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波涛暗涌 皇上初露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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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咏薇堂，绿翘眉飞色舞道：“主子，这回可真是一鸣惊人啊！奴婢现在明白主子为什么不在众人面前露脸了，就等着这个重要的日子，来个一鸣惊人！”
闻言，我苦笑：“绿翘，连你都这么认为？看来，那些人更不知如何想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随便买样贵重物件当贺礼。”
绿翘一愣：“主子，这么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叹口气摇头：“自然不是，绿翘，将军府这么多年你都跟随我伺候我，难道不明白我的个性么？”
绿翘脸儿一垮：“奴婢知道，可主子为什么老是这么做啊？奴婢不明白，受宠难道不好吗？听那些小宫女说，好些个历代不受宠的妃子住的地方都跟冷宫一样，没人理会，吃穿用度也差到极点。主子的能耐绿翘多少知道一些，以主子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让皇上倍加宠爱的！”
还没等我说话，一直很冷漠的静禾却开了腔：“这你都不明白？如果主子受到皇上的独宠，定会被有心人嫉恨，后宫从来都是血雨腥风的，主子再也不可能过太平日子了。而且，在后宫的失败者，一个不慎，轻者被打入冷宫；重者，会被赐死或者折磨死。”
绿翘这才晓得厉害，脸儿一白：“主子，那，那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叹道，心里却在琢磨静禾的态度，我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里：“颜妃娘娘赏赐，秦才人领赏。”
众人还在刚刚的沉闷气氛中，被这男女难辨的声音惊了一惊。我带着众人急匆匆走出咏薇堂，只见一个身着二等太监服的脸色白皙的公公，双手捧着一个玉盘，旁边还有一个小太监托着两匹丝绸，站在咏薇堂门口的桃树下等着我领赏。
“秦才人，颜妃娘娘赏上等丝绸两匹，金镯子一个，翡翠耳环一对。”
我有些诧异，却来不及多加揣摩颜妃的用意，赶紧行了礼领赏。
那两个太监却不慌着走，眼睛骨碌碌看着我。我嘴角一勾——他们这是讨赏钱了，便让绿翘打赏每人二十两，两人这才笑容满面告退了。
送走那两个太监，我刚让绿翘静禾收好颜妃的赏赐转身想进去，却又听见一声：“林昭媛赏赐，秦才人领赏。”
我脚步一滞，心一沉：这算什么？这些人都赶趟儿来赏赐我？我可不会单纯到认为她们是真心喜欢我。
“秦才人，林昭媛赏金步摇一支，南海珍珠十颗，属国特供紫寰香一盒。”
我只得又谢恩领赏，照旧让绿翘打赏二十两。
回到咏薇堂，看着摆在桌上的贵重物品，我却没有一丝欢喜，只感到闹心。
无功不受禄，这句话我深以为然。何况，我跟她们素无往来，她们凭什么要送贵重东西我？就因为我露脸了，要讨好我？不可能！
颜妃是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就进宫的，比皇后入宫还早；随后林昭媛也被属国当贡品一样献来了。她们在宫中可以说是势力最稳固的，没有必要讨好一个刚入宫也算不上特别得宠的小小才人！
虽然不解她们的用意，可是我心里还是暗暗有了提防。有利益冲突的地方，总会有风波。在后宫，所有女人都是敌非友，因为她们属于共同一个男人！
就算暂时是友，也只是盟友。一旦打垮了共同敌人，很可能刚刚还对你微笑的姐妹，反手就捅了你一刀。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主要敌人和次要敌人的区分而已。
“皇上驾到！”
我一惊，今儿个怎么了，皇上也来了？
我只得又带着宫女太监一起迎了出去，齐刷刷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都起磕吧！”没想到，皇上还伸出手扶我一把。
我巧妙地移动身子，假装不知，避开了皇上的手：“皇上来臣妾的咏薇堂所为何事？”
皇上略微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常态，嘴角扯动一下：“秦才人，朕来看看你，难道也不行吗？”
我假装害怕，身子一沉就要跪拜：“皇上，臣妾不敢！”
“不敢？”皇上玩味笑笑：“秦才人说不敢，可并没有说不是啊！”
我一凛，这皇上给我第一感觉是急色，所以便在心里看低了他，认为他不过是子承父业、坐享其成之辈；可是，他不被美色所迷时，竟然出人意料的精明！
