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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商绾从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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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绾从上面找关系,找到那位省里的朱领导。朱领导已经从领导的位置上退下来,闲赋在家,但朱领导有丰厚的人脉关系,当年在位时,提拔很多人,如今大都在位掌握着实权。
朱领导一听这事,说如今社会上有两种现象很热闹,一种是拉关系跑官,一种是找门路搞工程。虽然都找关系,侧重点不同,跑官,都是从下向上找,越往上,关系越硬,起作用越大;搞工程,上面牵根线,要向下找关系,沉的越往下,找的关系人越接近工程,胜算越大,如果运作土地合作开发事宜,就到合作开发的边缘找关系。
商绾疑惑。说从高层找关系,一层一层向下压,不是更走捷径吗?
省领导笑笑,说如果强走也能走通,但要绕很多路。涉及工程的事,在位领导打招呼很谨慎,说话都留有余地,怕引火烧身;打了招呼后,上面本身说话就说一半留一半,往下传的时候,传一级,减一级,减到有工程决断权的人面前,就变成不咸不甜的白开水。工程被下面人拒绝了,想推脱理由,理由也千千条,往上汇报一级,理由就圆泛、充足一分,到了打招呼领导那里,领导再想帮忙都找不到帮忙的借口。用人就不一样,同样的关系,向下打招呼,传一级分量加重一分,下面的官员看上面官员,就觉得上面官员云遮雾罩的,越往上越神秘,就越看得重,都在一条线上,山不转水转,照顾上面的关系,其实就是给自己留方便;不照顾上面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变相得罪了上面的关系,如果得罪了上面领导,就是在你面前树起了一座大山,挡在你进步的仕途上,况且,用人的选择面大,标准有弹性,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只要上面打了招呼,等于有了特权通行证,可优先通行。
商绾会意,说我就按照你的意思从下面找关系,路走不通了,再来找你打招呼。
商绾把关系定在穆家荼身上。穆家荼和商绾有特殊关系,穆家荼曾是商绾父亲商贾的秘书,商贾以前是凫市市委组织部的部长。穆家荼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凫市市委组织部,就跟着当时还是副部长的商贾当秘书,一直当到商贾升为部长。组织部里的科长们差不多都放到下面各县区当了组织部长,穆家荼眼馋,也要求外派,商贾用顺手了穆家荼,把持着不放,说:“耐得住寂寞,晚饭是好饭。”过了一段时间,寻一个空缺,直接把穆家荼放到金石县副书记的位置上,过渡了一下,屁股没有坐热,又跳过前面的两位副书记,升为金石县的县长,前面的两位副书记闹情绪,商贾就把他们交流到其它县。穆家荼心存感激,当了县长还如当秘书一样,空闲时间就泡在商贾家,和商家处得一家人似的。
商贾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叫商欣,女的就是商绾。商贾是从教师转到行政部门的,头脑里没有官场里条条框框,思想放得开,进入仕途,见到的沉沉伏伏,黑黒白白多了,就琢磨着想让自己的孩子远离官场。凫市是内地的三流城市,观念单一,搞行政当官是主流,商贾扛不动周围环境,打算让其中一个搞行政进入仕途。那时候,经济正热闹,官家子弟亦官亦商都是双轮驱动,商贾就动了心,也想双轮驱动,让其中的一个孩子去经商。
商贾想让商绾搞行政。搞行政既职业稳定,又不劳心费神,坐在那里排队,排着排着就能排个一官半职,女性很适应。后来,经见的事多了,才觉得女人在这个行当里混,是入错了行。女人做官比男人难,既得做官,又得撇开官场的是是非非,官场又是是是非非多的地方,男人多,女人进里面,就容易惹男女的是非事。官场比不得戏场,戏场里有男男女女的绯闻是正常现象,越有绯闻人气越高,大家觉得没有绯闻,反而不是做戏的。官场则不然,女人在里面,看着水满河宽的,但行船的航道却窄得很,女人做了官,最重要的功课是在左突右挡中,学会拿捏好分寸与男人应酬,拿捏紧,得罪了人,在仕途上就堵了一面墙;拿捏松,就容易招惹男女之事,一旦招惹上了男女事,顺风飘香,就等于自毁长城,想退都退不回来。商贾就放弃了让商绾进入仕途的打算。
