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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黄梧村近段 ...

  •   黄梧村近段时间很热闹。宫副书记调研前脚走,□□刘柱后脚就跟了过来,他是视察凫市新区沿湖大道的。
      沿湖大道是新区的形象工程。□□石水库沿湖大道有十几公里,依山就势,在不破坏原有水库沿岸湿地、池塘、滩涂的基础上,建造了喷泉广场、演艺广场、沙滩广场、微缩民俗、赏荷公园、湿地公园等六大观光休闲景观,在这些大的观光之间,又规划建造了人造小景观,曲径通幽、芳圃叠翠等不一而足,一岛一景,一水一景,一湾一景。前任□□很重视,把它从众多的工程建设中单独抽出来,列为凫市当年的重点工程,在会上和私下不只一次讲,他要用尽全力,把沿湖大道打造成精品工程,在卸任前,给凫市人民办一件功德之事。
      沿湖大道出具雏形时候,建设资金跟不上,□□又有离开凫市的意愿,就把沿湖大道的工程放在了一边,一放就放凉了。刘柱接任□□之后,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看看没有地方烧,就又把沿湖大道的工程检了起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提出了亮化、美化工程,打造凫市新亮点。
      刘柱带领有关单位和金石区的领导,到沿湖大道上现场办公,走到一段断头路边,问新区的领导是怎么回事,新区领导说:“沿湖大道修到此处,正冲着黄梧村的一处民宅,和金石区一起协调了多次,因为赔偿问题达不成协议,一直没法拆除,就临时从旁边修一条便道。”
      刘柱生气了,说:“我总对你们讲,一定把实事办好,好事办实,因为一件这么小的事,就把整个工程耽搁在那里,从中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是各级领导干部的作风和责任心问题。当领导的就是要帮助群众解决各类矛盾,处理各种问题,如果遇到矛盾和问题,都绕着走,束之高阁,群众要我们这些领导还有什么用处?”
      新区的领导想解释,刘柱打断话说:“我不想听过程,只看结果。金石区的家荼也在这里,既然涉及你管辖的群众,我就只问你一句话,房屋拆迁能不能解决?”
      穆家荼知道刘书记的话不容商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自己犹豫,刘书记就会在心里画上一道,说不定下次调整班子,找个借口就会让擦擦鼻涕一边玩去。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再难也要把这根硬骨头啃下来。”
      穆家荼在刘柱面前一直没有底气。刘柱在任市长期间,因为黄梧村的事情,两次被惊动,领导放下那么多手里的工作,为你处理□□,本身就是对你工作的否认。处理□□是领导们的职责,但下面都不愿意让领导帮助处理□□,甚至连知道都不让,领导帮助处理□□越多,就意味着你失去处理□□的资格越快,□□不像开工作现场会,开的越多,越光彩,升迁的机会越多。刘柱当了□□,穆家荼与他的关系没有打牢固,前面欠着两笔帐,宫副书记即将升为市长,对他又有看法。穆家荼心里虚得很。
      穆家荼把沿湖的房屋拆迁当成了政治任务交给了梁上才。梁上才接了任务,知道这很难,先让办公室工作人员给村里打电话布置下去。电话先打给叶宗发,叶宗发说:“我是第一书记,相当于退休的书记,村里有书记,镇党委下文写的清清楚楚,书记负责日常工作,你们给书记打电话吧。”办公室又把电话打给盛运来,盛运来说:“我初来乍到,上面有第一书记,下面有村委主任,拆迁是村委的工作,你们给村主任打电话吧。”办公室又把电话打给叶根肥,叶根肥说:“我上面有两个书记,拆迁是大事,涉及赔偿问题,得书记们定夺,你们给书记打电话吧。”
      办公室打了一圈电话,把工作没有布置下去,梁上才就让黄梧村的三个人一起到他办公室开会。梁上才说:“三个和尚没有水吃的故事,连幼儿园的孩子都知道,你们是不是想续写这个故事?沿湖大道房屋拆迁,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你们新班子能力的考验,市里刘书记如此关注,你们也要从讲政治的高度提高认识,在这件事上相互支持,不推诿,不拆台,俗话说得好,相互补台,好戏连台,相互拆台,共同垮台。”
      从镇里领回任务之后,三人就坐在一起开会。说是开会,都不说话,闷着头抽烟,都知道拆房子是最棘手的事,村里在拆迁上没有明确分工,三人都齐肩平头,平起平坐,谁起话头,这个工作就可能落到头上。盛运来是做企业的,性子急,首先憋不住气,说:“咱不能这样只管抽烟,拆房的事得合计一下,你们俩看该咋办?”
