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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叶宗发被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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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宗发被任命为第一书记后,一直很有情绪。以前一鸟入林,百鸟无音,现在上面硬把盛运来这头叫驴和自己拴在一个槽里,一个人吃的饭两个人吃,虽然没有把他的职务捋了下来,还在村支书的前面加上个“第一”,但都清楚,这是养猴人耍得把戏。叶宗发有时候也想,盛运来不是一般人,领导们还让三分,他也打算该低头时就低头,直到宫副书记到村里调研,穆家荼当着众人的面,把他脸上盖的遮羞布拿了下来,叶宗发就被彻底激怒了,打算脱了身上第一书记的油布衫,把黄梧村折腾个底朝天。穆家荼和梁上才不是害怕黑夜吗?我偏偏在黑夜里装鬼,与他们过不去。
与穆家荼沟通之后,叶宗发才明白领导们也一肚子苦水,像穆家荼这样的书记,管着几十万的人口,还有锯不开的木头,自己受的那点委屈,算个什么,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自个老拿着自个的短处和盛运来的长处比,比来比去,就掉进了冰窟窿里,自个的长处在村里,这是自个玩猴耍把戏的地方。
想耍好把戏,就得玩住猴。自己在黄梧村里经营了十几年,根须都扎进了□□石山的岩石里,上到村主任叶根肥,中间村副业办主任叶前进,下到村民代表叶守文,在村里能张口说话的,都服服帖帖跟在自己屁股后,仅凭夏留根个把人,荡不起灰尘,扬不起砂。闲暇的时候,叶宗发就琢磨这些人,哪些是跟自己一条道走到底的兄弟,哪些是左右摇摆的,哪些是有可能和盛运来穿一条裤子的货,琢磨来琢磨去,竟然意识到忘了村委委员叶耕田。叶耕田当了两届村委委员,一直都默默无闻,与其他的村干部没有更深的交往,也没有红过脸。叶宗发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把村里的干部箍得跟铁桶一样,叶耕田处处顺着他,没有说过一句拉倒车的话,以至于叶宗发觉得没有这个人似的,如果不是盛运来回村当书记,叶耕田就像路边开的芨芨花,叶宗发根本不会注意到。
叶宗发想到了叶耕田。感觉除了与自己是远房的同族外,几乎没有更多的私人交往,也没有更多的私人感情,叶耕田对他就像一张白纸,干净得不知道如何往上面写字。这样的人最可怕,做不了自己的人,被盛运来拉过去,就要可能是自己的对头。
叶宗发请叶耕田喝酒。喝着喝着,就把叶耕田心底的话喝了出来,他说:“我是喜欢清闲的人,最怕班子里有两条路,不知道往哪条路上走。运来回村后,夏留根就经常给我吹风,让我往他那边靠,盛运来也找过我,请我吃过饭,我不喜欢掺乎乱七八糟的事,就婉转拒绝了。咱们共事这么多年,连脸都没有红过,又是一个坟头去磕头,什么时候都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叶宗发说:“这些年,我总想把事情做好,慌得手忙脚乱,很少像这样心贴心说话,有什么不是都包在我身上。”
叶耕田说:“都是一家子兄弟,说话不说话,不在乎形式,心里什么时候都是亲的。”
叶宗发心里热乎乎的,说:“耕田,只要有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这些年,没有给你帮助过,心里一直亏欠。前些时,听前进说,收回的乔来贵那个露水市场,占有你分的浅滩地,我琢磨着,让你经营合情合理。”
叶耕田摇了摇头说:“你的心情我收了,还是别惹那麻烦。”
叶宗发说:“能有什么麻烦?回头我给前进交待一声,办个正规手续,给村里交仨核桃俩枣,如果需要上会,我给根肥他们底下做些吩咐,你又是村里的干部,想必没有人会打别。以前我心软,啥事没有坚持原则,像乔来贵这样见风倒草的货,该不能让占的便宜就不能让占。”
叶耕田知道叶宗发在自己身上使劲,心存感激说:“我不善于言谈,心里记下这份情。”
