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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孔自由开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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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自由开村里党员会来的很早,找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着吸烟,也不说话,是因为他是新支部委员,下面正告着他,心里有一点不气势的感觉。梁上才进会议室,他欠了欠屁股,示意一下,也没有站起来打招呼。他和梁书记不熟,中间隔着盛运来,他能进支部,是盛运来在里面起的作用,如果没有盛运来,这样的事,他运作不动,即使下雨也不一定淋到他的头上。他和梁上才都清楚对方在进支部上的沟沟道道,只是中间隔着盛运来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孔自由就晕晕腾腾装迷糊,无所谓领他的情不领他的情。
观察梁上才的举动,孔自由得出自己的判断。梁上才是在叶宗发和盛运来之间找平衡,感情上倾向盛运来,现实又不得不让他重视叶宗发,叶宗发上蹿下跳,似乎不在乎梁上才那一套,梁上才却表现出少有的忍让和宽容,不是梁上才心里喜欢他,是拿他没有办法,像吃东西一样,吃着涩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叶宗发号准了梁上才的脉,知道他不敢高举高打有大动作,动掉了他,等于抽了他们的戏台板,不演戏,大家也有好戏看。
从村部走出来,孔自由的手机响了。孔繁林打电话说:“叔,叶福堂带着人去市里上访了,听邻居说,上访的人去了四小拖,在叶福堂家门口聚合的。这次上访没有党员,党员都躲到一边,全是老叶家一窝亲。”
孔自由问:“没有打听为啥上访?”
孔繁林说:“我安插在他们那里的眼线说,主要是告你,说你进支部暗里捣鬼,是梁书记帮着捣的鬼,通过告你,牵连出梁书记。”
孔自由说:“叶宗发他们是明着欺负咱孔家,孔家如果老这样示弱,说不定下一步骑在咱脖子上拉屎尿尿呢。”
碰巧,今天在市委办公楼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市委常委外,向外扩大到各位副市长和各县区党委书记。
上访者进入市委大院,工作人员就给市委秘书长做了汇报,市委秘书长害怕影响会议的召开,一大早就组织市委办和□□局在家的所有人员出来劝访,想把上访人员劝离现场。劝访人员没有劝访之前,黄梧村的上访人员还平静地坐在大厅里,一出来劝访,就跟炸了锅似的,嚷的,吵的,骂的,抱怨的,叫屈的,哭喊的乱成了一团。市委秘书长看局势有些控制不住,就让市公安局派警力维持秩序,又打电话给穆家荼,让金石区务必组织人员把上访者带回。
穆家荼犹豫说:“只是怕后遗症太大,不说以后会激化矛盾,引起更大的上访,就眼前说,来的妇女、老人居多,担不了一点儿病儿,如果在拉扯过程中,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才是担当不起呢。”
穆家荼这么一说,秘书长没有辙了,只是不停地埋怨。这时候,宫市长已经坐车进了市委大院。秘书长迎了过去,把黄梧村上访滞留大厅,要见□□的经过说了说,宫市长果断地说:“把会议地点改在市政府会议室召开,马上通知与会者。”
与会者正在坐车往市委大楼赶,接到临时改变会议地点的通知,都莫名其妙,后来知道是金石区的上访造成的。平川县委书记和高山县委书记开会挨着坐,高山县委书记捅了一下平川县委书记,耳语说:“老穆又要出风头了。你不走,这鸿运要当照你的头。”平川县委书记会心笑道:“人与人不一样。”高山县委书记说:“为啥?”平川县委书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道:天要降大任于斯人也。高山县委书记在纸的空白处写道:幸灾乐祸。后面加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会议结束时,刘柱书记在主席台上说:“金石区的穆家荼留下。”
以前遇到□□单独留县区委书记吃小灶,都一窝蜂嫉妒,今天一听说留穆家荼,都轻松无比,像洗过桑拿一样,感觉身上掉下千斤重,因为有一个垫背的。
孔繁林带着四小拖上访者没有去金石区。叶福堂带的上访者没有去,他们也不能去,去了,与叶福堂他们相比就降了档次,所以就把四两小拖直接开到凫市市委。市委办公大楼里,叶福堂领的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市委前面的交通临时进行了管制。孔繁林上访的小拖进不去,就指挥着开到凫市市政府。孔繁林组织的上访者出村晚,到凫市政府的时候,已经近小晌午,一闹,赶上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散后。
平川县县委书记下了楼,黄梧村的上访者觉得他面熟,加上他严肃有派头,就把他围了起来,平川县委书记千抖落万解释,才算脱了身。高山县委书记调侃说:“你有官相啊,老百姓一眼就能辨出来你前程无量,要不,比你有派头的,官大的,老百姓都不围,独独围了你?”