商贾有侧重培养商欣进入官场。商欣先在下面的县里做副县长,后进入常委,但商欣是个爱静的人,不喜欢官场里的热闹,慢慢的就疏远官场里的人,又不善于应酬,缩在自己的摄影爱好里。商贾做组织部长的时候,周围人不觉得商欣的爱好是毛病,当商贾退下之后,大家就觉得是毛病,开始挤兑他。新任的市委组织部长以前是市委宣传部长,和商贾是同僚,两个人为市委副书记的空缺竞争过,宣传部长年轻,觉得凳上这个台阶,就能进入仕途的快车道;商贾年龄大,觉得失去这个机会,就没有了机会,两人都到省里活动,省里没法平衡,就各打五十大板,从临市提拔一个副书记,从此就结了怨。商贾退下来后,宣传部长改任组织部长,仍然没有放下心里的怨,待县里换届,就把商欣调到市文联做了副主席,虽然是同级,其实相去很远。商贾知道是自己在位时招的怨用在了儿子身上,咬着牙,没有办法,退休没多长时间就亡故了。
商欣到文联,生活圈更窄,但生活中的琐事却不少,商欣又不善处理,遇到困难就找穆家荼,那个时候,穆家荼已经是金石区的区委书记了,商欣仍然把他当成他爸的秘书。穆家荼起初念道老领导的恩情,尽着心,老领导一下世,穆家荼的心就复杂了,给商欣处理一件事,在心里减一分领导的情,减着减着,便成了怨,商欣吃了几回闭门羹,就不再与穆家荼联系,穆家荼也忙着,把以前的关系放淡了。
商绾进入商界,入巷很快,和省领导儿子合作几次下来,就站稳了脚跟,利用父亲生前的人脉关系,成立了万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发展很快,像盛夏的青藤,遇见雨水就疯长,缠茎棵,绕灌丛,攀高树,很快就成了凫市的知名企业。企业知名度高,在领导心里就有了地位,加上与省领导儿子合作多了,就成了省领导家里的常客。
有一年那位省领导到凫市调研,凫市很重视,足足准备了一个月。省领导到地方调研,说是调研,其实更像检查工作,下面都刻意把好的一面展示给领导,有了粉搁着劲往脸上搽。凫市领导们坐在一起研究领导调研内容,考虑到经济是第一位,领导到地方上调研,都要调研经济,调研经济就要调研企业,调研企业无外乎几种情况:凫市是能源城市,采煤是主业,煤炭企业一定要调研;其次是科技企业,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新型产业科技附加值高,要有一个新兴产业做陪衬;第三要调研农林畜牧方面企业,三农问题,中央高度重视,下面就重视,不重视也得显示重视;第四是环保企业,环保问题越来越突出,成了社会关注的热点,重视环保能给形象加分。凫市领导们准备了一堆企业让省领导调研。省领导到凫市之后,看了凫市为他准备的调研企业,都一一划掉,只保留一个煤炭企业,又亲自添上凫市万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翠湖湾小区项目。
调研房产项目出乎所有人意料。按常规,领导们都不调研房产项目,因为大家都觉得房产是官员和商人结合的灰色地带,即使有目的想看房产项目,也要罗列各种理由,如看新城区发展,旧城区建设,城中村改造等,先吹五彩的泡罩着,最后落脚在房产的项目上,这样自己能开脱自己,大家也能从心里接受。
省领导不管这些,直接去了万田的翠湖湾小区项目。在项目工地,省领导和商绾有说有笑,谈笑风生,把凫市的主要领导闪在一边。翠湖湾小区项目在凫市金石区,穆家荼也在项目现场,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省领导的做法,超出了官场思维圈外,人们很疑惑,有各种各样的猜测,猜测归猜测,私下里都觉得商绾是个不能小觑的人物。穆家荼正在仕途进步,没有登台入室台阶,见商绾有如此能力,心里就有了八八九九,请她吃了几回饭,又续上了以前的关系。
商绾从省城回来,给穆家荼打电话,说想坐在一起吃个便饭。穆家荼问有谁参加,商绾说就她们俩个。穆家荼知道有事要说,犹豫了半刻说:“来办公室吧,我也有事找你。”
商绾猜出了他的顾虑说:“都什么时代了,男女在一起吃个饭能有什么?”