      叶宗发接话说:“你看咋办就咋办吧,你见过大世面,眼界高。”
      盛运来说的是真心话,想不到叶宗发不阴不阳的说这样的话,也生气了,说:“既然这样,我就挂帅去拆。”
      叶宗发又扔过来一句话:“那座房子是梧桐里的,也是你的老家,你负责更合适。”
      被拆的房是梧桐里乔来贵家的。乔来贵家的房盖在村外头的责任田上,批宅基地的时候,村庄里面没有空闲地方,乔来贵给村上支书夏留根搬了两件酒,拱着他批了,批的是在老宅子上建新房,乔来贵移花接木建在自家的责任田里了,夏留根和村上的干部都知道这事,睁只眼闭只眼也不管,因为乔来贵和夏留根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房子是四间平房,两间厢房。新区建设后,把黄梧村的黄楝坝和梧桐里两个自然村确定为整体拆迁村,规划方案没有出来,消息就透露出去了。黄梧村的群众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就开始建房,建房也不是重开锣另打鼓建新房,是在原来的房子基础上加盖房,一层的加盖成两层,两层的变成三层,院子里也盖成了密密麻麻不漏天。盖房不是为了居住,是为了赔偿,能省材料的省材料,能省门窗的省门窗,预制水泥板、砖这些大材料都是从其它工地上买来的二手货,墙是用稀泥砌的,门和窗只是象征搁个框边,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内容。乔来贵家的四间平房,两间厢房的第二层就是这样加盖成的。
      修沿湖大道拆到了乔来贵家的房。金石区、龙口镇的拆迁办和他商量多次赔偿方案,乔来贵要求新房旧房搭在一起赔,一个标准,拆迁办要求旧房按国家标准,新房按临时房,赔偿减半,双方都坚持自己的主张,达不成意见,就放在那里,一放就把沿湖大道放成了断头路。
      其实乔来贵不拆房不光是赔偿问题。乔来贵从小做小生意,与各色人都打交道,见过世面,不是抱着葫芦不开瓢的人,赔偿是共性问题,全村不只他一家加盖房,犯不着为全村在那里死顶硬撑,这种事情都是一刀子下去,不分村干部和群众,不分能耐不能耐,多不了一分钱,也少不了一分钱。乔来贵是在另一件事上有气,把气使到了拆房上,不让拆房,就是办村里干部难堪,故意打别。
      这件事是村里的露水集市。新区建设很快,配套设施却滞后,如在新区工地上有农民工几千人,再加上黄梧村和周边几个村有一万多人没有农贸市场,买农产品或蔬菜去最近的上坡营也有几里路,乔来贵看到了商机,把坑洼不平的滩涂地推平,用预制水泥板垒成简易的摊位,渐渐地就形成了露水市场。乔来贵按摊位收取摊位费,每个月有近万元收入。
      乔来贵的收入引起了村里人眼红。眼红也是瞎红,乔来贵见村干部掏烟打招呼,时不时请他们醉一回,没有村干部在背后挖坑垫砖找不是,但他没有把这种好势头保持下去,陷入到盛运来和叶宗发的相争里,带着梧桐里的群众去省里上访,为盛运来出力,自然得罪了叶宗发。
      带梧桐里群众上访,乔来贵不想去,奈何经不起堂弟乔来福的拉拢,把盛运来说得一朵花,乔来贵就动了心。想:自己一辈子见官躲三分,不靠山,不临河,过得平平淡淡,落得清闲寂寞,不如那些在有权有势人后面,像跟屁虫似的活泛滋润,盛运来在凫市是尿尿不用扶的货,于是就把宝押在他身上,想打个翻身仗,想想堂弟乔来福目前的处境,盛运来还没有回村任书记,就有人张罗着把他安排到村副业办,不就仗着他领着梧桐里群众去市里上了几回访?看来盛运来没有起身就能行风,绝非一般功力。
      乔来贵从省里回来,叶前进就找他谈话,说村里打算收回那块地,露水市场也收归村集体所有,乔来贵想辩解,叶前进撂下一句话:“凉快得知道哪里来的风,不想凉快了,回家抱孩子。”乔来贵落得哑巴吃黄连,就把气拐到拆房上了,表面上结的是赔偿的冰,冰下面其实是不让他经营农贸市场的水,只是赔偿问题表面上能说出来,农贸市场的事说不出来,说不出来的就是船弯的地方,如果能解决,表面上说出来的问题就不成问题。
      盛运来找乔来贵说拆房的事,他就把肚里的苦水倒了出来,说:“建新区,修沿湖大道是市里的大事,谁挡也挡不住,我一介平头百姓,会拿鸡蛋碰石头?镇上村里的干部找我做工作,腿都跑细了,我没有吐口,是对叶宗发有意见。我辛辛苦苦打磨出一个露水市场,一个月有仨核桃俩枣的进项,就因为带着梧桐里的群众去省里上访,回来,他们就找个借口给收了,收了就收了吧,叶宗发厉害,想晌午就晌午,想摸黑就摸黑,咱惹不起;惹不起,能躲起,现在躲也躲不了了,接着就跟在屁股后面拆我的房,但这房子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我偏偏给他上歪脖子树。”
      盛运来同情道:“你帮了我的忙,还没有回报,不想又来麻烦你,我记住心里欠你一笔账。”
      乔来贵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做个小生意,没有能耐,就那四两□□力,给你跑了跑腿,你这么一说,我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盛运来趁热打铁说:“我回村还没有顾着你的事,就又给你找事。村里把拆房的事交给了我,我又是初来乍到,大家都拿眼睛私下里看着我,叶宗发更盼着看我的笑话。这个忙,你还需要帮。”