秘书说:“不是。是一个村的另一拨上访的,都是金石区黄梧村的。”
刘柱一听,刚才还不算阴的脸,立刻阴的像下暴雨,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说:“老穆,怎么会是这样呢?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最近□□滑坡地厉害,不要总是找客观原因,得找找主观原因了。”
穆家荼嘴张了张,想解释,刘柱打断他的话,顿了一会儿,像想起了什么说:“我印象这个镇的镇党委书记,好像是最近才提拔,是不是?”
穆家荼说:“进区委常委了。”
刘柱说:“下面搞得一团糟,怎么能被提拔?组织部门是怎样考核的?”
穆家荼说:“这个镇的工作量大,□□压力也重。”
刘柱说:“再重,也不能让我一个常委扩大会都开不成。你回去给他谈谈,我再让市委组织部门正式给他进行一次诫勉谈话,工作上不去,人要下来。”
穆家荼从会场上出来,没有去参加县区委书记的聚宴,坐车直接回了办公室。这次聚宴是平川县委书记召集的,刚刚从金石区的区长位置上提拔起来,别的县区委书记见面先祝贺,祝贺后就让请客,这是官场的客套话。平川县委书记也知道,每一位县区委书记都吃得汤肥脑满的,最怕吃饭,尤其是像这样的聚会,都是一样的级别,尿的一般高,推脱不喝酒的理由都找不出来;如果都喝酒,你不喝酒,大家会认为人不实在,人不实在是人品问题,人有了人品问题,就没有了真心朋友。官场更一样,没有过心的同僚,逢提拔推荐之类的事,就没有人在下面烧底火,没有人气的官员,连民主推荐都过不了关,所以这种场合就是喝酒的场合,掖掖藏藏的举动都看得清清楚楚,看清楚了,就没有人掖掖藏藏,放开胃口喝酒,喝得人仰马翻。都知道说的是套话,也不想去喝酒,但平川县委书记真的不支场了,大家就在心里有看法,少戏不能少过场,少了过场,再精彩的戏不是戏。
穆家荼对平川县委书记在金石区当区长时有意见,提拔他去平川县任县委书记,虽然说从自己身边搬走了一块石头,但毕竟是提拔了,心里就疙疙瘩瘩。市委如果对金石区的工作是肯定的,应该提拔区委书记;如果是否定的,不应该提拔区长。穆家荼对市委在用人上有看法,对这次黄梧村叶家一派去市委上访,就不怎么应心,有的时候,群众到市委闹一闹,让市委关注关注金石区的工作,领导就知道下面的工作有多难。但散会后,发现黄梧村另一派也在市政府上访,穆家荼就坐不住了,老这样上访,市里领导会以为控制不住局势,有这样的印象,就像领导从心里感觉下属不与自己一条心一样严重,换人是早晚的事情,领导可以在其它地方迁就容忍,优柔寡断,在下属的忠诚度和控制□□能力两个方面从来不手软,手软相当于给堵了个堰塞湖,受害的终归是自己。
过了吃饭的时间,穆家荼还坐在办公室没有回去。电话响了,是高山县方书记打过来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穆书记,你好。”
穆家荼说:“好。”
高山县委书记说:“想向你请示个问题。”
穆家荼说:“穷开心呢。”
高山县委书记听口音,知道□□不在他身边,提高嗓门笑着说:“以为刘书记还在单独给你吃小灶,吓得电话都不敢打了。过来啊,鱼头酒给你留着呢。”
穆家荼说:“没有心情。”
穆家荼这么说,县区委书记都理解,不再打电话攀他,谁都会遇到这样单独受训的情况,心里比吃个苍蝇都难受。高山县委书记说:“当县委书记虽说是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但请吃饭的人也多,不像□□局长,忙到晌午,鼻涕流嘴里,自个吃自个,咱知足吧。等到有一天,闲下来有空喝酒了,没人请了,咱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大家都夸他会说话,说到了心窝里了,与他撞酒,一轮下来就撞晕了头。
穆家荼说:“磨道里找驴蹄印,找着拿在手里,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梁上才说:“如此说,那就让他掉掉泪?”