叶宗发有心里的小九九。把露水市场能运作给叶耕田,就等于在他身上系了根绳儿,死死拴住他的心,叶宗发在村“两委”里又多了一票,多一票就多一份话语权,开会说话就可以动高腔,不必理会那些与自己不尿一个壶里的人。农村开会议事,不都是照着条条框框生搬硬套,开会时,只要有人把问题提出来,有人附和,应答,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但能不能定下来关键还要看人情,人情有两个方面的人情:一个是那个提问题人的人情,他提议的事,就含着他的人情,拨了他提的问题,就是拨了他的人情。另一个就是涉及问题那个人的人情,能不能把问题顺利通过,就是对那个人人情的检验,人情厚,人们就给他足够的人情,人情薄,就没有人给他人情,当然这要看村里书记的势力,村支书压阵,大家都朝他的意思上说话,他不用说一句话,就能把事情定下来。
叶宗发想把这件事办成,又害怕叶根肥在会上打岔,就让叶旺男和叶前进出面,摆了一桌酒席,希望借此把叶根肥的舌头捏直,不说歪三倒四的话,因为最近为了家族迁坟的事情,两人闹了别扭。
叶根肥被两个族侄灌得醉意朦胧,拍着桌子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年我跟着宗发溜沟子闻屁,想不到他的心却恁独,遇到迁坟这样的大事,连顾眼都不顾。祖宗的气脉都归了他,他的后代坐八抬大轿,骑高头大马,我的后代捡菜叶讨饭当乞丐,强势的人不能啥都强势。”
叶旺男说:“我找宗发叔说说这事。”
叶根肥摆摆手说:“啥都不说,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这些年,我惯他惯出了毛病。”
叶宗发让叶旺男和叶前进去做叶根肥的工作,就是不想与他照面,不照面,是怕一照面就吵架,为迁坟两人已经吵了几架。
黄梧村下辖的黄楝坝、梧桐里两个自然村正在拆迁中,涉及到各家各户的问题各说各的,但有两个共性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村里的拆迁就根本无法进行下去。一是村里的黄楝树。这棵树长在□□石山下,有多长的树龄,连村里最年长的人都说不清。树围三抱,树冠如盖,据说黄楝坝的名字就是根据这棵树起的,后来,□□石修水库,黄楝坝人从水库里往外迁,就落脚在黄楝树下,围着黄楝树就形成现在的村子。村里老人讲,黄楝树庇孙荫子,保安佑福,带着祖先的仙气,现在黄梧村人将要住上高楼大厦了,不能忘恩负义,留着黄楝树,就留着对祖先的纪念。政府答应把黄楝树移栽到黄梧村未来的小区里。
二是迁坟。黄梧村以后就是凫市的中心,村庄将变成社区,根本不容一棺坟的存在,没有了坟,连祭奠祖先的地方都没有了,时间长,还真的把祖先给忘了。群众想不开,就拿不拆迁做要挟,逼政府在市南面的景九山买下一块地做坟地,供黄梧村人迁坟葬祖先。叶宗发和叶根肥的矛盾就从这里产生了。
叶宗发和叶根肥在族里是一个太爷。当太爷的坟要从村里迁到景九山的时候,因为坟地的位置和方向,两个人发生了争吵。叶宗发在叶根肥面前一直很强势,迁祖坟的事自然是他一手操办,叶根肥在后面搭把手。叶宗发从上坡营把看风水的先生贾半仙请到景九山上,贾半仙拿着罗盘在黄梧村规划的莹地上比划了一整天,最后选择一块开阔的堰滩地,供叶氏宗族埋祖坟。堰滩地头枕着景九山延伸过来的一条余脉,脚下是甚水的一条支流,在堰滩地前拐了一个弯,向东流去,拐弯处由于甚水的冲刷,形成几间房大小的水潭,潭的南面是几倍于水潭面积的冲积扇。贾半仙说:“这块莹地是凫市范围内难得的好莹地,前有朱雀,后有玄武,在走向和坐落上都是上乘,难得!难得!难得!”贾半仙连说了三句“难得”,叶宗发很高兴,给贾半仙封了一个大红包,两人当即把列祖列宗葬坟的位置确定了下来。叶根肥也很高兴,回到家把贾半仙的话学给他老婆,叶根肥老婆在家里拿大事,从娘家偷偷把风水先生贾半府请出来,按着叶家确定的莹地位置又访了一遍,不访便罢了,一访访出了问题,说太爷葬坟的位置和方向,聚旺长门,反压族里的小门。叶宗发是族里的长门,叶根肥是小门。叶根肥老婆把贾半府的话说给了叶根肥,叶根肥就犯了寻思。
叶根肥要求动换太爷墓穴的位置和方向,叶宗发一口回绝了,这更加重了叶根肥的多疑。从爷爷辈开始,叶宗发的爷爷当村里的保长,自己的爷爷跟在后面当差,守着两亩薄田,连家都顾不了;到父亲那辈,父亲被抓去当壮丁打仗,后来流落到宝鸡做小生意,说是做小生意,与讨饭当乞丐没有两样,宗发的父亲在村里开屠行,肥吃饱喝,虽说解放后化为富农成分,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到他们这一辈,叶宗发还是那样的发达,自己活在他的影子里,从没有站在他的前面。想到太爷的坟地旺达他家,压制自己,心里的不平衡就生出来,见了叶宗发也爱理不理,叶根肥老婆找叶宗发论理,叶宗发恼了,说:“这是我们大老爷们的事,一个外姓娘们管你啥事?轮不到插嘴。”叶根肥老婆哭着说:“你就会欺负老实人,根肥跟你跟得太紧了,以后,他如果还跟在你屁股后闻屁气,看他回家能不能进二门?”