      乔来贵有为难之色,也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儿说:“你回去让叶宗发分包我房子的拆迁,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天大的本事?我要是不拆,叶宗发能拿我怎么办。”
      盛运来笑着说:“人家觉得我是梧桐里的人,与你又不是一般的关系。”
      乔来贵说:“这是公事,我需要挺一挺,出了肚里的恶气;如果是你的私事,我连风凉话都不说就拆了。”
      盛运来说:“我不当着村里的书记吗,自然腌臜事都推到我的头上。”
      乔来贵辩解道:“叶宗发是第一书记,如果当鳖去腥锅,他不去腥锅谁去腥锅?”
      盛运来被乔来贵拒绝心里有准备。自己回村之后,才感觉到村里的人际关系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不但没有给那些出过力的人有所帮助,连他自己都顾不住,如掉进一个大的搅拌机,四面是壁,没有空隙,且黏粘着,被迫转动。
      盛运来觉得一时半会做不下乔来贵的工作,打算离开,临出门,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盒中华烟,扔到乔来贵的桌子上。
      盛运来回到村部,想把拆房子的事情说说,又觉得有些幼稚。叶宗发巴不得他在这件事上碰得灰头土脸,在后面看笑话,自己却把伤处脱了衣裳给他看,除了能让他幸灾乐祸,对自己的工作带不了任何益处。
      盛运来找夏留根商量。夏留根和叶宗发面上打磨得光光展展,心里却一直疙疙瘩瘩,叶宗发当村里的书记,需要下面的人捧场,就有意笼络他,怕他在下面使反劲。夏留根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女婿,寄人篱下,没根没须,没有能力撼动叶宗发这棵大树,就违心地迎合他,两人关系面上看热热乎乎,心里却离得很远,越是心远,越得面上显得彼此关系很近,有意无意地维系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怕被捅破了,两人显得尴尬,如果不是盛运来回村,这层窗户纸会一直糊在两人之间,夏留根和叶宗发都会用心保持着这微弱的关系。
      盛运来回村,让夏留根对叶宗发压抑很久的怨气涌了出来。在这场盛运来和叶宗发的强龙和地头蛇之争中,他把自己的法码全部押到盛运来这边,不是盛运来与他有多厚的关系,而是他对叶宗发有太多的不满。起初,他小心翼翼地伪装着,怕叶宗发看出来给自己小鞋穿,到局势明朗之后,他想压抑自己都压抑不住,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不是为盛运来胜出,是为叶宗发的颓败。
      叶宗发看出夏留根摆的迷魂阵,特别是知道夏留根搭上盛运来这条船后,就不再掩饰自己,直接把他分管的村副业办给捋了下来,让他成了空荡荡的村支部委员,连吃闲饭的地方都没有。
      夏留根知道村里的曲曲弯弯,见盛运来因为拆房的事拿了头,对他说:“叶宗发让你分包拆房就是看你的笑话。你刚到村里任职,其它的事可以往后等一等,靠一靠,但这件事你不能有一丝马虎。凫市刘书记关注的事情,区镇领导慌得像小孩过年捡花炮似的,他们比你压力更大,如果你在这项工作上掉了链子,叶宗发不仅会在后面咂你的舌,卖你的赖,到处臭你,趁机会小题大做,更重要的是在今后的工作上轻视你,把你摆在可有可无的位置上。但是,如果你顶住压力,轻松地把乔来贵的房子拆了,不仅他们不敢对你说三道四,指手画脚,还会在以后遇到硬碰硬的时候,在心里摁摁,让你三分,怕吃不了兜着走。”
      盛运来感叹道:“看来农村的水深着哩,我从村里出去这么长时间,有些不熟悉了。”
      夏留根说:“农村的事,水深搁不住井绳长,很多人心里都念有一本经,做什么事情不会走弯路。在农村,有三种村干部很强势,所谓的两者相遇,强者胜,勇者胜,恶者胜。强者,是那些有关系,有背景,有钱有势,又有能力,有头脑的人,人见人敬;勇者,是那些有胆量,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敢做的人,人见人怯;恶者,就是作恶之人,鬼还怕恶人,更何况人呢?人见人躲。如果做得这样的人,村里的其他干部都会跟着屁股后面跑;如果做不得这三种人,即使当了村里的书记、主任,到头来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因为没有人愿意给你拽衣裳襟。”
      盛运来说:“看来,有的村干部眼光看得短着呢。”
      夏留根说:“不是短,是看得太现实。村里的干部猴着呢,平常不是琢磨事,就是琢磨人,巴掌大的地方,有多少事可琢磨?没有事就琢磨人,哪个地方地湿,哪个地方地干,琢磨来琢磨去,就成了人精。”
      盛运来笑着说:“听你这么说,吓了我一跳。人际关系这么复杂,乔来贵的拆迁还怎么进行?”