梁上才说完黄梧村的上访,就从穆家荼办公室里走出来,在出门的那一刹那,穆家荼犹豫了一下,还是喊着梁上才说:“今天的上访,你先向市有关领导和区委写一份检查,检查深刻一点。”
梁上才愣了一下,觉得穆书记有什么难言之隐。穆家荼看出了梁上才的心思说:“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为了你考虑。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你先行一步,说明认识态度端正,就如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样,组织上即使想处理,也不会处理态度积极的,这叫关口前移。”
梁上才体会穆书记的用心良苦,生出一丝感激之情。
梁上才回到镇里,没有就事论事处理两边上访反映的问题,而是派孙委员带队蹲点黄梧村,面上是搞党员集中学习整顿,实际上是想把他拴在村里,当群众的出气筒。群众有出气的地方,就不会上上下下跑着上访。
让孙委员去村里稳定群众情绪,拖延时间,梁上才就可以腾开手,集中精力做两边的工作。盛运来这边占着上风,又有他照顾吃偏奶,点拨盛运来就能把工作点拨通,盛运来通,孔自由就通,孔自由通,乔来福、孔繁林就通,再下面群众就通了,群众通了,就不上访了。叶宗发那边,梁上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也不直接给叶宗发打电话,按正规程序走,由镇党委办通知村,村通知叶宗发,让他一个小时内赶到梁书记办公室,超过了时间,梁书记不等。
叶宗发接到通知,一直在琢磨电话里的话。这哪里是会议通知,分明是通牒,里面弥漫着火药味,看来梁上才是沉不住气了。
叶宗发进入梁上才办公室,梁上才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旁边坐着镇纪委小刘书记和组织办的孙委员,气氛凝重。镇村两级干部经常打成一片,大哥二哥麻子哥,没有距离感,一看今天的架势,镇纪委书记、组织委员都板着脸,叶宗发就知道来者不善,没有好果子吃,故意显得轻松,对梁上才说:“梁书记,听说你进步了,什么时候赏脸给你庆贺庆贺?”
梁上才没有接他的话,冷落一下说:“老叶,在你请假休息这一段时间,黄梧村很热闹,先是叶福堂带领党员所谓的反映情况,后发展到个别人在下面煽动有组织地到市区上访,据掌控的情况看,大部分是你们叶家的人。”
叶宗发装出吃惊的样子说:“是吗?我这些天一直在调养,两耳不闻窗外事。”
梁上才拿眼睛直直地盯着叶宗发,看得他不敢抬头,也不说话,叶宗发心虚,没话找话说:“上访的都是叶家的人吗?不大可能吧?”
梁上才肯定地说:“不仅上访的是叶姓,我去村里召开党员会,没有参加的也是叶姓。”
叶宗发说:“那天,我的确惦记着开会的事情,到山上一转悠,就忘了。”
梁上才继续说:“把所有的事串联起来看,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问题,是有人躲在后面操控上访,为了个人的目的,故意与政府作对。”
叶宗发说:“照你这么说,是叶姓人故意与政府作对?”
