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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没带床 ...


  •   车最终在一段颠簸中停了下来。
      他们陆续下车,下来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们一个班的人,这里是一处小坡,而前后停靠的车都不断有学生钻出,越站越多,近百号挤在一起。
      不愧是驻扎着部队的地方,地址隐蔽,环境简朴,入目就一栋破旧孤零的四层矮楼,没有窗户没有门,应是毛坯房。
      周围杂草茂盛,树木一棵接着一棵高高低低沿坡长着,枝杈横生交错,各种虫鸣声不绝于耳,一看就是在山里。
      如果不是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操练口号声,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座荒山。
      水泥路面显得有些坑坑洼洼,甚至还有一只癞□□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跳过去。谌坠听见他后边有谁倒吸了口气。
      不待他们反应和消化,率先下车的那名教官已经站在人群最前面豪迈开嗓:
      “咱们这是一营一连!由三个班组成,我是你们的连长,姓王,背后这栋楼就是你们为期半个月军训的住所,屋子简单打扫过,现在按照班级高矮顺序排好队。”
      “动作快一点,这两列站位调整一下——好了我强调一下军训期间要注意的,然后带你们到各自的房间去。”

      谌坠正听着教官讲话,头顶突然一阵凉气吹过,他条件反射要动作,就感受到后面站着的人在他耳后的吐息:“别动,你头上有虫。”
      接着又吹了一下,那人轻声说:“ok,它飞了。”坠偏过头,本打算道声谢。
      身后人相当自然地开口道:“免礼,不用谢。”

      3班大部分男生都被分在四楼,一楼原则上不住人,听说是因为有蛇出没,一楼太低不安全。
      当谌坠跟着人群进了门后,准确来说这也不算一扇门,才发觉教官先前说的简单打扫确实是“简单”。
      好一间大通铺,屋子不小,地面铺满了稻草,只在中线留了一条空道过人,而除开这层干草别的什么也没有,三个窗户洞能直接看到外面林深叶茂的一片绿。
      王连长站在中央,冲着他们点了一圈:“这间能睡十六人,一边八个,就你们进来的这些,我数数啊刚好,到门口的娃子那里为止,自己分配下吧。”说完往外走去准备带剩下的人。
      有同学认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如梦似幻地问:“我听错了吧,十六个?”
      有同学当即就目瞪口呆站着怔住了。
      还有同学苦涩难当:“我们是做错了啥,连床板都不配拥有吗…”
      王连长闻言停了停步:“女生那边地上有铺褥子,想去?先变个性吧。”
      他走了出去,留下一群五味杂陈的3班男生眼瞪眼,大家这才意识到第一天领服装的时候学校要求自备床单是为什么。
      也有部分适应较快的同学已经在短时间内接受了事实,卸下背着的包准备铺床单,谌坠属于其中一个。
      他没选位置直接就着离自己最近的窗洞蹲下.身,反正睡哪里都一样。
      当他打算展开床单的时候,旁边又蹲下来一个人,他对谁睡在他旁边无所谓,毕竟都是同班同学。
      手上动作没停,谌坠正要把床单前端扬出去,身侧的人倏忽伸手攥住了一角。
      谌坠扭过头,“你干嘛”三个字还没出口。
      那人的眼尾上挑些许,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带床单,可不可以一起睡。”

      …
      昂?
      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之后,谌坠的脑子宕机了一瞬。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质问你哪位啊凭啥要和你一起睡。
      纵使是穿一条裤子到大的竹马林星垂,谌坠都没有和他在同一张床上共枕过,更别提陌生人,他根本不认识,同班有这位?
      谌坠下意识就打算立刻回绝把床单扯回来,奈何对方牢牢抓在手里,边揪着还边说:“同门师兄弟一场,非得这样见死不救么?”
      谌坠心道我可去你的吧,谁跟你是同门师兄弟,戏不要太多。
      嘴上只说着:“我不认识你,救什么?”
      或许是谌坠的拒绝表露得过于鲜明,导致了双方都不肯松手,也或许是面对着僵持同一个姿势太显眼,已经有同学注意到这边。
      俩人正在拉锯的时候,那个上午与谌坠相遇于教室门口的男生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说怎么一不留神亦哥你人就不见了,你……”,等他走近了看清楚状况之后,惊得眼睛都睁圆了:“你俩在搞啥呢?…亦哥你死拽着别人的床单干嘛?”

      向亦转头看到余窦一脸微妙难言的表情。
      这怕是要分分钟误会的节奏。
      他从容解释道:“没听报道讲的要求细则,所以没带床单,互帮互助嘛,正好芋头把你的也匀一半出来吧。”
      余窦:“……?”
      “牛还是你牛,床单都没有,这么想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吗?”
      余窦也没多叨什么,他和向亦初中同班然后发展成兄弟,他对他亦哥的飞扬不羁爱自由早已熟稔于心,不带床单那都是小事。
      余窦说着就开始掏背包里的床单,扯出来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那亦哥你直接用我的我俩一起不就好了吗?”
      “都是单人床单,一张也太挤了,不拼到一起怎么睡得下?虽然我觉得我们仨都挺瘦。”向亦说着估量了一下三人加在一起所需的占地面积。
      他捏着下巴,继续道:“所以要不还是凑一凑吧?可以吗?”
      这句问话向亦没有对余窦说,而是看着谌坠,在征求他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那目光直直望过来总显得莫名的可怜兮兮,何其无辜。
      谌坠看起来一百个不情愿,他无法接受和他人挤在一起睡,第一天相识的人更是想都别想。
      婉拒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谌坠张了张口。

      ……最终还是把床单和余窦的拼接在了一处。

      向亦往中间一躺,相当满足,整个人像只春风得意的狐狸。
      谌坠内心:我真是日了地平线了,这人怎么回事,刚才我都说了些什么…
      不止谌坠,余窦其实也感觉有点恍惚。
      他亦哥…原来是这样的吗?
      竟会邀请刚结识的帅哥同床(单)而眠,亏他刚才以为是在和人争地盘,还纳闷这屋子也不小啊随便睡,哪儿至于要抢位置。

      而此刻的余窦已然忘却昨日他的那句调侃。
      彼时刚轮到谌坠上台自我介绍,站上去还没开始,底下的女生们纷纷坐直了身子投来热切的注视。
      隔着一条过道余窦都听见了他旁边那位女生与她同桌的低语:“好帅。”
      他扭过头戳了戳向亦,小声说:“危机感,有没有?”
      向亦单手支着脑袋,从窗外移回目光:“?”
      “虽然并非同一款,但这位帅哥也很‘班草’噢。”余窦挑眉,冲讲台努努嘴。
      向亦偶尔觉得余窦其实蛮适合划归于女生那方。
      他随意地分过去一缕视线,本是敷衍一瞥。

      台上白净的男孩子握了一截粉笔:“谌坠,chen二声不念shen,兴趣爱好无。”
      他站在那里,周身透出一股清冷和沉静,大概由于肤白,衬得眉眼深邃,讲完话直接手腕一扬,扔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粉笔精准落入盒。
      余窦还在接着打趣:“酷,字挺俊秀,原来真有字如其人的情况,亦哥我是你的话心中已经拉起警报了。”
      向亦没说话,手指微曲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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