看来，不能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昏庸就轻视他，并非所有人都同纣王一样酒池肉林取悦心爱的妲己，或者唐明皇一样千里传荔博取玉环一笑。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宠爱哪个嫔妃而疏于政事，我心中暗暗责骂自己——难道是将军府的日子太安逸了？我竟然不及前世一半的警惕！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瞧低你的对手，哪怕他比你弱！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从容淡定一笑：“皇上是九五之尊，臣妾自然是不敢；何况，臣妾臣妾，臣在前妾在后，自然先要守君臣之礼。”
我顿了一顿，表情变得温柔，微微低头：“作为妾，妾身自然是想皇上来的。在这宫里，又有谁不想皇上到自个儿宫里的？”
听了我这番话，皇上本来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微笑赞叹：“秦才人果然才思敏捷，虽然知道你是在打发朕，不过你说的话，朕听了还是极为舒畅。”
我虽还是一脸温柔羞涩，心里却更加警惕了，这皇上果然不是简单角色！他并没有因为我不着痕迹奉承的话而相信我，看来身在帝王之家，皇上从小必定经历颇多，对于帝王谋术有着深刻了解。
皇上爽朗笑起来：“好了，秦才人，朕不逗你了。其实朕来探望你还有任务的，皇后见母后的双面绣像栩栩如生，非常喜欢便托朕来向你讨要一副。”
虽然他说是逗我，可我知道，他之前说的是真的。我也故意忽略刚刚的话，笑答：“皇上，这又有何难？皇后娘娘既然喜欢，臣妾高兴都来不及，只需派个宫女太监来说一声便可。只不过，那东西是细致活，还请皇后娘娘等几天，臣妾绣好了便立刻送过去。”
皇上点点头：“那好，朕完成任务了，待会朕转告皇后一声。朕还有要事要办，先走了，秦才人好好歇息吧！”
“恭送皇上！”我赶紧跪拜，后面众人也齐刷刷跪了下来，低头高呼着送走这个危险的人物。
过了几天，我便绣好了皇后要的绣像，一大早给太后请安后就带着绣像直奔皇后的慈云宫。
“皇后娘娘万福，这是娘娘吩咐臣妾秀的绣像，请娘娘过目。”我一进门就毕恭毕敬对皇后行了跪拜之礼。
皇后微微颔首，声音如和熙春风：“秦才人起来吧！”
我缓缓起身，将绣像交给皇后的贴身宫女袖灵，有她呈给皇后。皇后一边看，一边微笑点头，似乎十分满意。
“秦才人果然是巧手，把本宫绣得惟妙惟肖！袖灵，找个裱画师傅将这绣像裱起来，挂在本宫的寝宫。”
就在这时，其余嫔妃也陆续赶来向皇后请安。
众女纷纷跪拜，齐声道：“皇后娘娘万福！”声音各有千秋，婉转的、温柔的、柔媚的、娇嗲的、清脆的，如百鸟齐鸣。不过，皇后的地位如同凤凰，这百鸟朝凰也算是应景了。
皇后颔首还礼，示意众人起身。
一个妆扮华贵满头珠翠的嫔妃笑盈盈走到我面前，亲热得好似故交。双手拉起我的手：“哎呀，这一定是秦妹妹了！那天太后寿辰，只远远看了一眼，当时只觉得妹妹身段玲珑舞艺超群。如今近处仔细瞧，妹妹真跟那天仙似的！”
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那天太后寿辰，我顾着献上贺礼和跳舞，根本没有时间去打量各嫔妃的容貌；而且，我也没兴趣。
我有些尴尬，不知如何称呼她，如果她位份比我低还好，要是比我高，那我岂不是给人落下话柄？
心中正焦急，忽闻一股奇异的幽香，心思一动，笑着打量她的脸——肤白胜雪，细腻光滑，拉着我的那双羊脂玉手触感柔软滑腻。
“林昭媛，果然暗香浮动，肤若凝脂。妹妹还没谢过姐姐上次的赏赐，尤其那香，妹妹很是喜欢。”
“妹妹果然聪明过人，怪不得太后格外看重妹妹呢！”
林昭媛虽是夸我，可我心却一沉，余光一扫：果然，其他嫔妃忿忿不平，修养好点的只是颦眉，差一点的干脆直接冷哼出声。
眼下便有一位，忍不住上前一步，斜眼瞥我：“秦才人那天真是出尽风头，整个寿宴尽是妹妹的表演，又是献寿桃又是献绣像又是霓裳舞，无人能及啊！”
仔细一瞧，不正是媚美人吗？上次本来已经安抚好她了，加上她被宠幸，已经让她对我敌意减消。谁知，被林昭媛一说，她又对我不满了。
我淡淡一笑：“妹妹不过是用一点小花招讨太后开心罢了，太后在深宫内院，自然没见过民间的这些东西，一时好奇而已。就像是大户人家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吃点清粥小菜，自然觉得可口。不过，谁见过大户人家一年到头吃寡淡无味的小菜？一时图个新鲜罢了！姐姐之所以受到皇上的宠爱，还不是因为姐姐美艳动人、高雅大方。”
被我这么四两拨千斤一说道，媚美人喜笑颜开，那股敌意也渐渐消失了：“妹妹不必如此谦虚，怎么说妹妹也是文武大将军之女，既是大家闺秀又聪□□黠、多才多艺，姐姐如何比得？”
见媚美人被我轻易打发了，其他不满的嫔妃也没有过激言行，都互相叙叙家常，无非是什么新款的宫装首饰，胭脂又出了新的颜色。
众嫔妃见皇后面露乏意，都识趣告退。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也退了出去。这一次请安如同一场小型战争一样，稍不留意，便尸骨无存。刚刚的回答若有什么把柄让她们抓住，我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躲过一劫，可我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她们又怎会就此罢手？今后，只会比这次凶险十倍、百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波涛暗涌