梁上才说:“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们按市区领导的指示精神,一定把幕后的组织者挖出来,坚决予以打击。”梁上才绕了一个关子,把气势说大,问题说严重。
叶宗发不发一言,觉得梁上才把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了,有三方会审的意思,只是给自己留一块遮脸布。心里有些焦虑,拿起茶几上放的烟,点上,抽几口,看三位领导都没有抽,又摁灭。
镇纪委小刘书记说:“叶书记,我代表组织给你通报个情况,上级对黄梧村的上访很有意见,指示镇纪委对村里的经济问题进行一次全面清算,对村干部可能涉及的经济问题,会同检察机关立案查处。”
梁上才看把麻绳往叶宗发肉里勒得差不多了,把话锋转过来说:“老叶,你在村里很有威信,叶家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有谁不听你的?你要发挥作用,不但要把村里的事管好,把叶家的事也要管住。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在村里当书记,村里老出现上访,你脸上能有光?”
叶宗发听梁上才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底。知道绕了那么远的路,铁着脸说话,不惜把纪检、组织搬出来,煞费苦心。不过,三位领导把他单独请进办公室周吴郑王地谈这些,并非隔着地垄打兔子,估摸行事,多多少少会掌握自己的一些小情况,况且党委部门为保持全局的稳定,牺牲个把人的利益是常有的事情,等到那时候再转道说情,想哭都苦不出泪来。于是笑着说:“党委如果信任我,我可以试试做叶家的工作。”
孙委员插话说:“不用试,老将出马,一个顶仨。说好了,黄梧村是我分包的,如果再出现上访,我拿你试问。”
叶宗发摊着手,委屈的样子说:“黄梧村那么大,长的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孔家又顶着我的头,这个工作我没法做通。”
梁上才说:“你就先把叶家人的工作做通。叶家是大姓,叶家做通了,其他人翻不起大浪。”
叶宗发觉得叶家的上访,虽然没有达到把孔自由拉出支部的目的,但是达到区镇都知道黄梧村叶家的势力,有这一张牌在手里,哪一位领导都不敢轻视他,就决定把自己的人马拉回来。
叶宗发把想法给叶福堂说了,叶福堂根本不听那一套。
叶福堂不知道叶宗发操的是大心。自己在下面领着党员,带着群众去上访,是为叶耕田抱屈,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叶宗发不是,他只是想到利用叶家的势力,往上涨自己的船,船高了,自己就有身价,说话就有了分量,站在高处,身影长了,想阴凉谁阴凉谁。叶宗发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想收缩战局。
叶福堂不同意。说:“往市区上访了那么多趟,领导还没有说个囫囵话,这样一收,前面尽做无用功。”
叶宗发说:“做什么都要有分寸,像一根绳,不能总是拉得这么紧,得紧紧松松。”
叶福堂说:“如果就这样松了,我怎么向下面交待?大家会以为孔自由那边一出来对仗,叶家就嬎软蛋了。我是平头百姓,没有人戳脊梁骨,你呢?脸往哪里搁?”
叶宗发说“无论干什么都不能一根筋,退也是为了进。”
叶福堂脖子爆着青筋说:“我咽不下这口气。族里老老少少你去做工作。”
叶宗发说:“你这不是为难我?村里有些人满圈转着找不是,我正面和族里人接触,马上就会传着说,叶家的上访是我在下面捣鼓的,撇也撇不清。我在村里当干部,树大招风。”
叶福堂不满说:“你藏深了,人家会咋看待我?”