      夏留根说:“既然你这样信任我,我就可着劲帮助你。做乔来贵的工作,需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感情联络,另一个是解决实际问题。联络感情就是联络心,可以多请他吃吃饭,喝喝酒,甚至带点礼品,人心都是肉长的,老这样对待他,就是冰冷的石头蛋都能暖热。村里的很多问题,有的时候就事论事走不通,往往是直的路弯着走,实的事虚着做,但无论干什么,都把人情放在前面,人情到了,天大的事不是事,一斧子劈两半,迎刃而解,如果光知道对着条条装圣人,打死马使死驴,也枉然。我呢,与乔来贵是拐弯的亲戚,帮着敲敲边鼓,圆圆场,乔来贵本来对你有好感,心里还热着,不会不给你面子。”
      盛运来感激地瞅着夏留根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你的帮忙,我就像老牛掉进泥潭里,越陷越深。搞行政的与做企业的差别很大,做企业的,顶着压力往前走就会成功,搞行政的,在问题面前往后缩,以退为进,也是成功。我现在就像学驾驶的新手,光知道往前跑,不会用倒车档。”
      夏留根说:“帮忙是应该的,我看不惯叶宗发欺生。感情联络之后,你得帮着乔来贵实实在在解决问题,他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你一条路走到黑。乔来贵的问题有两个方面:一是加盖新房的赔偿,和新区沟通后,能多赔偿就多赔偿,即使没有达到个人的要求,他也不会出来踢跳,这是一刀砍下来的事情,不会因为谁哭就多给奶吃。二是被村里收去的露水集市。听说叶宗发私下里许诺给了村委委员叶耕田,他们是一个族里的本家。叶耕田在叶宗发眼里本来是可有可无的闲人,你回村任职后,叶宗发感觉到了危机,才转过头正眼看他,拿露水集市当人情去笼络他。在这件事上,要态度强硬为他据理力争,如果能争取回来,不但乔来贵感激不尽,拆房的事就不成事。关键是通过这件事,周围的人会对你另眼看待,从此,你就会在黄梧村站稳脚,风向脸上刮,水向脚下流。“
      盛运来照着夏留根说的,带着礼品去乔来贵家里,又请他吃了几回饭,弄得乔来贵不好意思起来,见了盛运来,倒像不拆房就对不起似的,一直躲着不愿意见他。
      区委书记穆家荼对拆房的事情不放心,抽出专门时间,在梁上才和盛运来的陪同下,去村里做工作,在乔来贵家一直坐到日头偏西,夕阳余晖照在□□石水库上,金铺玉盖,流光溢彩。穆家荼很高兴说:“就在老乔家吃饭。”
      吃饭时候,穆家荼先给乔来贵敬酒,之后,是梁上才敬酒;再后,是盛运来敬酒。乔来贵活了这么大,想不到因为拆房做了人上人,借着酒意,把窝在肚里的话抖落得干干净净,最后拍着胸脯说:“就冲领导们对我的好,我乔来贵如果不拆房,枉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穆家荼心里热乎乎的,与乔来贵碰了一杯酒,喝下,心里却一阵阵酸楚,自己仅仅从工作出发,喝了一场普普通通的酒,乔来贵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看来不是当下的群众有什么变化,是各级的领导干部变了,变得和群众有了距离感,于是动情地说:“老乔辛辛苦苦建起来的露水市场,不能因为有些收益,就被害红眼病的人剥夺去了,你们一定要做主,把他的利益争取回来。”
      盛运来说:“我回去就开会商量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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