穆家荼苦笑了一下说:“像我们这些一官半职的,什么都担待不起。前几天,区里辛副书记和一个做保险的姑娘一起吃顿饭,不知谁偷偷地用手机拍了照,发到网上,说是他的情妇。辛副书记老婆找我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市纪委也派人调查,闹得满城风雨。”
商绾也笑说:“你就不怕一个陌生女性到办公室找?”
穆家荼说:“最好穿正装,千万别太艳,搞我们这一行,最怕人背后唧唧喳喳,唾沫能淹死人。”
商绾说:“好。”
商绾穿一身浅灰的职业装走进穆家荼办公室。两人说了一些碎话,商绾没有说黄梧村的合作开发,穆家荼就单刀直入说:“你不找我,我就要找你了。我想让你帮我运作一下仕途方面的事。”
商绾笑笑说:“你们当官的神通广大,什么时候不是商人求你们?”
穆家荼拿烟示意一下想吸烟。商绾会意点了点头,穆家荼把烟点上,吸一口,慢慢地吐出烟雾说:“现在到处都讲资源整合,譬如你们商人,只纯粹的商人,叫一条腿走路,和官员结合了,就是两条腿走路。同样,官员利用商人的优势,也是两条腿走路。商人有的时候,不仅门路宽,而且通神路。”
商绾调侃道:“你说话像侯宝林说的相声,把手电筒打开,射出光柱,让醉鬼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你把手电的光源关掉,让醉鬼摔下来。”
穆家荼说:“我说的是实话。”
商绾看他一脸的严肃,也不再调侃,把语气放端正说:“不知道我哪些方面能给你帮助?”
穆家荼叹口气说:“官场不是人呆的地方。干部调整一次,我们都要经历一次大地震。”
商绾惊讶的看着他说:“我的书记哥,不知道又在什么地方受伤害了?”
穆家荼凄楚的说:“宫市长从副书记提拔到市长,空出领导的位置,大家都争空缺的职位,争来争去,最不可能提拔的平川县县委书记当了副市长。平川县委书记被提拔到副市长的空位后,县区委书记的心就平静了,因为市里根本没有了空位置,想提拔,没有了萝卜坑,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坑,就坐不下萝卜。谁知两个月前,高山县的方书记不吭不哈又被提拔到省里当了副厅长。而且是上面直接戴帽过来提拔的,没有人不感到意外,意外归意外,提拔照提拔,高山县委方书记的提拔应验了那句话,没有办不到的,只要想不到的。”
商绾问:“你想做一次拼试?”
穆家荼说:“我的年龄如今不占优势,往上努力一下,夸过这道门槛,进入地厅级,还能多干一些时间,如果窝在县处级不动,这个年龄在这个级别,就到了退二线的年龄。上面强调领导干部年轻化,越往下越年轻,萝卜切到腰里面了。我想做做努力,因为按部就班地等换届,年龄就过了。”
商绾呷了一口茶,想了想说:“不知道你想找那些人?如果我能帮助你通融,我就找人去通融。现在办事情,即使不认识,人套人,人找人,就能找到关系。”
穆家荼说:“你和省里那位领导不是很熟吗?”