叶福堂没有听叶宗发的话。孙委员到村里搞党员集中学习,叶福堂就鼓动叶姓群众把孙委员围在村部,村里干部做工作,群众不散。叶宗发对叶耕田说:“群众是为你说话,你出面劝解吧。”
叶耕田正为叶宗发打退堂鼓埋怨,认为他把叶家的情绪鼓动起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就拔了车胎气门芯,里面一定有名堂,没好气地回敬道:“你是村里挂响的干部,还做不通工作,我这一级挂档都不挂档,去了,也是六指挠痒,挠了也闲挠。”说完,坐在那里,连屁股挪也没有挪。
叶宗发摇摇头,只好硬着头皮去劝解,对着在场的群众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温良话。叶家的群众误以为叶宗发耍的阴阳脸,这样做是给镇里干部看的,就闹得更带劲了。
盛运来坐在一边看笑话。镇里领导找叶宗发谈话的事,盛运来知道得清清楚楚,叶宗发把叶家的人顺河滚坡地放出来上访,还需要把他们收回去,收不回去,区镇领导就拿他说事。以前自己晃荡在中间,不管使多大的劲,调不直航船,叶宗发在里面使反劲,船越偏离,他越幸灾乐祸。如今,区镇领导把驴套架在他的脖子里,不拉磨,就抽鞭子,他敢不上心?看叶宗发架在上访群众里作难,盛运来给孔自由丢一个眼色,孔自由心领神会,溜到外面打电话,打算把窟窿往大处捅,让叶宗发收不住场,自个打自个脸。
一会儿,孔繁林组织的孔家族里人和梧桐里的群众也赶到村部。叶家人和孔家人都逼孙委员,孙委员坐在人群里,满头流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无论说什么所以然,群众都不领情。逼他,是显示自个的实力,逼得越很,显得实力越强,两方的群众都拿孙委员出气显实力。孙委员淹没在两方群众的吵闹里。
梧桐里的乔石头一直站在人群里,挤不到内圈。等一阵吵闹的间歇,扒着头往里一望,见孙委员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乔石头是跟着乔来福过来的,自从穆家荼在北京请过他们吃饭后,对乔来福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不在乔来福面前表现一下,对不住他,就学着其他人吵孙委员:“吃老百姓的,喝老百姓的,不为老百姓办事,瞅瞅你身上的这身膘,就知道是个贪官,尽刮民脂民膏。”孙委员听有人侮辱他的人格,脸色苍白,本来身体就胖,一生气,脸上的肥肉横颤。
叶福堂在一边看不顺眼,站起来指着乔石头的鼻子骂:“你也不瞅瞅自个的尿影,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儿,还说孙委员的不是,你会不会说人话?是不是没有烧熟成色不够?需要不需要回回锅?”
叶福堂组织上访围孙委员不单单是解决问题,知道像孙委员这样的鸡毛毛官,就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围他的目的是出气,来回往市区跑了不知多少趟了,腿都跑细了,反映的问题连个眉目都没有。如今叶宗发又在旁边泄气,让他们糊连糊涂下场,他心里转不过弯,组织族里群众围攻镇里干部,就是想把生气卡在喉咙里的黑血吐出来。
正在气头上,见乔石头也跟着孔家的人扮孙子,人模人样地装大人咳嗽,不忿之色就露了出来,又听乔石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地说话,叶福堂就憋不住了。
乔石头本来打算说一些风凉话,像喷一团雾,喷过后,有一点白水珠珠儿就等于交了差,在乔来福面前站直了腰,不想,叶福堂直接与他交了火,对他说些不三不四的骂人话。乔石头心里儊叶福堂,张张嘴,也不敢与他龇牙。
孔繁林看不过去,打狗看主人,欺负乔石头就是欺负孔家,接着叶福堂的话骂道:“叶福堂,你嘴里咋是大粪坑呢,说话会不会把舌头捋直?”
乔石头看有人为他撑腰,也硬起来。知道叶福堂个子矮,就故意侮辱他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蹦三蹦都摸不住蛋。”
叶宗发的侄子叶黑娃,也是叶福堂的近门侄子,听乔石头这样侮辱他叔,伸出一拳打在乔石头的鼻梁上,乔石头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孔繁林看叶家那边动了手,顺势给叶黑娃一大嘴巴,叶黑娃回一下神,看见孔繁林大打出手,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两人打在一起。这时候,两边的人都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妇女们相互推搡,年轻的加入打斗,年长的往回拽自己的人,现场混乱不堪。
孙委员、叶宗发、盛运来都插在人群里,想把两边的人分开。扯拽了一阵子也扯拽不开,叶宗发就站在桌子上,连喊带骂,有人递给他一根竹竿,他就用竹竿敲打不听招呼的人。乔石头因为蹲在地上,地势低,叶家这边的年轻人用脚轮番往他头上踢,乔石头站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眼一黑,就栽在那里。有人喊:“打死人了!”两边的人住了手,都往外面挤着跑。
梁上才赶到黄梧村的时候,乔石头已经被凫市医院的急救车拉走了,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坐在孙委员坐过的凳子上,吸了一支烟,一句话没有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