叶宗发在葬迁太爷的墓地上不让步,叶旺男找他说解,叶宗发说:“葬坟是大事,我和根肥三照两面把事情都定下来,贾半仙也把过吉凶关,现在说变就变,把祖宗的事当儿戏。你婶子是女流之辈,见识短,你根肥叔要是什么都听她的,城耽搁了,乡也耽搁了。”
叶旺男再回头去说解叶根肥,叶根肥说:“宗发如果还这样拧犟,以后村里的事情他一个人独杆唱戏吧。我啥事都逆反着他,他说中,我偏说不中,既然没有兄弟情分,就按没有的来。”
叶旺男把露水市场的事情给叶根肥私下交底,叶根肥问:“是宗发的意思?还是耕田的意思?”
叶旺男怔了一下说:“不管是谁的意思,首先耕田叔是咱叶家的人,事也是咱叶家的事。”
叶根肥说:“如果是宗发的意思,我坚决不同意,我不给他脸上贴金,他说要风,我偏不给他行风,说下雨,我偏不给他下雨。人都是捧出来,敬出来的,没有人捧,没有人敬,就是神仙也得窝瘸着。”
叶宗发听了叶旺男学给他的话,更恼叶根肥。不是恼叶根肥说这些六亲不认的话,是恼他耳根子软,大丈夫啥事都听老婆的,男人还能像男人?这些年,叶根肥跟在自己后面,不动脑子,不操心,处处得好处,连当村主任,都是癔症还没有癔症过来,就坐上了金銮殿,还想与自己趔膀子,于是叶宗发不再做叶根肥的工作,甚至固执认为,在这件事上,叶根肥不会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给他使反劲,毕竟叶耕田是村委委员,也是本家的兄弟。
乔来贵和区镇村三级的书记喝过酒后,一拍胸脯就把房子拆了。金石区政府以工作简报的形式,写了如何落实凫市□□指示精神,拆除钉子户的工作动态给穆家荼看,穆家荼为了显示对□□的重视和尊重,把工作简报文头,换成了金石区区委、区政府的文件,亲自给刘柱书记汇报,刘书记听了金石区各级领导所做的工作,非常感兴趣,要求以此为工作范例,在凫市开展一场“转变工作作风,深入基层办实事”的活动。
穆家荼觉得脸上有了彩,在全区大会上表扬了龙口镇的梁上才和黄梧村的盛运来,并再次督促落实乔来贵露水市场经营的事。盛运来觉得拆房这样的大事都轻舟已过万重山,心里有了底,满不在乎说:“一定落实穆书记的指示,回去就把市场的经营权以合同的方式固定给乔来贵。”
盛运来自以为有区镇两级领导支持,胸有成竹地把露水市场的事拿到村“两委”会上研究。开会前,叶宗发蹲在凳子上吸烟,心里琢磨这件事,觉得反制于他,让盛运来有屁放不出来。叶宗发是甚水河床上的鹅卵石,经过河水的打磨,光光滑滑,不等盛运来把乔来贵承包的事情说出来,就先入为主说:“我和几个干部在下面都碰过头,觉得把这个市场交给耕田照看更合适。”
盛运来猝不及防,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木愣在那里,不知道往下面怎么进行。叶耕田听叶宗发这么说话,慌忙站起来,给班子成员每人扔根烟,笑着说:“研究我的事,我回避一下。”就走出门外。这一切都如捏好的戏,在盛运来眼前上演,盛运来找不出一点毛病,心里却被人揪着心似的难受。吸烟,一根接一根。
大家都吸烟,没有人说话,连咳嗽都没有,屋内弥漫着浓浓的烟雾。沉默了很长时间,叶宗发先开腔,开玩笑说:“吸烟比赛呢,吸烟要是啥都解决了,咱们就吸烟吧。”
盛运来澄清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把如何拆乔来贵房作难,穆书记在拆房前后的表态讲了讲,但又不想得罪叶耕田,模棱两可说:“无论让谁经营市场,我都没有意见。耕田是村里的村委委员,干啥事都规规矩矩,本本分分,为村里出过力;乔来贵呢,市场是人家打磨出来的,区里的穆书记,镇里的梁书记在这件事上都表过态,况且在拆房上顾全大局,风格高,给他经营也是情理之内的事情。”
夏留根接话道:“村干部需要照顾,但群众更需要关心,尤其是领导们表过的态更不能含糊。”
叶宗发听出夏留根话里带话,想唱对头戏,反驳说:“领导可能随口说说,又没用正规的文件,即使上面表过了态,也不一定符合村里的情况。我们是村民自治,村里的事情由村里说了算。”
夏留根见叶宗发拿着话回刺,恼了,说:“我对耕田没有成见,说话也不是对他的,他承包不承包,我都没有意见,我只就事论事,这个市场从根里,从梢上说都应该让乔来贵经营。市场是人家打磨出来的,拆房前领导又承诺过,凭什么不让人家经营改换他人?村里是实行的村民自治,但盛书记在这件事上表过态,他能不能代表村里?表过的态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夏留根把盛运来故意拽出来,推到前台。叶宗发说:“话不能这样说,乔来贵那个市场,除了占村集体的滩涂的外,还占着耕田的开荒小片地,都像他这样没有规矩乱建乱搭,村里不早乱了套。”
夏留根说:“既然有村里的滩涂地,为什么再分包给他人?”