商绾说:“他已经退休了。”停一会儿,又接着说:“不过在位时,人缘好,提拔人很多,退休之后,大家都念着,请吃饭的人比在位的时候还多。据我所知省委组织部长和常务副部长都曾是他的下属。”
穆家荼说:“你帮我牵牵线。”
商绾说:“行。”
正说话间,秘书敲门进来。说黄梧村和上坡营村为争凫市大学柳树岭的地材活,都鼓动群众上了工地,双方对峙着,怕出现群体械斗。穆家荼说,马上通知公安分局局长,让他带领公安干警赶赴现场,阻止械斗发生。问梁上才在哪里,说在工地现场,穆家荼说:“让他负全责,出现问题,拿他问责。”秘书退了下去。
商绾怔了一下说:“如果需要你去现场,我们换个时间聊。”
穆家荼摆摆手说:“我这个位置,每天都是坐在火山口上,每天都是焦麦炸豆的季节,经见的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商绾站起来,给穆家荼续水,笑着说:“喝杯茶,压压惊。”
穆家荼也笑着说:“有什么惊呢,当了这么多年书记,早就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本事,就像我从农村一个孩子上过大学之后,超越自卑一样。”
商绾顺着话题,说他刚参加工作当秘书的情景。穆家荼来了兴致,说工作过的组织部,从组织部牵到官场,又说官场的事和人,说着说着,穆家荼就拐到自己的仕途上发牢骚,商绾看收不住话,就说:“咱俩谈话,像不像陕北那个放羊娃?人家问他,为什么不上学去放羊?他说,放羊是为了多挣钱娶婆娘,人家又问娶婆娘干吗,他说娶婆娘为了生娃娃,又问,生娃娃干吗,他说,生娃娃为了放羊。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官场的人有点像那个放羊娃,绕来绕去都绕到仕途上。”
穆家荼也笑,只是有些不自在,为自己辩解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官场是毁人的地方。”说完就止住话,默然在那里。
商绾顿了一会儿,说:“我原来提了精神找你商量事情,你岔个官场的话题,我就不好意思说了。”
穆家荼说:“如果分彼此,就外气了。”
商绾把万田与黄梧村合作开发的事情,从根讲到梢,讲盛运来如何阻止群众代表大会召开,如何鼓动黑恶势力威胁叶根肥,如何拱动梁上才排斥现任支部,安插亲信,为他自己开发铺路架桥。
穆家荼听了说:“黄梧村是是非之地,你最好不要趟浑水。”
商绾为难说:“不是我趟不趟浑水,这个时候退也退不下来了。前期的开发规划、设计,已经花费了几百万。”
穆家荼也为难说:“这个事很难办。盛运来和宫市长关系非同一般,有宫市长在后面扛着,他压根就没有把区镇这两级放在眼里。知道他在某些方面做得过分,也不强管,管轻了,不痛不痒,他不理不睬的,降低我们的威信;管重了,又怕宫市长生气。”
商绾进一步央求说:“正因为棘手才找你。”
穆家荼站在原地,扭动几下脖子,也不说话,绕过座椅,在空阔的地方来回踱步。商绾拿着茶杯细细品茶,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见他有焦虑的神情,似乎处于进退两难,趁势说:“我把话说到明处,这个忙不让你白帮。”
穆家荼反应很快,商绾的话落地,就说:“不,不,能帮忙纯粹是帮忙。”
商绾宽慰道:“外面的情形都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在这桩生意上,我给你一定的股份。”
穆家荼说:“外面是外面,你我的关系掺杂这些成分,我的脸往哪里搁?”
商绾笑了,声音很小,穆家荼感觉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笑声,紧张地看了一下商绾,商绾却是自然地淡定。商绾说:“都说亲兄弟,明算账,给你的股份不是白给的空股,你要投入实际的资金。如果资金紧张,我可先给你垫上,等赚了钱归还就是。”
穆家荼坐回到原位,又点了一根烟,吸着。这时候,秘书敲门进来说:“黄梧村的事已经平息了,各村把各村的群众都带回去了。”
商绾看穆家荼还木在那里,说:“领导经商入股,就像你看群众聚集闹事,见怪不怪一样,我也是见怪不怪。”
穆家荼回过神,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马上做了调整,故意松驰地活动着手指关节,语气平缓地接过商绾说的话说:“说是说,像我这样的官,级别低,没有靠山,担不起病儿。”
商绾说:“比你官大的有,比你官小的也有,大家都如此。”
穆家荼吸了一会儿烟,完全把自己放松下来,才觉得室内的暖气温度高,里面的衬衫汗浸浸的,就走到窗前,开启一扇窗,一道冷气袭进来,穆家荼吸一口冷气说:“帮忙归帮忙,生意上的事,等我退休之后,在和你学做。”
商绾从穆家荼处回来,就到省里为他疏通关系。找到那位退下来的朱领导,说明来意,朱领导想了想说:“要论关系也不少,但直接管理干部的关系,只有省委组织部的钱部长和华副部长最能说上话。钱部长给我当过副职,也过心,只是近段时期在干部任用上,没有平衡好书记和省长的关系,书记和省长对他都不满意。□□是上面派下来的,以前主要在科研单位做领导,比较民主,省长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提上来的,比较霸道。两个人工作时间一长,矛盾就显现出来,中间有了隔阂。书记是一把手,负责干部工作,在省中层和地市主要领导的任用上,不愿意直接与省长沟通,靠钱部长沟通,钱部长想两边维好,见书记顺着书记意思说,见省长顺着省长的意思说,因为两人有矛盾,侧重方向不同,在主要领导的人选上,总达不成意见,渐渐地把气撒到钱部长身上。钱部长觉察到夹在里面两边不讨好,就往后退一步,把常务部长华副部长举到前面。华副部长一直是我的下属,是我一把提拔起来的,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
朱领导说完,拿电话给华副部长拨,商绾提醒说:“你需要给华副部长为我编个关系,要不,人家不当回事。”
朱领导摆摆手说:“我给他交待事,不用说明关系。不管有没有关系,我说的事落实到他那里,就一个字:办。”
商绾根据朱领导的安排,去华副部长办公室见面。华副部长很热情,商绾先说了一大堆与那位省领导关系的话,就把穆家荼的简历递给华副部长,华副部长用眼光瞄了一下简历,皱了皱眉头问:“这简历不是你的?”
