三种人是特别能圆的人。这种人被政治的大河流冲刷得如鹅卵石,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说过头话,不做过头事,四平八稳,什么事情里都看不到他,什么风险都躲在后面。我在行政里滚爬摸打这么多年,这三种人见得太多了,不升官都不可能。”
      穆家荼说:“都说你是学者型的领导,果然名不虚传,总结得很经典。”
      辛副书记说:“那是人家打趣我。不过,这次免职也不一定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辛副书记开始吐露他的心结。他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潜意识有作家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行政单位,一直心里很纠结,行政单位是处理杂事的地方,更是迎来送往,勾心斗角的地方。慢慢的,他的激情和才华都被耗尽了,一边是局部范围内被人相拥的虚荣和浮华的满足,一边是他的作家梦,想在一个赋予自己的理想王国里恣肆耕耘,写尽万水千山,人间百态。他的心游走在两者之间,对于像他有作家情结的人,做行政工作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然而却又不愿过寂寞清静的素心生活,留恋行政的热闹和喧嚣。辛副书记梦回九重,说自己这个人,说自己的故事。穆家荼时不时插一言半语,不打断辛副书记的说话,仿佛只有静静听倾诉,才能释怀自己内心的不安。
      辛副书记感觉到穆家荼的暖意,讲了大半天,收了话,宽慰自己说:“忙了大半辈子,很多时候都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干着不随心的事,这回算彻底解脱了。我打算回老家,承包几百亩荒山,过过真情的生活,像陶渊明一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穆家荼说:“换一种生活状态,也许是另一番天地。商绾的哥哥商欣,在县里当常务副县长时,遭到别人挤兑排斥,可他心里压根都不在官场上,到了文联后,沉浸在摄影里,就找到了人生价值。摄影作品多次在国内外获奖,北京一所大学聘请他为客座教授。这才叫潇洒呢,能放下,才能有收获,哪像我们,进亦忧,退亦忧,不知何时而乐也?”
      辛副书记自嘲道:“我再不必居庙堂之高而思其民,处江湖之远而思其君了。要潇洒走一回。”
      穆家荼笑笑说:“你先探探路,羽化成仙了,我也舍弃红尘随你而去。”
      辛副书记也笑着说:“大彻大悟需要境界,能做到这点,就是超越。”
      穆家荼说:“如此看,我不为你担忧,因为你心里已经准备充足了。”
      辛副书记说:“我的生活就像水和油混杂在一起,浮在上面的那层,耀眼,飘着香气,但不是我想要的,下面的清澈透明,无色无味,那才是我想要的真实生活。”
      穆家荼调侃说:“你伪装这么多年,没有人看出。”
      辛副书记说:“很多行政干部都这样伪装,包括你。”
      穆家荼用手指指自己鼻子问:“说我?”
      辛副书记点点头。穆家荼没有接话,只是哈哈大笑。
      两人正闲聊,外面有急促的敲门声。辛副书记把门打开,穆家荼的秘书慌张进来说:“辛副书记,你暂时坐在办公室里躲一躲,外面有上访的群众。”
      辛副书记笑了笑说:“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别说躲群众,往群众堆里蹭,人家都不招惹你了,因为没有权力了嘛。”
      穆家荼的秘书脸上露出很复杂的表情说:“你最好躲一躲。”
      穆家荼觉得秘书的言语很古怪,就问:“有什么事?有事你就说,干吗弄得神神秘秘的?”
      秘书张张嘴,没有把话说出来,给穆家荼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面说,穆家荼不耐烦地说:“辛副书记又不是外人,说吧!”
      秘书吭吭哧哧说:“外面来了一群上坡营的上访群众,是针对辛副书记的。”
      穆家荼不屑道:“这是难事吗?你对群众说,辛副书记的工作进行了变动,不再担任龙口镇的领导,通知梁上才接访就是了。”
      秘书说:“这些群众听说辛副书记被免职了,故意来捣乱的。”
      穆家荼问:“捣什么乱?”
      秘书说:“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这些群众受人唆使,趁人之危,来办辛副书记难堪的。”
      穆家荼一听,猛地从座上站起来,骂道:“谁这么混蛋?我去接待,看是谁在幕后指使的,查出来决不轻饶。”
      辛副书记站起来按住穆家荼,阻止道:“随他们去闹吧,职务已经免了,我还在乎什么?”
      穆家荼说:“这一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辛副书记苦笑地摇摇头,自语道“都说锦上添花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看来不是瞎说的。”
      穆家荼气愤说:“我一定把背后的主谋揪出来!”边说边开门往外走,辛副书记望着他的背影,一屁股颓丧地坐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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