叶旺男站出来解释说:“市场是露水市场,太阳一出来就没有了,收摊位费打破嘴磨掉牙都不好收,村集体经营更没有人交,到头来也是瞎忙一季,不打粮食。”
夏留根说:“如果再分包给别人,会制造新的矛盾。乔来贵不是软柿子,回头闹个鸡犬不宁,谁负这个责任?”
叶宗发冷冷笑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村干部,从小卖蒸馍啥事没经过?不是被吓大的。”
夏留根不再说话,拿眼睃着盛运来,盛运来漠然地吸烟,像局外人似的,其实内心翻江倒海。他在想如果露水市场被叶宗发左右着局势,强行分包给叶耕田可能出现的后果:乔来贵不再相信自己,守着拆掉的房子强行阻工,区里穆家荼和镇上梁上才对他工作能力产生怀疑,叶宗发在下面看笑话。所有的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大家会通过这件事认为自己软弱和无能,从而改换到叶宗发门下。叶宗发是拿片树叶能遮天,撕片云彩能下雨,大家何苦跟着他日晒雨淋。叶宗发赶在会前,把叶耕田想承包市场的动议提出来,对他来说是两全其美的举动,既可送人情给叶耕田,笼络人心,又可把自己的动议压下去,办他难堪;对自己来说却是两全其难,否定叶耕田了,在“两委”里无疑得罪一个人,竖一堵墙;否定乔来贵,就是否定了自己,大家大眼瞪小眼看着,以后在村里便没有了立锥之地,如果两方都不想得罪的时候,最后两方都得罪。
权衡再三,盛运来觉得应该从否定叶耕田开始,给叶宗发打击。他说:“我与耕田无怨无仇,个人之间没有一点恩怨,从情理上说,市场应该让乔来贵承包经营。情上,人家建造一个市场不容易,不要因为见了些钱就眼红,找理由收回到村上,更不能收回后转包给别人;理上,市场占有集体的滩涂和叶耕田的小片荒地,乔来贵给有占有费,在一定程度上说,他与集体和耕田之间已构成租赁合同,收交人家的市场,于法无据。”
叶宗发不等盛运来说完,就抢了话,反问:“这么说,是我和根肥错了,不该收交乔来贵的市场?况且,村里收交的每一分钱都归了集体,在村副业办账上趴着,我们连经手都没有,如果说眼红,也是为了村里着想。”
叶宗发说完去看叶根肥,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叶根肥耷拉着眼,连头都不抬,装着没有听懂,实际上他在用不合作的态度,发泄对叶宗发的不满。叶宗发急了,对叶根肥吼道:“你是哑巴?该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叶根肥乜斜一眼,说:“我就是哑巴。”说完,就埋头吸烟。
叶宗发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脸上慢慢地向头上聚集,越聚越涨,有些眩晕,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叶根肥,像不认识似的,不明白一向言听计从的他,为何如此不可理喻,难道仅仅因为葬坟的缘故,就把对自己的不满带到工作上?还是盛运来收买了叶根肥的心,把他引向对立面?叶宗发心里生气,脸上却沉静说:“给谁经营,我们可以采取干部表决的方式,谁说了也不算。大家要是觉得不公正,还可以提交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杀手锏,有他在会场上坐着,代表们都会给三分面子。盛运来根须不稳,未必就能一脚踩转风火轮。
大家都同意表决。表决的结果,大出叶宗发意料,盛运来和夏留根支持乔来贵承包,自己和叶旺男倾向于叶耕田。孔结实见两边剑拔弩张,谁都不得罪,投了弃权。叶根肥故意办叶宗发难堪,也投了弃权。双方表决2比2,打了平局。
叶宗发走出会议室,正遇到一只鸡在院里啄食,一脚踢过去,飞起一片鸡毛,把一切的怨气都寄在叶根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