商绾说:“不是我的。”
华副部长又问:“不是你的,你为什么送过来?”
商绾被问得莫名其妙,笑着说:“我为什么不能送来?”
华副部长再问:“他本人呢?”
商绾说:“在凫市呢。”
华副部长又再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商绾笑起来说:“华副部长查户口呢?”就随口编个亲属关系。
华副部长继续问:“你是做什么的?”
商绾说:“我在凫市经营一家房地产公司。”
华副部长低着头,仔细地看了看简历,过来一会儿,抬起头,随便聊了聊房地产的话题,见商绾对答如流,也放松下来说:“按说老领导的关系,我不应该这样不礼貌,但你也应理解,现在在组织方面,掮客太多了,把它当成了生意做,稍不留神,陷进去,就不简简单单是自毁前程问题了。”
商绾说:“这么说,我理解了。”
华副部长说:“理解就好,把简历放在这里,慢慢等机会。”
商绾会心点点头,退出。
商绾把省里见人的情况给穆家荼讲了。穆家荼说:“托人的事情,托过后就不能放松,抓而不紧等于不抓,变着法子跟在屁股后面催,催得他不好意思,就上紧了。”
商绾和穆家荼隔三岔五去省里约华副部长,不是吃饭,就是唱歌,不是洗脚,就是洗浴。每次见面,都把华副部长打发得美美气气,一来二去,华副部长和穆家荼、商绾就成了熟人。
有一次吃饭,华副部长多喝了几杯,借着醉意,向穆家荼打听一个人,说这个人住在凫市的近郊,村里好像有一棵几百年的黄楝树,穆家荼知道说的是黄梧村,就问这个人的名字。华副部长欲言又止,岔开了话题,继续喝酒,穆家荼觉得华副部长心里有隐衷,也不再问。喝着酒说着话,华副部长又把话岔到这上面,说:“这个人叫叶穗心,都叫她心心,在省城做过家政。”
穆家荼借故去卫生间,把电话打给梁上才。停了一段时间,梁上才回过来电话说:“黄梧村有这个人,是个不足三十岁的单亲母亲,带个孩子。”穆家荼影影绰绰地感觉到里面有故事,就故意把话往这方面引,一引,华副部长酒醒了几分,支吾说:“心心在我朋友家做过家政,和主人家建立了很厚的感情,走后,没有和主人家联系,朋友是个念旧的人,一直很惦记。”
穆家荼问:“我回去找到这个人,让她给你联系?”
华副部长犹豫了一会儿说:“联系就不必了,如果她有什么困难,你多帮助她。”
穆家荼心领神会说:“一定。”
穆家荼回到凫市找到叶穗心。叶穗心是叶旺男的姐姐,日子过得很艰难,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在一家公司做财务会计。穆家荼问:“认识不认识华副部长?”叶穗心低头不语。再问:“华副部长问你有什么困难?”仍不语。末了,语气平静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过的很好,请告诉他不要打扰我的生活。”穆家荼一下子全明白了。给她东西,不要,给她钱,也不要。
穆家荼转着圈找到叶穗心打工的公司,放一笔钱在那里,又让公司转着圈把钱贴补到她身上。
穆家荼把这事说给华副部长,华副部长很高兴,夸穆家荼会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